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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 70 进展 ...


  •   景夙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阙枂了。”到最后,阙洲的表达已经非常直白了,内心汹涌着的思念和悲伤已经被他摊开在明面上,“我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她了。”
      “好,我知道,”景夙电话里头的语气非常温和平缓,“生老病死和时间都是不可逆的,学会接受也是一种能力……你不是一个人,会有很多人帮助你支持你。”
      “想她了就看看她的照片,她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想要一个人陪我很久很久。”阙洲在电话的另一头缓缓开口,“你……你可以陪我很久很久吗?”
      景夙当时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当然可以了。
      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这么说。
      “阙洲,”景夙缓缓道,“有些事情不能轻易说很久或者永远,很多事情我没办法打包票,也不会轻易承诺,我只能确定我现在很爱你,但是没法说将来。”
      “你懂吗阙洲?”景夙理智的可怕,但是又掺杂着一些或许是幻觉的温柔,“其实我们可以再等等的,现在才在一起了几天,没必要那么着急,你说是吧?”
      阙洲那边的声音停了停,久久的沉默之后是一声短促好呼气和长长的吸气:“对。”

      景夙其实想要表达的东西就是,谈恋爱的时候没必要一上来就说时间问题,人是要慢慢磨合的,在双方没有互相了解到那种地步的时候……
      说时间问题就显得有些过分着急了。
      没必要那么着急。
      其实可以慢慢来的。
      人谈恋爱是为了和伴侣一起快乐的,因此在没有完全了解之前,一些承诺是虚无缥缈,毫无意义。
      景夙知道自己是爱他的,爱他的人,爱他的性格,爱他的教养,爱他的有趣。
      但是光有爱是不够的,有时候有钱也是不够的。
      如果自己跟阙洲在互相了解和接受的过程里出现了问题,让某一方产生了不能忍受的不适,是说如果,景夙觉得自己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坚持。

      但是阙洲还是个小孩子,自己说的东西他会当真的。
      给一个未必会实现的承诺,这对阙洲很残忍。
      因为爱他,所以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会跟阙洲讲清楚,试图让阙洲知道自己这么说的原因。
      景夙一直觉得自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阙洲肯定会表达不解或者问一些问题,但是景夙却只听到了一声“对”。
      这小孩太成熟了。
      景夙当时这样误认为。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景夙找了一个别的话题,“半夜会不会醒?最近有胃口吗?”
      “还行。”阙洲说道,“跟之前差不多……你为什么不问我回学校学习怎么样?”
      “学习的事情还用问吗,”景夙笑,“你这样的人,我担心什么。”
      “也是,我这么牛逼的人……”阙洲开始喃喃。

      景夙其实本来还在暗暗思考自己之前说的话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对,用词是不是有点不对,阙洲到底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接受。但是后来听见对方还跟自己开玩笑之后,就彻底没把这事放心上了。

      心协给的压力虽然不大,但是景夙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却不小。
      因为他想在过元旦之前回菏州。
      这样的话能陪陪阙洲。
      他心里还是有点歉意的,他跟阙洲谈恋爱,刚确定关系刚没几天他就去忙工作了,就要面对一段时间很长的告别。
      他也不是一个纯种的工作狂,既然是一个有情感的人,景夙处理协会的事情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点。
      他想回菏州,想要抱阙洲,想要亲阙洲,想要听阙洲跟自己说说话,想要听他讲那些在吧没有主题的好玩的事儿,想要听他无厘头的自言自语,想要轻轻的抚摸阙洲的后脑勺。
      诸如此类。

      很爱他,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乐趣不仅仅在于跟爱人待在一起,而且还跟阙洲这个人本身就很有趣这一码事有关系。

