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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 69 相瞒 ...


  •   景夙是在周日下午的航班。
      走之前,景夙把小男朋友放在行李箱上接了一个吻。
      而阙洲明显没有想到景夙突然会这么干,反应过来之后开始回吻。
      这并不是阙洲的初吻,阙洲这个人早在两三年前就把自己的初吻送给不知道那个小女孩了。

      景夙在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一出航站楼,就感受到了首都的寒风刺骨。
      首都比菏州的天气要冷的多,一方面是纬度较高,另一方面是离海洋较远,气候没有菏州那么舒服。
      只不过首都虽然冷,但不萧条,作为一个世界著名古都和现代化国际城市,这个国家巨大的国力可以在此处的繁华四起中窥见冰山一角,这一处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凝聚了一个国家的政治和文化精髓,一草一木都经得起推敲。
      景夙每次出航站楼打车的时候都会感叹一次。

      这一次景夙还是照例,拒绝了所有银行的接机,叫何兴来接他。
      “哥哥你至于吗。”何兴这一次还是啃着包子出现在机场的,“银行的接机我觉得挺方便的,我每次都要他们来接。”
      “有什么方便的。”景夙淡淡的开口,“最早一次给我拉了一横幅,生怕我看不见,不知道的以为我老花。”
      “哪家银行搞的那么野?”何兴很是好奇。
      “忘了。”景夙说,“我不记仇。”
      “呦,这话给你说的,”何兴帮他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虽然您是我的前辈吧,但我还是要冒昧讲一句实话,你记仇记的那是比你记你自己身份证号记得还清楚啊……”

      “偷药的那事查出什么来了吗?”景夙问。
      何兴的车开的很平稳:“不晓得,我跟这个案子其实没多大关系,就算有进度了的也不可能通知我……正副院长两个人已经被送走调查了,你走的那天晚上他俩就被接走了。”
      “嗯,行。”景夙点点头。
      多多少少还知道了正院长副院长两个人都正在接受调查了,是好事。
      “不过你别往外说啊,警察局现在也没宣传这个事儿呢,大概是觉得,调查一个国家研究院和一个协会的领衔人物这个事……着实有些离谱。”何兴交代。
      “知道。”景夙点头。

      副会长,也就是副院长,这个姓吕的老头是有问题的,这一点阙洲这两天刚刚给他讲过,首都的警察应该没有废物到这个地步,以至于会放走一个并不无辜的人。
      正会长那个姓吴的,这个人应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是带着研究员和实习生做实验,布置论文诸如此类。
      这应该是一个正儿八经认真工作的男人。
      副院长……这回应该要被捅出来了。

      收回了自己那些处理公事的思绪,景夙的心思又到了阙洲身上。
      第一次跟小自己十岁的小男孩谈恋爱,确切的说是第一次就是谈恋爱,景夙总觉得自己应该去学习一下什么是青少年恋爱心理学。
      这是他自己造的学科。
      景夙觉得这东西有必要琢磨琢磨。

      “你谈过恋爱吗?”景夙问。
      “谈过啊。”何兴一咬包子,“高中那会谈过一个,后来毕业了考去不同城市就分开了,半年前听说她结婚了,现在不是在追MG这个女孩子吗……问这个干什么?”
      “你高中的时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景夙继续问。
      “什么感觉……”何兴想了一下,“感觉挺好的,那时候特别单纯,都是小孩子,说喜欢就是真喜欢,亲一下别扭好几天……哎哟我靠,你中学的时候没谈过吗?”
      “没有。”景夙从容,“有什么问题吗。”
      “景哥你的高中时代不完整!”何兴惋惜的又喊又叫。

      “你说有些高中生,他要是有时候冷静成熟的出奇,有时候又没心没肺的……”
      “人格分裂啊?”何兴插话道,“那你自己给看看不就行了……”
      “这跟人格分裂有什么关系。”景夙叹了口气,“我是说,这个人性格就这样……”
      “你高中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啊?你还有没心没肺的时候?”何兴又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想,“……哦——我知道了,是你遇到了一个这样的高中生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总算是猜对了一回。
      也不能说完全猜对。
      但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叫喜欢上了,明明已经抱着小男朋友睡了好几天觉了行不行!
      景夙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停顿了几秒,没有回答对方之前的问题,“高中生谈恋爱有什么习惯?”
      何兴看见他这个样子,激动的答非所问:“猜对了是不是!我的天!全院都应该庆祝铁树开花……你问我有什么习惯?你等等,我去召集整个研究院的人给你写本书!”
      “我问你有什么习惯。”景夙麻木道,“你要敢让全院都知道我就把你脖子跟剁鸭脖一样剁了。”
      “行吧,”何兴继续说,“高中生归根结底都是冲动的生物,你想想现在高中生都是怎么分手的,一般吵一架就分了,所以你一定要包容那高中生小朋友,他跟你无理取闹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儿……还有,你得注意浪漫,因为……”
      何兴彻底打开话匣子,想把吃喝玩乐睡衣食住行等等都事无巨细地讲一遍。

      好在现在国内无论是哪一个城市,机场似乎都在城郊,距离市区很远,所以路上有充足的时间留给何兴来传授恋爱经验。
      又讲了十几分钟,何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一惊一乍的乱叫。
      “等等!你说的那个高中生是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你大半夜还带他去医院!”何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八卦的好奇,“是他吧?那就住到你家里去了啊!……你回去这几天就是跟他确定关系的吧?!有进展吧?”
      “有。”景夙含笑。
      何兴看着他这个表情,更加激动,捶了几下方向盘之后开口。
      “亲过吗?”
      “来首都之前刚亲的。”
      “抱过吗?”
      “没在一起之前就抱过了。”
      “睡过吗?”
      景夙皱眉看着他:“他才几岁?”

