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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1 半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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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景夙说,“但是你不用担心你会有危险,这个我基本上可以保证,不然我也不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找你。”
“其实没事。”赵孟言说,“我从前脚踏进师范的那一刻起收到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就算是我送阙洲回家会有什么危险,大部分老师还是不会拒绝的……再说你不是还给钱了吗哈哈哈……”
“嗯。”景夙笑着问,“不给钱你就不干了呗。”
“你知道高三老师有多忙吗?!你道德绑架我?”赵孟言怒吼。
“说实话,”赵孟言平静了一会,“我觉得阙洲他这个人,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景夙突然严肃,“心理上还是精神上还是别的,等等他好像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你别慌啊哥,”赵孟言被他这猛地一反应吓了一跳,“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感觉他最近兴致不是特别高,跟唐茂互骂的次数都变少了,昨天甚至还在我课上正儿八经回答了一个问题你敢信,一开始老郑判断说这就是谈恋爱之后的通病,后来一看又觉得不是……”
“老郑知道我跟他的事情了?”景夙插嘴问。
“不知道啊,老郑就知道他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跟谁谈的。老郑是老油条了,学生谈没谈,他看学生的神态就能知道,老郑对学生谈恋爱这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都不管。”
“好的……你把他送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了吗?”景夙又问。
面对面的心理咨询效果比他给阙洲打电话的效果好多了。
“跟他说过了,”赵孟言无奈,“阙洲这个崽子,见识过你这么牛逼的心理医生之后,根本看不上我们学校心理咨询师的那个水平,我跟你说,就把他送去了十分钟,他回来之后跟我吐槽了半个小时……”
景夙有点想笑。
自己就是这么厉害。
“我跟你说,当时我改试卷呢,他一回来就找了把椅子坐在我办公桌旁边一刻不停的叭叭叭,跟写议论文一样,条理清晰,把你跟我们学校的那个心理咨询师作比较,后来他说他那都不如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不至于吧,德观那么不行?”
“别这么说你自己母校。”赵孟言叹了口气,“你们俩这小情侣别祸害我……哎再说了,我们学校的那几个心理咨询师还有从你们医院挖来的呢,哎你说,德观什么时候能把关瑶挖来啊,这样我就能……”
景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这对小情侣也别祸害我。”
景夙说完就要挂电话,被赵孟言制止,然后问了他想问的最后一句:“你什么时候给我打钱?”
“这话说的。”景夙啧了一声。
“不要赖账,你男朋友还在菏州呢,没钱就没这服务了。”赵孟言说,“你也是,你睡了我学生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还没睡呢。”景夙语气里带着笑,“钱打给你那张卡?”
“随你方便,都行。”赵孟言说,“其实我还挺好奇你俩是怎么搞一起去了,我问过阙洲了,他一直也没跟我说,你看看我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有知情权吧?”
一讲到阙洲,景夙倒也没那么急着要挂电话了,“你是光荣的人民教师跟你知情有什么关系?”
“那你告诉我你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样退而求其次,“快点的,我教案没写完呢。”
“半个月前。”景夙说,“就是你看录像看他亲我的那天晚上。”
挂了赵孟言的电话。
虽然在电话的后半段扯了一些不是那么正经的东西,但是景夙心里还是惦记着赵孟言说阙洲最近兴致不怎么高的事情。
景夙在晚上洗完澡之后给阙洲打了个电话。
“前两天打电话还跟我说挺好的。”景夙开口,“今天赵孟言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精神不怎么好。”
景夙用的是陈述语气,听得阙洲心里有些不安。
“其实也还好,就是我晚上熬夜打游戏太晚了,第二天困嘛,其实我挺好的,是赵孟言他判断错了。”
“老郑也看出来了。”景夙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不然我会很担心。”景夙叹了口气,“其实我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刚跟你在一起就来首都了,你说是吧?”
“没有……”阙洲很迅速的反对了景夙的说法,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脑子里好像突然没有词了。
“你看看,你这么一个平时骂人都骂的引经据典的人到这都没话说了。”景夙语气里有点无奈也有点歉意,“其实我没想要这样的,我现在挺想回去的,但是走不开,我想的是,我这边处理好,回菏州之后就开始你那边的治疗。”
“嗯,我知道,我等着。”阙洲说。
景夙深吸了一口气。
阙洲顺从的已经有点不像阙洲了。
“但是你给我的反馈每次都是非常正向的,但是听听你身边的说法就会发现这一点都不统一。”景夙说,“那你谈恋爱的意义何在呢?把我这么一个人当摆设?”
“我不是……”
景夙这个懂心理的人也很懂得怎样戳心窝。
“从两周之前到现在,你就那么一次让我看到了你的负面情绪,”景夙语气平缓,但是句句掷地有声,“阙洲,负面情绪这个东西你不是没有,你有,你的负面情绪还比别人多,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没藏。”
“你藏了,就是没让我看见。”景夙声音平稳,“为了什么呢?你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就不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景夙也跟着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再一次听到声音,已经是阙洲压抑颤抖的声音了。
“有些情绪我可以承担,那你就让我自己受着,等我顶不住了,再来找你,行吗?”阙洲问。
景夙听到阙洲用这样的隐隐带着哭腔的语气是他的意料之中,但是阙洲说的这句话却是他的意料之外。
阙洲想要自己承受这些情绪带来的不安、浮躁和惊恐。
“那你能不能在顶不住之前就来找找我?”景夙轻声说,“负面情绪是能淹死人的,我怕你把控不好这个度。”
极尽温柔,极尽关心,阙洲沉溺其中的时候有点迷茫。
“……你突然让赵孟言晚上送我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阙洲的第六感准的景夙都感觉毛骨悚然。
怎么能猜的那么准?
