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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 72 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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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洲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景夙自己的收集癖好,干心理这一行的,所以把所有的药都收藏了一遍。
但是转念一想,哪有人会收集药啊,包装也没什么设计感,里面的药也是几年就过期了。
那难道是有学术研究价值?
于是他起了疑心,拿了两盒药翻看了一下。
他又翻出了几盒摆放的比较靠下的药看了看。
这两盒药是被开封了的,还被人吃过几片。没有一盒药是过期的,还都是近半年来刚出厂的新药。
阙洲的大脑飞速运转,景夙把别人吃过的药拿回家这貌似不太可能,也没什么可能把这些药给自己吃,毕竟有些自己从来没吃过的药也是开封的。
那……是给他自己吃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拦不住了,阙洲开始疯狂的思考。
这药是景夙自己吃的吗?景夙吃药做什么?
深秋萧萧瑟瑟。
北方是这样,南方也是这样。
十一月身上带着温冷的浮云,年历又即将翻过一页。
其实秋天也是个挺好看的季节,冬天也是。
大城市的繁华坦坦荡荡流落四处,繁华也不一定要晚上看,一坐城市沐浴在明晃晃清透的阳关里的时候,大厦高楼泛着金光,温和圆润的城市风貌就显现出来了。
城市风貌,看得不是城市里的楼,看的是城市里的人。
景夙趴在办工作上刚午休完,整个人困得不行。
“领导总是倡导午休,说这样下午更加精神,不犯困,但是我怎么觉得睡了半个小时还更困了呢。”景夙叹了口气,站起来拿了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穿上,“我们二院比这待遇好,哪里好歹还有张床。”
“给你点咖啡了哥。”何兴向他这边看了看,“刚大门口那边有个姑娘指名道姓要找你,保安过来说过了,看你趴着睡觉就没打扰你,让你一会出去看看。”
“小姑娘?”景夙觉得奇怪,“我不认识什么小姑娘啊。”
“反正是找你的,把你名字都报出来了。”何兴说,“反正你一会出去看看就是了,不像是什么烂桃花,像是有正事。”
“行。”
景夙去了门岗,果然看到了一个姑娘在哪里等着。
景夙看了一眼,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但是看对方的表情,似乎她很急切的要找自己。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事情吗?”那个女孩子很焦急,在得到进心协大门的允诺之后直接开门见山,说的景夙有点懵。
景夙心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知道你要说什么吗。
但是他表面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这些无比直接的话说出来,“您是?”
“我是菏州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的一个护士,我叫江南。”那个女孩子看着他,“我是上次失误配错药的那个护士。”
景夙瞬间意识到了接下来这一番对话的重要性。
“在这边说不太方便。”景夙委婉道,“劳驾您现在这边休息,晚上找个别的地方说?”
景夙早就怀疑这个护士有问题了。
一直没说,只是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猜想,并非一定属实。
但是在这个吕峰刚被调查之际,这个名叫江南的护士来找自己,这其中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后来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店里的装潢是暖色调的,萦绕着一些景夙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古典音乐,店里很安静,周围的人都轻声细语,店员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明快。
“二位的咖啡。”
景夙冲着打扮精致认真的店员一点头,目光又回到了这个名叫江南的护士身上。
生在江南,名叫江南。
不错的名字。
但是景夙景夙对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并不看重,他现在想知道江南这个人倒是是一个什么身份。
“我们的老大就是许翊。”
江南缓缓开口。
不知道是咖啡店的气氛过于安静,还是他们聊的话题本来就比较私密,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
“但是我没有见过他。”江南说,“那次给你弟弟配错药是我的刻意而为之,是许翊他们暗中授意的。”
景夙被她这一句话说的不知道一个巴掌该不该打下去。
“然后呢?”景夙忍气。
“我当时缺钱,他们给的钱多,我就找他们说的做了。”江南说,“但是上次你弟弟被救活之后,他们又拒绝给我钱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景夙又问,心累得不行,“这事情是违法犯罪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就不怕我直接打一个报警电话把你接走了?”
“不怕啊,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关于阙洲的。”
景夙听着江南喊阙洲的名字那么顺口,肯定是在先前叫过很多次了,不知道商议了多少关于阙洲的事。
景夙叹了一口气:“那群人能让你来把这样秘密告诉我?”
