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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 61 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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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夙这个人的记忆力确实是很好。
阙洲这个时候就在座位上,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快成年了,快十八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应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景夙意味深长,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拐进地下停车库里。
实话说,阙洲这时候有点害怕。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景夙这个样子。
以前是景夙要么是一副心理医生温文尔雅的样子,要么就是在做正事的时候严肃的样子,再不然就是懒洋洋的怼他样子。
像这样话里有话的样子,阙洲是真的没有见过。
阙洲突然就后悔自己之前打的那个电话了。
打给唐茂也行啊,唐茂还能跟他开两句玩笑缓解缓解气氛,打给赵孟言也行啊,尽管他并不专业但至少能安慰自己两句。
……实在不行坐在沙发上听听歌看看动画也行啊,再不济吃两颗药,什么调节情绪的方法没有,为什么就非得打电话给景夙。
怎么挑了个危险最大的。
他现在一边承受着焦虑症复发带来的情绪折磨,一边又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为之焦虑。
阙洲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叹了一口气。
果然,人不清醒的时候什么事也不能干,干什么后悔什么。
到了景夙家之后,景夙大概是想让他自己清醒清醒,于是把他一个人留在家自己出去买晚饭了。
他出门之前阙洲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边,回来的时候阙洲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原位。
“带了俩凉皮。”景夙在桌上放下手中的几个袋子,“路过门口蛋糕店拿了个雪媚娘……吃不吃?”
阙洲点头。
“吃完之后去二院,帮你约了个心理的检查。”景夙说,“吃完饭之后去?”
阙洲还是点点头。
“你给我检查吗?”阙洲问。
“不是,”景夙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关瑶,她今天夜班,这个点在科室……我还请着假呢,排不上我。”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心理科的夜班一直都不忙,关瑶已经站在大厅一边跟前台小姐聊天一边等他们了。
旁边还有个赵孟言。
赵孟言一方面是来陪关瑶值夜班,另一方面是听关瑶说阙洲一会儿回来,因此特意过来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只不过赵孟言没想到的是,阙洲是和景夙一起来的。
阙洲在二院的心理科已经混得轻车熟路了,不需要谁提醒直接面不改色地跟着关瑶进去了。
赵孟言看着景夙,很是震惊:“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了就是回来了呗。”景夙往等候区的椅子上一坐,“菏州是我家,什么叫又回来。”
“你倒是数数你这是这段时间第几次回来了?”赵孟言,“你机票钱都够我还好俩月车贷的了。”
景夙闻言沉思了一下:“……确实。”
在一个一线城市和首都之间飞的机票都不会便宜,除非赶那种早上六七点就飞的,其他时间段的基本上都是八百一千甚至一千三四。
在加上景夙还飞了那么多次。
但是这些钱对景夙来说确实是小钱。
“你白眼狼你自己想想,我是不是为了你回来过一次?”景夙反问。
“那其他的呢?”赵孟言并不领情,“你看看你是不是为了阙洲。”
“我自己的病人自己得关心。”景夙说的理所应当,“我不关心谁关心,你关心?”
“哥啊,”赵孟言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对你每个病人都这样,你现在都应该破产了吧?”
“破不了,我钱多。”景夙推了一下金边眼镜的镜框,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跟我装什么呢,”赵孟言笑了笑,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然后对着他摇了摇手机,“阙洲高一高二的各种活动和平时拍的照片,打包发你邮箱了……知道您好这口。”
景夙转头定定的看着赵孟言,半天了才眯起眼睛:“你……可以啊。”
赵孟言看了他哥,也判断不出来他哥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是……吧?”
“是。”景夙点点头。
“多久了?”
“几个月吧。”景夙回答,“三个月。”
“那你不管怎么说,我作为他的班主任吧,还是得跟你说说……”赵孟言眼看着就要开始长篇大论。
“得了,”景夙摆了摆手打断他,“八字还没一撇呢,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吧,但是我跟你说吧,网上说四个月以内的感情容易是冲动,所以你别那么快就轻举妄动了……”赵孟言又开始说。
结果还是被打断了。
“是真心还是冲动我分不清楚?”景夙问,“你专业还是我专业?”
