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Chapter 58 复学 ...
-
景夙昨晚上事情太多,睡觉之前忘了给手机充电,他这个人平常用手机多,经常拿手机拍资料录音等等等等, WiFi蓝牙移动数据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总之就是怎么费电怎么来,又没有阙洲那样随身携带充电宝的习惯,因此手机一天没充电自然活不过第二天。
然后就没电关机了。
景夙和何兴在警局那边的事儿倒是挺顺。
本来景夙在请假的时候他回忆了一下卢队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的语气,起码并不轻松,他粗略判断了一下,搞不好这事得再弄个一两天。
于是他和何兴都请了一天假,没想到警局那边速战速决,效率让人叹为观止,重点的东西挑着问了一遍之后,中午就给他俩放走了。
正好最近任务也不是很紧,他俩也不急,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后,两个人一致决定不回心协了,后半天各回各家。
何兴不知道跑哪儿去找MG的姑娘了,景夙知道了之后请何兴顺便帮忙去MG问问阙洲到底怎么回事。
景夙回到家,又被接下来的一幕给震惊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他被阙洲震惊了。
阙洲没进他的的家门,还是像早上一样垫着书包坐在走廊,人已经醒了,正守着一外卖打游戏。
“怎么回事儿啊。”景夙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怎么不进去?”
“进去了跟私闯民宅似的。”阙洲说,“还是等你回来……你怎么中午就来了?被炒了吗?”
得,独属于阙洲的作风还是一点都没变。
“请假不小心请多了。”景夙说起这事就开始头疼,从门口的鞋架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你拿备用钥匙一点也不避着我啊?”阙洲没忍住问了一句。
“防着你干什么?”景夙反问,“钥匙都直接给你了也没见你开门啊。”
也是啊。
阙洲想着。
“……你最近想复学吗?”景夙等着阙洲把他的包挂好,拆开外卖开始吃,一边看着他吃一边问,语气温和,“一个人待着有没有不习惯?”
阙洲现在就偏偏听不得景夙温柔的讲话,一听就知道景夙这个家伙又进入工作状态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等不做跟心理学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就瞬间不温柔了。
阙洲一度觉得,景夙没有去拍电影都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这么能装,这么能演。
“想吧,”阙洲说,“我妹妹死了,这个现在我能接受,反正她也没法复活,我在这惺惺相惜的也不是个意思……我知道我应该带着她那份的一起好好活下去……你懂吧,但是有时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种非常颓废的感觉……”
阙洲努力描述。
景夙能体会到了。
这样的感情其实不难理解,阙枂毕竟是对阙洲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然而阙枂与世长辞的这些天里,阙洲没见过阙枂被推进太平间的样子,没去阙枂的葬礼,没有见过阙枂的墓碑。
这怎么说都是一种折磨。
阙洲身上又有伤心,又有压力,能这样撑到现在景夙觉得差不多了。
不错了。
景夙点点头:“那你觉得复学有什么问题吗?我是觉得你们班的同学人都不错,虽然没见过几面吧,所以我说觉得现在复学是对你有益的……现在不想学其实也没关系,都看你。”
阙洲点点头。
“嗯?”景夙问,“想回去吗?”
“想。”阙洲回答,然后笑笑,“没问题的,你信我。”
景夙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下,“……你有时候可以把负面情绪外露一些,自己扛着对自己不好。”
阙洲还在吃午饭,说话含糊不清:“人活着总是有负面情绪的,谁都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呢。”
话还说的挺有道理。
“我是心理医生,”景夙说,“我就是听这个的,听了那么多年早就百毒不侵了。”
阙洲没说话。
“所以有什么事就说。”景夙说,“说了自己扛着容易出事。”
阙洲闷闷的嗯了一声。
“乐团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景夙问的很隐晦。
实际上他就是想要问,为什么阙洲会在一大清早出现在他家门口,但是又觉得这么直接问有些要逐客的意思,因此也没有直接问。
但是阙洲倒是直接就听懂了这句话其中的意思。
“我觉得有点不安全,”阙洲说,“你不是让我今天晚上来吗,但我觉得我继续在那酒店里待下去真的会……”
阙洲忙着解释。
“没事,”景夙不想听他这样好像犯了错一样的解释,“你跟MG他们那边说了吗?”