      已经过了傍晚六点,下班时间已经到了,景夙还在实验室看小白鼠的脑CT。
      “景哥你还在实验室啊?”何兴早就换下了无菌服,这回站在他实验室门口剥着橘子,“卢队刚刚联系我了,有进展了。”
      景夙闻言抬起头。
      “卢队他说他打过电话给你了,你没接,然后打给我了。”何兴说,“什么事能留住你不下班啊?”
      “CT。”景夙言简意赅,没有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展开来讨论的打算,“有什么进展了?”
      实验室里的景夙扯下自己的手套,脱下自己的无菌大褂,然后出了实验室,摘了口罩,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手上小白鼠的毛发。
      他在手上挤了点酒精,一边抹一边问:“什么进展。”
      “监控查出来问题了,吕副院已经被翻透了。”何兴很兴奋的汇报着,“你猜怎么着,这一波简直就是天秀啊,他们查出出事前一天晚上的监控有问题了,那一段监控被人换过了!”
      果然是监控,监控才是突破口。

      首都的警察试图在很多个方面找突破口,这几个星期以来审了景夙好几次,这两天又审了吕院长好几次,一直也没找出什么破绽。
      昨天晚上,卢队与民同苦,在警局加班和一些普通警员一起吃方便面。
      “打破思维定式,”卢队用木刺劈了叉的一次性筷子捞了一口泡面,塞进嘴里,“我们既然都开始审讯正院长和副院长了,为什么不能彻彻底底的怀疑这个组织呢?”
      “正院长没什么问题,我反反复复审了好几遍了,”警局一把手疲惫的开口,“副院长有点问题,有待调查。”
      “我也觉得,”另一个警员开口,“好歹是一个国家的研究员呢,这点组织廉洁性还是有的吧,就算有问题,也肯定是一两个人的问题。”
      “当时他们送来的监控是谁提供的?”卢队问了一句。
      “是副院长U盘拷过来的。”一个警员回答问题。
      “那就查查这个监控有没有问题。”卢队起身,放下泡面碗,在窗口点上了一支烟,“连夜查监控,同志们辛苦辛苦,这个案子已经牵连了很多人了。”

      突破口是时间。
      能拍到柜子的那个监控的机位非常鸡肋,没有过多的参照物,就是半边柜子和一个干干净净的很整齐的桌面。
      这个桌面是不允许放放东西的。
      桌上连一张纸也没有,根本没法判断。
      他们早就做过剪辑痕迹的检查,虽然结果有点异于平常,但是根本没有达到可以算是被剪辑过的标准。

      “现在几点了?”一个警员问。
      “十一点了,太阳都快下山四五个小时了,你看着外面天黑的。”另一个警员用力眨眨眼睛,试图缓解眼球的干涩,“这监控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能是四五个小时前呢!现在又不是夏天了,都入秋那么久了,长袖警服都穿上了,都快换上棉服了,怎么还能六七点太阳落山呢,最近四五点都落山了吧。”
      “也是啊,现在也不是夏天了,太阳落山越来越早了,白天越来越短了……”
      “……等一下,你看看事发前一天的监控,从这个窗户往外看,这似乎是在七点左右太阳落的山!”
      “这段监控是什么时候有的?”一个警察语速飞快的问。
      “九月下旬。”旁边的一个警员接话。
      “九月下旬……按理来说在我们城市,太阳应该在六点左右就下山了。”
      “不一样的这天太阳落山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啊……七点……七点零四分!差了整整一个小时……”
      “!”

      “他们就是这么发现的,”何兴说到,“很牛逼是吧?我也觉得很牛逼!这就是人民警察的逻辑能力和洞察能力吗!太震撼了!”
      景夙听了之后松了口气,这群人果然还是没有辜负他的希望,终于在监控里发现了问题。
      能从日落时间意识到监控有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很巧妙的角度。

