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万秒》尝看

66、Chapter 66 决定

　　“……开灯看电脑对眼睛不好。”阙洲没法直接回答景夙的问题，于是硬生生的憋出一句这样的话。
　　说完了之后他都不肯相信这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熬夜星人，他最不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健康，平时黑灯瞎火经常看手机……现在自己突然出来了这么一句……
　　别说景夙了，连他自己都挺震惊的。
　　多么浓厚的母爱气息。
　　“好的……我不写了，我睡觉，”景夙愣了两秒，然后飞快的按了下CtrlS，“……你过来。”
　　对方都叫自己了，那么这个时候走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阙洲一边想，一边坦坦荡荡的往里走。
　　“睡这来。”景夙帮他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
　　？
　　这就睡在一起了？
　　这才哪跟哪啊，跟景夙说要确定关系好像也只过去了几个小时，这就……同床共枕了？
　　进度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是他的问题还是景夙的问题？
　　……不对啊，这么优柔寡断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阙洲有些僵硬的在景夙顺便躺下去，景夙又开口了。
　　“你要说什么可以说了，”景夙缓缓道。
　　“我之前问你为什么说能喜欢很久……”阙洲开口，“不是因为我怀疑你的情感，就是觉得……对了景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们那么早就说这个话题有点……”
　　“不会，”景夙很温和的开口，“感情开始之间的沟通是非常必要的。”
　　“那好吧……”阙洲点点头，然后继续说，“主要是因为吧，你这样的人就……没法让人不这方面想，你太优秀太厉害了。”
　　景夙直接笑了。
　　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尊重，于是硬生生的把笑意憋回去。
　　“你笑什么？”阙洲匪夷所思。
　　“笑你说我太厉害了。”景夙回答。
　　“这有什么可笑的……”阙洲还是觉得不能理解。
　　“算了，”景夙说，“能理解，毕竟赵孟言早就跟我这么说了。我也能想到这一点，至于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真诚，我空口无凭没有一点说服力，你可以在日后慢慢验证。”
　　“嗯。”阙洲的点头，“你刚才为什么拿着电脑啊？”
　　阙洲开始没话找话。
　　“我想把那边的几篇论文早点弄完，之后就能长期待在菏州了，”景夙说，“你这个病，单纯的药物治疗是不行的，需要非药物治疗，比如说心理辅导，我又不舍得把你转给其他医生，只能加速忙完了之后自己来了。”

　　景夙也说不清自己的这种心理算不算是自私，但是阙洲现在整体状态并不算差，景夙觉得早晚影响不大。

　　阙洲对他笑笑，“为什么我现在那么开心啊？我真的有……病吗？”
　　“其实你可以相信自己没有，挺好的。”景夙但声音很沉，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安静的环境里让人听得很安心，“也有生理的原因，一般在下午晚上或者上半夜心理状况普遍会比凌晨或者早晨那会儿好一些，这个是规律。”
　　“嗯好……”阙洲躺了半天，听着景夙大段大段的讲话，已经开始困了，本着天马行空聊一聊就睡觉的原则，“我大学也想学心理学。”
　　结果景夙听完之后一下就清醒了。
　　“别学。”景夙斩钉截铁，“学医一定要小心谨慎，几年前网上就有人说了，劝人学医点打雷劈。”
　　“那你怎么学了呢？”阙洲问。
　　“因为我妈，”景夙现在讲这个问题的时候比以前平淡多了，“她是抑郁症，后来跳楼离开了。”
　　阙洲闻言，一想要到自己今天还坐在天台旁边，就开始觉得有些对不起景夙。
　　“那我为什么不能学？”阙洲又问。
　　“不是不能学……是建议别学，太累了，”景夙说，“而且学医不考研就等于没有未来，硕博什么的也不容易，各种背书各种烧脑。”
　　“你当时累吗？”阙洲问。
　　“当时我那个状态感觉不到累，”景夙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没有人情味……不过放到现在肯定会觉得累了，当时就想着多做点研究，多发点论文，能贡献一点是一点，其他的都搁置了。”
　　“好伟大。”阙洲接话。
　　“现在不伟大了，现在就想着你了。”景夙说。
　　“天哪……”阙洲翻了个身，“你们这个年纪都是这么张口就来的吗。”
　　“什么叫我们这个年纪张口就来？”景夙不满，“是真情实感……这两年好像没领什么奖了，论文还是发了的，质量不如从前了，但是这两年赚钱赚的多……初心可能变了吧，两年之前，我连轴转三个月之后就有点敬畏做科研，当时想彻底转临床……但后来又发现不太甘心，因为我学心理学也不是为了干临床……”
　　“给我讲故事吗？”阙洲问，“那我之后是不是也要给你讲故事？”
　　“行啊，过两天把你的事儿也讲一讲。”景夙欣然。
　　“我的故事可复杂了。”阙洲说。
　　“我准备着。”景夙点点头。

　　阙洲之前一直是害怕这件事情拖累景夙，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求助他，但是既然两个人的实质性关系已经变了，景夙也明确表示出了有什么事愿意帮他一起扛着的意思，所以阙洲琢磨起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把这个事情讲了。