“他们上次看见你弟弟被救活了之后就对我不太满意,不仅那一次的钱没给我结,还不答应赔我被处罚的钱。”江南的嘴角貌似露出了一抹笑意,“但是我真的很急着用钱,我很缺钱,眼看着他们还要我自己赔钱,我差不多绝望了……但是后来就是你,你没有追究这件事情,医院才没有对我进行金钱上的惩罚。”
景夙懂了:“你这是反叛过来报恩了?”
“什么叫反叛!”江南对这个用词极为不满,“我这是懂得了要站在正义的一方,善良一点。”
景夙已经被这思维绕的不想掰扯了,一心只想要听正题。
“你知道许翊他这个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吗?”江南神秘的问他。
“你赶紧说,”景夙没给好脸色,“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哎。”江南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发现,阙洲他爸,阙向海,最近经常死孩子?”
“嗯,”景夙点头,伸手叫又叫了一份甜品,“早发现了。
“这都是许翊干的。”江南说,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五味杂陈的眼神继续说,“阙枂是怎么死的,是被威胁着跳楼死的,许翊知道阙枂很看重阙洲,用阙洲来威胁阙枂,阙洲……也是对他进行心理威胁,具体是用什么威胁的我不知道,反正分量挺大的。”
景夙点点头。
这个小护士在许翊的那个组织里应该也不算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然怎么会只知道这么些。
“我不知道的挺多的,我只参与了阙枂和阙洲这两个人的事情,阙向海其他的孩子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江南说,“但是我知道他这个人的最终目的。”
景夙被吊胃口吊的简直想要把手里的热咖啡掀到对方脸上去。
“许翊的孩子是被阙向海害死的,所以许翊就要害死阙向海的所有孩子。”江南这句话说得虽然很轻,但是却异常沉重。
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这句话说的景夙心里有点堵,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雪给盖住了。
多么赤裸裸的报复。
为什么要伤害这些孩子?
江南大概是也看出了景夙心里的不爽和压抑,她好歹也是成年人了,知道人情世故,也知道景夙心里的郁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是许翊这个人对生命的残杀。
她没什么办法,等景夙消化了半天后开口。
“我之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为了一点钱不顾一切,伤害过阙洲,也伤害过赵孟言,我知道这些人对你重要,你恨不得拿着咖啡杯子砸死我,但是我现在不想害他们了,我只想帮他们……”江南抬起头,看着景夙的眼睛,“尤其是阙洲。”
景夙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然后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面前的那个精致的罗马风格瓷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你跟我说这些,许翊那群人会怎么害你?”景夙问。
江南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惊诧。
“许翊藏在人群深处,只是指挥我们,不怎么露面,他们也不屑于直接给一个人一刀把他杀死,他更享受心理攻击。”江南说,“所以这几年来,帮他干活的小喽啰有的进局子了,都被他拿钱摆平了。”
江南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了的天空:“人人都有家人,都怕被害,而他的人就像八爪鱼一样,很多,很散,就算是被抓进了警察局也不敢说出他的名字。再说了,只要不去明晃晃的撞枪口,他一般只会找人来潜移默化的攻击这个人的心理。”
景夙紧抿着嘴,看看做工考究的小磁碟中的椰子片,抬头看了看江南。
“你在我这已经不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了,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永远在。”景夙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被挤出来的,“你要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但我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夙随后去把账结了,是在江南那种有些迷茫有有些感动的眼神里走的。
景夙现在心情确实是不好,每次他把阙洲曾经经历的那些血雨想一遍,总是非常心疼,更遑论是一个曾经害过阙洲的人跟他提一遍。
简直是折磨。
但是江南这个人,不能说好也绝不能说坏,她一个小护士从菏州到首都,一千来公里的距离,她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一些阴暗的事实。
也能看出来江南要金盆洗手的打算。
能怎么办呢?
他觉得自己整个脑子有些凌乱,他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梳理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
首先,他没法确定江南说的话句句属实,万一江南只是许翊那群人送的一个鱼饵……
假如江南说的都是真的,景夙想到,那么事情就已经很复杂了。
景夙在脑中回忆一遍阙洲跟自己讲的那些事。
阙向海害死了许翊的孩子,阙向海是导演,许翊是一个演员,那么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发生在拍戏的时候吧?
阙向海应该是无意之举,但是为了不影响整部电影的风评,阙向海用了一点钱收买了所有人。
孩子没了,许翊为什么不再生一个?
难道是他的妻子没这个能力?……总之不可能是他本人没能力,不然在娱乐圈里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扒不出来。
可能是为了树立好男人的人设,因此他没有离婚再婚,也没有使用别的方式,而是暗中报复阙向海。
报复的方式,自然就是让阙向海也失去孩子。
景夙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已经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