      “入秋了,过两天再去买一些过冬的羽绒服了。”景夙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挺快的,不知不觉的夏天秋天都快过完了。”
      “也是,现在五点钟的日落了,夏天的时候太阳七点才落山呢。”
      “哎对了,”景夙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发问,“那段假的监控日落时间是多少来着?”
      “七点零四分。”何兴说,“我特意去打听了这些细节,他们破案子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景夙没理他,兀自拿出手机,搜索一下这个日落时间。
      没过半分钟,景夙就通过浏览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菏州,今年里日落时间七点零四分的大概就是六月下旬那段时间。
      然而六月下旬——
      是他跟阙洲刚认识的时候。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被害妄想了,或者说是对方真的意有所指,总之景夙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安心。

      说这是巧合,感觉也模模糊糊,毕竟今年有十几天菏州都是这个点太阳落山,有没有具体指哪一天,但如果说这是单纯凑巧,那也莫名有点奇怪了。
      毕竟为什么要拿一段三个月前的录像过来造假呢。
      时间越近难道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吗。
      这个镜头的视野干干净净,不会堆放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没有判断时间的参照物,如果换成一段相近两天的录像,可能还真的发现不了。
      本来都已经天衣无缝了,结果在一个日落时间这里失手。
      有点奇怪。

      首都的刑警已经找到了突破口,整个办工室上下一片欢腾,于是当天晚上大家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彻查两个院长。
      正院长一身正气的没什么问题,但是副院长出了很大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机械性的调查了,不会费脑子也不会有什么难度,一个追踪了近两个月的案子终于柳暗花明。
      于是卢队就给景夙打来电话,但是景夙身在实验室,手机被锁在柜子里,卢队担心他是不是又被迫害了,于是赶紧打电话给何兴。
      然后何兴就来通知景夙了。

      两个月来景夙一直都不怎么轻松,这个无厘头接近荒诞的案子一直把他牵涉其中,又来有听到了阙洲跟他说的一些异常黑暗的事……
      他自从阙洲跟他说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一直在思考一个万全之策,怎样能把这群人一个不拉的送给公安机关还能保全任何人不被迫害。
      首都的警局这么一下,副院长基本上是稳了。
      但是他又开始害怕。
      副院长如果真的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不知道那群人还会不会对阙洲采取什么行动。

      “哎哥,在呢。”赵孟言接通了景夙的电话,“有事找我?”
      “你去问问阙洲最近是自己住还是住我家?”景夙问。
      “有时候住学校有时候住你家。”赵孟言说,“不用问,我都知道,学生的什么事我都关心,我还知道隔壁班一女孩子昨天跟他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了两个小时呢。”
      景夙叹了口气,赵孟言不知道阙洲的事情多着呢。
      “帮个忙?”景夙问。
      “帮什么忙?”赵孟言问他,“我跟你说我还没有闲到那个地步啊……”
      “你每天晚上把阙洲送回我家,看着他进我家门再走,行不行?”景夙问。
      “你当我这么闲呢?”赵孟言怒了,“不是我不帮你,但你这个真的……”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景夙突然问。
      “啊?”赵孟言捉摸不透,“底薪两万五六吧……不是你要干嘛啊?”
      “我给你打一个月的工资,你把他送回家一个月,行不行?”景夙开口。
      “你把我当司机用呢?”赵孟言问,但是听说了有钱之后明显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是我也不能天天盯着他吧,我现在管着高三呢,事多,老郑已经撒手我们班了,我这一天天的都要过劳死了……”
      “就你一天还能睡七八个小时的还不算过劳,”景夙想了想说,“给你凑个整,三万,你这么算算,你每天只要把他送回家就行,干十几分钟的活就日薪一千,你上哪找那么做慈善的老板去?”
      “三万?”赵孟言问。
      “嗯,你看看你现在恋爱也谈着了,弄得好过两年就结婚了,得攒一个首付吧?结婚开销不小吧?还是要钱吧?到时候生个孩子……”景夙循循善诱,“没什么比赚我的钱更容易了。”
      “行吧……”赵孟言被这么给说服了,“阙洲最近……是不是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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