　　景夙说周五去首都，阙洲就打算在周四下午把他遇到的各种妖魔鬼怪讲了。
　　药物干预以及被景夙强制开始了。
　　“各种药的用量我已经写盒子上了，最近不要喝酒，精神类的药物一开始吃基本上都是副作用，一般过几周才有效，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有副作用不用太在意……有什么突发的不太正常的情况打电话给我，突然不开心什么的也可以打，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一开始阙洲很别扭地把他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东西跟景夙说：“网上说这个药会造成性丨功能障碍……”
　　“你不吃药就是为了这个啊？”景夙有点想笑。
　　阙洲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他。
　　“不用担心这个，都是因人而异，我七八年来没见过几个因为吃药就不行了的……要不你减少点剂量？”景夙跟他商量。
　　“不吃。”阙洲在这一点上斩钉截铁。
　　“那怎么办？”景夙问，“我给你换一种药？”
　　“不知道。”阙洲飞速回答。
　　“……也没什么药能换的啊，”景夙想了一下，“精神类的药物那就是这样，毕竟是调节内分泌系统的，各种副作用和各种反应都因人而异，你换一种药……也没法保证百分之百的避免什么副作用。”
　　“那我不吃了。”阙洲干脆且硬气。
　　“得吃。”景夙在这一点上也没打算让步。
　　僵持了半天，景夙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首先打破僵局：“吃一半的量。”
　　“四分之一。”阙洲得寸进尺。
　　“太少了。”景夙没答应。
　　“那就折个中，三分之一。”阙洲权衡了一下。
　　“……好歹你也是个年级第一，”景夙觉得自己有点头疼，“折中不是八分之三吗？”
　　“重要吗？”阙洲打算蒙混过关。
　　但是景夙作为十年前的省状元，也不是闹着玩的，还不至于这么就被忽悠过去，“你三分之一比八分之三小。”
　　“三分之一，”阙洲也不解释了，“不然我就不吃了 。”
　　景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十几秒之后最终还是屈服了。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吧。

　　终于半威胁半商量的处理好了吃药的问题，景夙打算这两天就回首都，早写完早回来，阙洲这边正式的心理辅导还需要他来做。
　　景夙自己也说了，心理辅导这个事倒不是非他不可，但是让别人来做他不放心也不甘心。
　　何况阙洲也愿意等他。

　　精神类的疾病吃药几乎是必然的，先从生理方面入手，先调节一阵子再开始攻克心理问题也是一种治疗思路。
　　这种方法可以显著的提高心理辅导的效率。
　　心理学的疾病几乎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应激事件引起的心理疾病，另一种是单纯生理上的病变。
　　景夙判断阙洲属于前者。

　　景夙说周五回首都，阙洲就想着在周四晚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给他讲了。
　　其实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之前一直没有跟景夙讲，一方面是那些人不让他跟别人讲，这是次要的，另一方面是还没更景夙在一起的时候，阙洲并不那么相信景夙能真正帮到自己，也不知道景夙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他避而远之了。
　　这才是主要的原因。

　　“哥啊……”阙洲抱着平板在旁边哀嚎，“再看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你知道我等他这一部出来等了多久吗！”
　　阙洲追一部动漫的第二季很久了，今天晚上开始更新，阙洲抱着平板死活不肯松手。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景夙一脸头疼的站在旁边。
　　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能熬夜，尤其是这种没有上级给工作压力的时候，他的作息更加是规律。
　　明天自己就回首都了，再回来可能是一两个月以后了，景夙今天本来想抱着人好好睡一觉，没想到一部动漫直接拦了他的路。
　　“快了快了哥你先睡。”阙洲目不转睛的盯着平板，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景夙。
　　行吧，叛逆期的孩子。
　　景夙叹了口气。

　　阙洲折腾完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他自己琢磨着现在这么晚了适不适合跟景夙讲自己那些惨兮兮的破事。
　　讲吧，还是讲吧，不然未来一两个月可能都没法见面了。
　　阙洲心生一计，看着躺在床的一侧已经睡得很安稳的景夙，翻身跨坐在了景夙腰上。
　　景夙果然下一秒就清醒了。
　　“干嘛啊这是？”景夙没彻底醒，反应过来这是阙洲之后本能的往上摸。
　　“哥。”阙洲就说了个单字没多说别的。
　　让景夙自己品的后果就是……
　　“你这个暗示……太明显了。”景夙评价道，“这样的姿势不太对劲。”
　　阙洲听完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俯身凑了上去。
　　气氛有些暧昧。
　　“别。”景夙看阙洲真的想要有什么动作了，也没打算开玩笑了，“你看看你身份证，你才几岁啊？”
　　“虚岁都成年了。”阙洲被景夙放到旁边，很不满意的往景夙那边凑了一些。
　　“然后呢？”
　　“我身体健康。”阙洲继续说。
　　“好……你成年之前，要是这有什么难以纾解的欲望，你自己折腾折腾，实在不行找我帮你弄也行，”景夙在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实质性的事情咱们等等？”
　　“嗯。”阙洲缩在一堆被子点点头。
　　阙洲当时就觉得这是个好男人。
　　把脑子放在下半身上面的都是好男人。
　　“我储藏室有一个积灰了两年的筋膜枪。”景夙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靠。”阙洲啧了一声，“ ……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景夙笑了两声，“当时买的时候没想别的，去健身房的时候别人推荐的，就是用来放松筋膜放松肌肉的，这两年也没什么用了……前段阵子听说这东西还有别的用法。”
　　眼看着话题越走越偏，阙洲觉得不能再这么偏下去了。
　　“……我给你说个事儿。”阙洲语气突然变沉。
　　景夙也没想到阙洲能突然走出这样一个死不正经的话题里突然变得那么沉重，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愣愣的点点头。

　　现在是深夜，周围非常安静，卧室只有一盏景夙给他留的落地灯，这种宁静祥和的环境似乎特别适合有一句没一句的讲故事。

作者有话说

　　死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