他本来怕阙洲要担心,不有利于他的心理,但是阙洲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刚跟阙洲说完不要在自己面前藏着情绪,紧接着就开始骗他没事的话……景夙有点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的时候演不好戏,自然会被阙洲看出来。
与其是被阙洲识破,景夙觉得自己还是直接说了算了。
“我们副院长,现在已经开始走公安程序了,今天上午就已经开始彻查他了,鞋垫底下塞了多少钱都能被扒拉出来。”景夙说,“他那边肯定是逃不掉了,但是我怕他们……”
“我懂。”阙洲长呼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
景夙的表情随机严肃起来。
阙洲说,他不跟自己表现自己的负面情绪是想自己扛着,但是景夙知道,这是一句半真半假话。
其实连半真半假都算不上,仅仅能说是真假三七分。
哪有这么扯的理由。
第二天景夙去心协,那时候正院长已经从警局里回来了,精气神差了很多。
副院长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景夙路过是时候百感交集,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正院长和副院长两个人交情很深,他估计也没想到吕副院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不仅仅是正院长,整个院的气氛都有点奇怪,大家都小心翼翼,有好像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景夙和何兴中午去门口拿外卖的时候看见正院长已经把吕副院的所有东西从办公室里清空了,装进了一个大大的纸盒,放在他办公室门口。
纸盒被平整的透明胶带封住,箱子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吕峰。
很多人路过的时候都看见了。
人人都看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跟正院长问,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这个箱子然后走了。
吕峰,吕院长,是国家心理研究院的副院长,也是心理协会的副会长。从投入心理学这个行业一直到昨天,一直很辉煌,跟景夙差不多,做了很多研究,有了很多成果,做了很多贡献,获得过很多奖,在心理学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他在一周之前跌下神坛。
严格来说,他在对那群人言听计从开始就已经跌下神坛了。
“具体处理的怎么样了?”景夙拿完外卖回来刚好看见正院长出办公室的门。
“地|西|泮是他传出去的。”正院长明明比副院长还要年轻几岁,但是这时候却显得非常憔悴,“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我从一周前被调查开始就没在见过老吕了,昨天见了最后一次,那个样子,真的是我十几年来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那个孩子的死是他一手操控的吗?”景夙又问。
“目前他是帮凶还是主凶我不确定。”正院长说,“等调查结果出来吧,那些调查老吕的小警员也挺不容易的,碰上他这个老油条……”
气氛有点沉重,景夙看着正院长为了吕院长竟然能伤感到这个地步,故意打趣:“那前两天的警察才算惨的,同时面对你们两个老油条。”
正院长闻言一笑,“确实。”
局里的调查井然有序、不慌不忙的展开了。
先是查社会关系,然后查通讯记录,最后查来往的银行流水,一样没拉下,把吕峰扒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也不是彻彻底底的干净,但是对于这个独立的案子来说,吕峰已经被调查透了。
人是他要杀的,药是自己递出去的。
何兴那一批试验品被他动过手脚,送来之前特意走关系打了兴奋剂,因此这几只猩猩被送到是时候格外的暴躁。
送来的前一天晚上,他去何兴办公室拿了地|西|泮,监控被他修改过了,换成了一个月以前的一段内容。
那天好几个研究员都来帮忙了,于是这个事刚好就嫁祸到了景夙身上。
之后就是他雇了一个人,杀了小孩。
以上是吕峰的全部供词。
景夙看完这些口供之后,险些把一句“放屁”直接骂出口。
吕峰说的这些话也是真真假假。
首先,吕峰知道自己正在跟进的课题,吕峰也能猜到自己正好需要一些什么数据,于是就打算再这件事情上害一害自己。
吕峰说的修改监控那一段内容也不是完全属实。
景夙知道吕峰菜进地心的信息技术水平,这家伙能剪出那么以假乱真的监控录像,甚至让公安机关的核查系统都很迷茫,景夙是不相信的。
这就意味着还有帮凶。
心协里还有他的人。
景夙想得到的,卢队这个在刑侦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刑侦队长不可能想不到。
虽然首都的治安一直很好,遇不到什么性质及其恶劣的案子,但是卢队这些刑侦思维还是有的。
“动机一点也不明确,他无缘无故杀一个小孩干什么啊。”卢队说,“而且他这几个月银行卡里没有大额的转账,之前的那个杀人的家伙根本不是他请的。”
“嗯,再查查吧。”景夙不方便明说,只能抓心挠肝的委婉,“可以修复一下他之前的各种通讯记录,万一就有东西呢。”
“我已经找人去修复了。”卢队说,“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不要前途呢,你说之前那个得了癌症的也就算了,这么一个院长,大好前途,供出一个帮凶就能减刑,死活不说……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讲义气了吗?”
过了两天,卢队突然打电话跟他说要他之前跟心协签的合同看一看。
景夙知道按份合同上有吕峰的签名,可能是在哪里要用,景夙非常配合,但是转念一想,合同也不在自己手边。
那份合同放在他菏州的那个家里,他打算请让阙洲晚上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他拍过来。
“在我卧室。”景夙跟阙洲打着电话,“帮我拍过来行不行,要用,你找找看,就在旁边的那个雕花的柜子里。”
阙洲尽心尽力跟着景夙的指示帮他找那份合同。
雕花柜子里放了不少重要的文件和资料,但是他百分百相信阙洲的人品,再者就算是被阙洲看了也没有关系,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阙洲开他的柜子。
问题就出在景夙根本忘了自己在柜子里放了什么。
合同是找到了,但是阙洲也同时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柜子的最下面一层,码放着满满当当一抽屉的药。
景夙收到了阙洲拍照发过来的合同,又跟他腻歪了两句就挂电话了,但是阙洲此时此刻却盯着这一个抽屉的药出神。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些药都是治疗心理问题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