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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需要 ...


  •   景夙问他怎么了,阙洲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跟人打了一架。”阙洲说。
      “受伤了吗?”景夙问。
      “没有。”阙洲回答。
      “……你这是被赵孟言教训了?”景夙问,“怎么用他的手机打电话。”
      阙洲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倒是赵孟言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越聊越尴尬,抓耳挠腮比阙洲还着急。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阙洲低声道。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景夙心脏上戳了一下。

      阙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能是这么些天里的无限压抑,在听到六班那个男生说的那一句话之后喷薄而出。
      他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只知道不是什么好的状态,他有心理疾病,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只能在被人关心的时候抬头说一句没事。
      实际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很混沌。
      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感觉。

      他刚从父母家里搬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么觉得了。
      两年高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经常会有漫上脊背的慌张和突如其来的孤独。
      上课挑着内容听讲,放假的时候就只会宅在家里,只有他考出来的分数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
      几个月前他刚认识景夙的时候,觉得之前那种混沌的生活离开自己了,头昏脑涨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庆幸自己终于有了一段清醒的日子。
      但是在他知道景夙被车撞了之后,在他知道景夙差点要被诬陷的时候……
      他又觉得那段走不出来的日子又回来了。

      景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很特殊的关系。
      起码在他觉得自己很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就想要求助景夙。
      前两天,郭竹来找他了。
      郭竹跟他说,许翊一周后就要来菏州了。

      阙洲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一颗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跟赵孟言说也行,要是现在不想说,之后想好了在说也可以。”景夙慢慢的开口,“别自己扛着,啊?”
      阙洲知道景夙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你要是觉得我在这里看着你打电话碍事呢,那就一会你再自己跟我哥打电话,”赵孟言说,“教务处那边……该等急了。”
      “行,”阙洲点点头,“我去个洗手间。”
      阙洲在洗手台洗了个脸,然后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个外卖软件。

      教务处犹如鸡飞狗跳,十几个男生在一起差点要把天花板给掀了。
      教导主任看了这样的一个画面要高血压,于是把老郑搬出来了。
      “都给我安静!”老郑一吼气吞山河,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几天不教训你们就上房揭瓦是吧?”
      这时候阙洲刚到教务处,默默的开门走进去站在了人群后面。
      “谁先动手的?”老郑问。
      “阙洲。”人群里几个六班的同学回答。
      老郑明显愣了一下:“……是你吗阙洲?”
      “嗯。”阙洲倒是不怕承认这个,“是我。”
      “为什么打架?你个年级第一也不能打别人啊……”老郑皱眉道。
      “就是!”不知道那个同学一声附和。
      “你们还有理了是不是……”一班的一个男生一听这么挑衅的话就受不了,也不管自己在哪里直接开始骂。
      “闭嘴。”老郑给打断了,然后又转头问阙洲,“你为什么动手?”
      阙洲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发愣。
      因为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老郑,因为他说我是同性恋。不好意思老郑,因为我就是同性恋。不好意思老郑,因为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怎么说?
      不知道。

      “因为他说了侮辱阙洲的话。”唐茂一脸平静。
      老郑一愣,听见唐茂说的那么官方,大概也猜到了这话不是那么好听,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里说出来,因此他没有追问,一脸青筋转头去问六班同学。
      “言语侮辱他人是对的吗!”
      六班安静如鸡。
      “没人说这句话,起码我没听见,没证据证明我们说了。”六班的一个同学义无反顾的往枪口上撞。
      六班有了这么一个勇士领头人,其他的人也不装鸡了,纷纷表示都没听见。
      老郑深吸一口气:“那有证据证明你们没说吗?”
      六班的几个勇士闻言一愣,继而又开始装鸡。
      “这样说没意思啊,”老郑警告道,“有没有说我们查一个教室的监控就能查得到……再说了阙洲他们几个人又不会无缘无故冲进你们教室来揍你,人又没病。”
      阙洲听到这句话之后吸了一口气,有点小感动。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动不起来了。
      “你们几个也是,尤其是阙洲,一点都不稳重,”老郑又转头朝向了他们这边,“不能人家说你你就去揍人家啊……”
      六班人骨子里的好胜心在这个时候憋不住了,一个六班的男生悻悻的出声:“不是他揍我,是我们打架。”
      老郑给气笑了,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教训阙洲:“你们也不能冲进去跟人打架啊!文明社会,能不能好好说话!还有一个多学期就高考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期末考了,你说你们怎么就还有闲心来打架?”
      老郑洋洋洒洒说了半天,直到下午第一节都快上课了才开始总结陈词。
      “你们一个乱说话,一个先动手,两个谁都不占理,一人一千,”老郑摸了摸下巴,“其他参与打架的,一人八百字不许讨价还价……要不是看在你们是高考班,怕耽误你们时间,怎么可能只让你们写一千字。”
      十几个鸡们安安静静的点头。
      “平板都在学校吧?晚自习下课之前写完发我邮箱。”老郑一锤定音,“回去上课!”
      十几只鸡一声不吭的离开教务处。
      老郑脸部肌肉抽搐,对着还端端正正站在教务处里的赵孟言吐槽,“你看看他们,我们平板教学,一年十几万的学费,多么先进的硬件,多么优秀的资源!不知道珍惜着好好学习还来打架了……”
      赵孟言站在原地静静点头。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赵孟言听完老郑的一通吐槽之后风驰电掣的回教室开始上课。
      “好样的啊,”赵孟言一遍开课件一遍说,“别的班欺负咱们班的人就是应该反击回去!……以后能不能用文明人的方式反击,不带脏字儿的骂回去,气死别人最好。”
      赵孟言说的热血沸腾的,突然看见了在最后一排的阙洲低着头,好像根本没听他说话。
      “阙洲你在桌子下面捣鼓什么呢?”赵孟言问。
      “写检讨呢,”阙洲还是低着头,一边连键盘一遍回答,“一千字呢。”
      “你在我数学课上写检讨?”赵孟言反问。
      “你那个题我会的。”
      “行吧写写写……”赵孟言站在讲台上一脸痛苦,“不要脸的狗东西。”
      班里笑了半天。