      反正何兴是彻底激动了,回到心协之后无心做实验,一个劲儿想要往景夙这边跑,试图了解新的情况。

      “阙洲!”化学老师看他昏昏欲睡,于是叫他,“这个空你填的是什么?”
      “Fe。”阙洲回答。
      “不对!写汉字!铁粉!”化学老师一边皱着眉一边纠正他,“你们初中老师没跟你们说过这个问题吗?”
      “写Fe粉行吗?”阙洲继续问。
      “你上没上过初中啊!”化学老师生气,“写俩汉字能累死你啊!”

      反正阙洲跟景夙确认关系之后整个人总体来说是挺愉悦的,人在学校里活跃了不少。
      包括但不仅限于在数学课上跟唐茂一唱一和兴风作浪。
      对于这一点赵孟言是挺窒息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是数学,被赵孟言占过来讲试卷。
      赵孟言本着不占用学生的时间的原则做事,但这次实在是不占棵就没有时间讲了,于是他决定找几道重要的题着重讲。
      整个班都挺配合。
      毕竟赵孟言拖堂占课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已经过去的两年高中生涯里屈指可数,是一个举着减负大旗的老师。

      但是一个班里总是有反动派。
      赵孟言上课的时候就看见阙洲和唐茂两个人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窃窃私语,大概是在密谋炸学校。

      卷子讲到一半,眼看最后一排的两个人越来越猖狂。
      赵孟言忍无可忍,把阙洲叫起来:“最后一道几何,用的什么方法?”
      “肉眼观测法。”阙洲面无表情。
      全班大笑。
      紧接着又把唐茂叫起来了,两个人跟讲相声一样,唐茂:“拍照搜题法!”
      全班继续大笑。
      赵孟言见此状况,为了树立自己早已不存在的威望,让他俩上白板写过程。
      “我不可能错,”阙洲信誓旦旦,“我要是错了我就把白板吃了。”
      “我也不可能错,”唐茂紧随其后,“我要是错了我就表演胸口碎大石。”
      “你那是大石碎胸口吧?”阙洲转头问他。

      赵孟言把这两天阙洲作的妖全部告诉了景夙,景夙看了之后跟赵孟言表示,阙洲目前的病情挺乐观,但绝对没有彻底好。

      景夙确实一个字也没说错。
      阙洲那些害怕和多想依然存在,只是时有时无,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德观的初中和高中是在一起的。
      为了更好的准备体育中考,这一届的新初三已经开始每天上体锻课了,美其名曰体锻,实则就是在操场上跑圈和练习中考项目。
      每一届的初三都有体锻课,堪称初中时代的噩梦。
      阙洲和唐茂和其他几个同学特喜欢看初三体锻。
      几个人一般是买好饮料和冰淇淋直接坐在操场边上。

      有些人还是为了看学妹的,而阙洲来就单纯的是为了气人。
      你们还要跑圈,而我却可以拿着冰激凌坐着。

      但是阙洲这一次就又看到了熟悉和陌生的一个班级。
      那些沉重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漫上心脏。
      阙枂如果没死,现在应该还在跟着他们跑吧?还在跟同学开玩笑吧?
      但是现在不在了。
      未来也不可能在了。

      在这一瞬间,那些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阙洲本来出了点汗,现在凉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沉重,悲伤,手抖,突然间陷入了那般浑浑噩噩的境地。
      但是跟他一块来了几个人现在正在兴致勃勃的挑衅着初三,没人注意他这边。
      阙洲悄悄的离开了,然后悄悄的找了个洗手间隔间,锁上了门。

      想找景夙。
      想跟景夙聊天。
      想听景夙跟自己说话。
      但是阙洲打开手机,看了看通讯录又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现在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其实阙洲在那天晚上跟景夙说完了自己所有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后悔。
      后悔。
      阙洲觉得景夙已经承受了太多他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心理疾病、情绪不稳定、半夜会突然惊醒,因为自己,景夙被乱七八糟的人调查过,还被人用车撞过。
      一个人耐心是有限的。
      阙洲害怕,自己会不会在什么时候把景夙对自己的那种忍耐消耗完了。

      阙洲看起来其实挺随便的一人,但他也会尤其重视某些东西和某些人。
      景夙早就因为阙洲自己有情绪的时候憋着不说出来而教育过他,以景夙的角度,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作为一个男朋友,有权利有义务在阙洲不高兴的时候陪他说说话。
      阙洲本来不想说。
      但是他特别害怕景夙生气。

      两三年前阙洲跟他初恋分手,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都在生气。两年前,就是因为阙向海的生气,他才搬出来一个人住。还有许翊那一群人因为生气才做出来的事儿……
      因此阙洲一直对这种情绪敬而远之。
      他一直以来没见过景夙跟自己生气,跟自己吵架,因此他不知道景夙生气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会戳他痛点吗?会吵架吗?
      ……会走吗?
      阙洲都不知道。

      阙洲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可以给景夙打电话了吗?
      好像可以了吧?
      景夙那边六点正式下班,这个点应该不怎么忙吧?

      “哥。”阙洲接通电话之后飞快的叫了一声,然后声音低低的,“你忙吗?”
      “怎么每次给我打电话都问这句?”景夙语气里带着笑意,“在我这你靠前,再多事面前都是你靠前。”
      “不是,我的意思是……”阙洲本来还想解释一些什么,后来实在是脑子里没词了,声音戛然而止。
      “想我了?”景夙问,“我找个周末飞回来看看你?”
      “不是,不用。”阙洲的声音不小,但很低。
      “说吧。”
      “我刚才看到我妹妹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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