“医者能自医吗?”赵孟言之前被打断了两次,这次小心谨慎的开口。
“有时候……能吧。”这会轮到景夙拿不准了。
阙洲那边的检查比较全面,这将会是未来一段时间景夙手里唯一的量化参考资料,因此关瑶做的很认真。
一共弄了一个多小时,赵孟言和景夙就在外面扯天扯地——主要还是赵孟言在说话,偶尔说到景夙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他才会多说点。
景夙之前一直担心赵孟言知道他这件事情之后就以班主任的身份开始加以阻拦,所以一直也没告诉他,但是赵孟言有时候还是蛮开窍的,自己摸索出来了。
赵孟言作为老师并不反对,在这一点上景夙倒是蛮惊奇的。
他高中跟那个女孩子挺暧昧的那段时间,老郑各种教训他,各种暗示他,总之就很反对学生谈恋爱。
……现在可能是时代变了吧。
赵孟言跟景夙瞎扯了一个大圈子,说了一大圈之后,话题又回到了阙洲身上。
“其实啊我是想说,阙洲现在的状态你比我清楚多了,他心里怎么想的你也知道的比我多……他这个时候,孤立无援的,你就算是真的追到了,也不一定……”赵孟言没有把话继续往下说,前言不搭后语的开始说起另一个话题,“你别看他平时能把我气死,实际上他不容易……这个你知道。”
景夙明白赵孟言的意思了。
赵孟言的意思是阙洲现在没有依靠了,在这种很低谷的状态下,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阙洲对自己的感情也未必是……
唉。
景夙叹了口气:“等吧,我自己应该能判断,这种事应该能知道真真假假……我跟你说了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想的那么多?”
“我想的多?”赵孟言问。
“多,”景夙说,“我都没你敢想。”
“……其实我还是更担心他,”赵孟言说,“你想想看,你比他大个十岁,比他多活了十年,你还是个学心理的……你要想玩,绝对能把他玩死,我能不担心吗?”
“我是这样的人吗?”景夙反问。
“不是啊!”赵孟言说。
“那你担心什么啊?”景夙又问。
“不知道啊!”赵孟言说,“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我就是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啊!”
成吧。
这话说不清了。
干坐着也是坐着,景夙手里又没什么事做,只好继续跟赵孟言逼逼。
“那天阙洲打完架为什么是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景夙问,“被人打哭了?”
“哪能啊。”赵孟言说,“德观那群人娇生惯养的,都不会打架,打哭是不可能的,他不把别人打哭就不错了。”
“那为什么哭?”景夙问。
“谁知道呢,”赵孟言猜想道,“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吧。”
快八点半了关瑶才带着阙洲出来。
景夙用唇语问关瑶结果怎么样。
关瑶同样是用口语回答他,不怎么样。
只不过这个结果并不会让景夙觉得奇怪,阙洲接二连三受了那么多打击,心理出问题了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再说本来就有问题。
“结果明天发你邮箱,”关瑶说,“我明天叫高近天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给你补充点别的……他擅长做这个。”
“行,”景夙点点头,转头对着阙洲道,“回家。”
两个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了,赵孟言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在后面怒吼一声:“哥!”
“干什么?”景夙被吓了一跳。
赵孟言欲言又止了半天,找了一种中肯且委婉的表达方式:“……任重道远。”
景夙稍微联想了一下就知道了赵孟言大概是个什么意思,阙洲昨天刚经过赵孟言的一点通,这会儿总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世态炎凉啊。
景夙从接到电话、阙洲求他能不能回来、回来了干什么都行的那个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浮出了好几件想干的事。
虽然不想干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因为干了容易给阙洲造成一种自己不是正经人的感觉……但是撩拨撩拨小孩还是可以的。
景夙如是想道。
……自己遇到阙洲之后真越来越不正经了。
怎么会这样呢?