      “你干嘛呢,真写检讨啊,那么认真?”唐茂看见阙洲真的打开了文档,震惊的不行。
      “当然不是,”阙洲说,“把之前写过的检讨东拼西凑一下又能是一篇新的检讨,再改俩词儿,天衣无缝。”
      唐茂更加震惊了。
      “老郑就不能发现吗?”
      “不能,他从来不看我们写的检讨,就是走一个形式,”阙洲头也不抬,“之前我给他发检讨的时候发错文档了,他一点都没发现,之后还夸我写得认真。”
      唐茂压着声音跟他一块笑了半天。
      “老郑这个人看检讨从来不点开,就看文档占多少内存,字数够了自然就行……所以说,”阙洲继续说,“我还知道东拼西凑再改俩词儿,已经算是重视这事了。”
      “有道理。”唐茂点点头。

      赵孟言在上完了正课之后往PPT上放了几道题,隔着一个教室跟阙洲喊话。
      “阙洲做题!”赵孟言说,“课讲完了!”
      阙洲这边刚好把文档保存,“哎好。

      阙洲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之后已经是九点半了。
      今天打架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哭,阙洲一直都想不明白因为所以。
      他以前打架的次数不算多,但起码以前打架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突然鼻子一酸的感觉。
      这几个月来他承受了太多起起落落跌宕起伏的压力,总有人拿捏着他的把柄并且借此威胁他,他总是很想靠近景夙以求一个安全安稳的生活,但是又害怕自己的靠近让景夙被那群人伤害。
      矛盾且不安。
      包括这两天郭竹跟他说许翊下周就要来菏州了。
      ——这个罪恶的源头马上就要靠近自己了,他根本想象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未来应该怎么活。
      没人给他留退路,没人给他搭台阶,他只能自己走。

      算不到答案,无法预料结果。
      在理性的时候他会控制自己不求助别人,以免因为这种人伤害到别人。
      但是当人脱离理性总想情绪化的时候,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活着。

      他给景夙打电话了。
      景夙一接通电话,就听见阙洲低声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描述自己的情绪,语无伦次的跟他表达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跳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比如今天打架的时候六班的同学说他是同性恋,又比如关于许翊的种种。
      景夙一边心疼一边疑惑,打开了监控看了看阙洲那边的情况。
      ——阙洲几个房间一盏灯都没开,完全黑的,他人大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连着耳机,讲话的声音非常低。
      “阙洲,”景夙引导道,“你觉得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阙洲的声音沙哑且不连贯,很疲惫,很无奈,更像是叹气。
      “你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都可以讲,都可以说。”景夙说,“你清楚自己要什么,我可以做到的都会尽力配合。”
      “……你下周忙吗?”阙洲问。
      景夙一愣:“应该不会特别忙,催得不紧,我只要把手头的这几个事做完了应该就可以空一段时间。”
      “你能来菏州吗?”阙洲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有生怕对方不同意,大脑一片模糊的时候胡乱说话,“你只要能回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说这句话的时候,阙洲确实处于一种是盘古开天辟地之间的混沌状态,不然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意味不明一句话。
      大脑但凡清醒一点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但是景夙愿意当真。
      “想干什么都可以。”这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筹码了……更像是一种允许。
      “好,”景夙咬咬牙,“争取明天就回来。”

      阙洲打完电话之后也并没有多清醒,这是用自己最后一根理性的神经判断自己明天大概是去不了学校了。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怎么去。
      他强撑着给赵孟言发了一个信息,然后躺在沙发上睡了。

      景夙没有骗阙洲,他为了回菏州,飞速做完了手头实验的收尾。
      这一次的打算在菏州呆久一点。
      ……如果协会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要找他的话。

      傍晚五点,效率极高的景夙已经开了车停到阙洲家楼下了。
      阙洲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还在睡觉,打了两个电话打不通,景夙只能自己上楼敲门。
      敲了半天,总算什么把门敲开了,但一看阙洲还是一种没睡醒的样子。
      “不用收拾东西,去我那。”景夙说,然后放缓了语速,“这两天感觉不是很好吗?”
      阙洲点头。
      “我去换个衣服。”阙洲说。

      “这两天状态怎么样?你这不是很好吗?有没有特别困或者特别饿的时候?”
      阙洲还是点头,“今天,昨天……不是,昨天没有,前天?……前天夜里吧……”
      得了,阙洲自己说不清楚。

      景夙对阙洲来说好像有这种神奇的效果,昏昏欲睡了一天多,这回见到了景夙就好像清醒多了。
      吃药都没有见一面有用。

      清醒的意识慢慢回笼,阙洲吸了一口气——自己都在做什么荒唐事啊?
      莫名其妙的把景夙从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叫回来,这会儿还要去景夙家,自己之前的电话里好像还说……
      阙洲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景夙说什么是什么。
      “……你昨天好像说,我回来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景夙问。
      阙洲一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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