景夙仔细的把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不知道。
“去我房间飘窗上帮我把平板拿来。”景夙开始给他下套。
阙洲现在正处于“惴惴不安景夙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状态,听景夙这么一说,转头就进了景夙的房间。
景夙在心里一边感叹着阙洲怎么那么不设防,一边起身也跟进了自己的卧室。
景夙装修的时候把飘窗做的高了一些,到时候直接当桌子用了,想着窗户正好朝东,光线也好。
事实是他也确实把飘窗当桌子,虽然很少在飘窗上办公,但飘窗上确实常年都瘫着资料和专业书。
景夙自己的理由是拿着方便。
平时没地方放的书和资料也往这儿放,从他刚住在这就有这个习惯,久而久之,飘窗上已经出现了两摞快有景夙胯骨那么高的书和纸。
景夙房间还有个灯芯绒的布艺沙发,沙发上也都是各种文件夹和资料。
阙洲在他房间里环顾了几眼之后,开始一边小心翼翼的在飘窗上一堆纸和书里翻找,一边暗自思忖着到时候飘窗和沙发上要是都堆满了,景夙那书是不是得往床上放。
与知识同床共枕的男人。
为什么会有那么热爱学术的男人呢?
阙洲想不明白。
阙洲还没找到平板,就听到了身后景夙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阙洲转头一看——
景夙已经把外面那件深色的风衣脱了,里面是一件衬衫,白衬衫,布料很好,不透。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的扣子也都解开了。
总之就是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是正经人”的气质。
景夙房间里没开灯,所有的光线都是透光帘外的光。
晦暗不明的环境里,黑暗助长了所有荒唐欲|望的气焰,时间好像停止了那么一瞬,随后,景夙觉得自己清醒了快二十八年的思维有些混乱。
快二十八岁了,景夙想,还有两三天。
到时候生日的时候一定要阙洲给自己点什么礼物。
就在这万物失色的一片黑暗里,之前做的所有事似乎都成了铺垫和前奏,荒谬的想法像野草一般疯长,缠绕着为数不多的理性。
景夙深吸了一口气,防线土崩瓦解。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双手扶住阙洲的腰,很轻松的把阙洲向上一抱放到了他那两摞书上,然后站在他的腿|间。
他现在才感受到自己一直无意识往这堆书的这个习惯是多么好——现在这两摞书的高度正好合适。
房间里几乎是一片黑暗,所有的视觉器官都失去作用,所以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景夙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阙洲被他突然碰腰然后抱起来的时候身体的明显一抖。
“你不是说我干什么都可以吗。”景夙语气慢条斯理,手上正在解着阙洲衣服的扣子,“是不是你说的?”
阙洲今天身上也是一件衬衫,只不过是一件休闲厚的衬衫,扣子只有三四颗,解着特别方便。景夙解开了他的扣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件薄的白色T恤,景夙看了之后也没急着给他脱,一只手直接从衣摆下面摸了进去。
阙洲下意识的想动,但又不是很敢动,毕竟自己现在正坐在两摞整齐的书上,他但凡挣扎两下子这书就得倒,如果书真的倒了,到时候不仅是他摔的难看,书也要整理半天。
“你是这么跟我说的吧?”景夙还在为这个问题跟阙洲纠结。
景夙的手在对方腰侧的肌肤游走了一圈,捏了一下,然后另一只手去拉阙洲的裤带。
阙洲从被景夙抱着坐在两摞书上一直到现在,都是低着头,景夙的手去拉他的裤带的时候,一滴水滴在了景夙说手上。
嗯?
景夙觉得奇怪,于是弯了弯腰看了眼阙洲的脸——
阙洲哭了。
景夙本来就没打算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也没想着要给人脱到什么也不剩,就是打算适可而止的逗一逗他,但要是这个时候阙洲已经哭了,那么再进行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混乱的大脑导致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线,还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原因,总之,阙洲确实是……就这么给他吓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景夙叹了口气,把扯到一半的裤带给他系回去,从旁边抽了张纸给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