景夙真正关心的是这个,毕竟阙洲大半夜突然把房间退了,要是他没跟MG的管理人员说一声的话,现在估计MG的人得报警。
大半夜凭空消失一个人,不报警那才奇怪。
“说了,”阙洲说,“我晚上出来的时候跟经理发微信了。”
景夙首都这边有工作走不了,于是只能把阙洲送到机场。
阙洲会了菏州之后,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景夙已经帮他走好了复学的程序,阙洲自己挑一个良辰吉日去上课就行了。
休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赵孟言倒也不在乎阙洲早两天晚两天什么的了,阙洲爱那天来就那天来,毕竟阙洲在家里再待一个月成绩也下不去。
这一点赵孟言是知道的。
早在高一的时候,赵孟言就发现了阙洲学习能力惊人的这个特点,因此得出阙洲是一个天生就适合学东西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阙洲花更少的时间就可以达到和别人一样的效果。
所以赵孟言是一点都不担心阙洲的学业问题。
休学回来的第一天,赵孟言早就经景夙授意给班里的同学打过预防针:阙洲回来的时候,大家该干嘛干嘛,不能孤立他,但最好也不要表现出对阙洲休学这段时间的好奇。
景夙说,这些行为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甚至跟他吵架跟他对骂都行,病人的心理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但是人之初性本善,班里的一部分女生在他回来的第一天还是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生怕他的情绪出问题。
只不过阙洲却凭一己之力消除了同学们心里的担忧。
大家一直以为,阙洲休学回来的时候会多愁善感易流泪什么的。
但很明显不是,阙洲就跟没事人一样,中午的时候还跟唐茂一起去篮球场上虐小学弟,给对方打出了一个二十一比零。
后来他俩看小学弟快要被急哭了,才乐呵呵的从篮球场走了。
虐完小学弟之后,阙洲和唐茂去小卖部买水,结果阙洲又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一个什么人吵起来了。
唐茂作为兄弟,饶有兴趣的看着阙洲跟人吵架,也不劝架也不帮忙。
就跟村口看热闹的大妈似的。
下午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女孩子扭扭捏捏的拿着作业本来问阙洲问题。
赵孟言看了之后猜了个大概,估计这家伙又招惹别的班的桃花了,不过既然是问问题,赵孟言也不能拦着,再说德观也不是一个抓早恋抓的特别严格的学校。
赵孟言一直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谈恋爱持中立态度,不反对也不支持,要是谈恋爱影响学习他就会出面干涉一下,要是不影响他反而还会支持。
因此他看见阙洲是在给女同学讲题,也就没说什么。
赵孟言去文印室拿试卷,走的时候这里俨然还是一个青春偶像剧的场面,但是等赵孟言回来的时候路过班级,眼睁睁的看着阙洲心平气和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窗外:
“你今天智商是不是有点低,我特么的真想一巴掌扇死你,做个辅助线你能……”
赵孟言听了差点直接笑出声。
景夙早就跟赵孟言说好了,阙洲刚复学的前几天要跟自己汇报情况,赵孟言很是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阙洲一天的情况汇报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阙洲教女同学做题最后破口大骂一事。
景夙听完乐了半天。
“其实吧,还是得注意点,”景夙说,“这种中度轻度的心理问题就是这样,病人的状况一般看样子都不错,但是实际上是不太行的……我上大学那会有个导师,他有个病人自杀前一天还跟他斗地主呢。”
“是吗……”赵孟言也不怎么了解心理学上的问题,只能按照景夙说的办事,“那我这两天再关注关注他。”
“嗯,”景夙答应了。
赵孟言对学生这方面真的很上心。
阙洲是被赵孟言送来医院的,暑假那次打篮球摔了半个篮球队的那次赵孟言第一个冲下看台,有学生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关注。
在这一点上景夙是感谢且敬佩赵孟言的。
于是他一时兴起,拿起手机给赵孟言发微信:“会菏州之后请你吃饭。”
“哎呦,突然对我那么好,我有点害怕。”赵孟言刚好空闲,飞快的回了消息。
赵孟言这么不识抬举的一条消息彻底把景夙那些敬佩和感谢给一棍子敲没了。
什么敬佩,什么感谢,这就是个大傻而已。
“不吃算了。”景夙面无表情的回消息。
阙洲那边既然比较乐观,景夙也没什么能担心的了。
研究就按部就班的做,论文就按部就班的写,过段时间就能回菏州了。
挺好的。
这时候景夙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菏州大学老教授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在首都,能不能给他送个资料去。
景夙欣然答应。
老教授教过他选修课,当时景夙在整个系里都出类拔萃,教授啊老师啊自然都很重视他,大多数人都跟他交情不浅。
景夙在自己的硬盘里找了找老教授指明要的那份资料,找打印机打印了下来,装到牛皮纸的资料袋里,换了身浅棕色的薄毛衣出门了。
老教授家跟他住的不近,现在还正值下班高峰期,景夙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
路上要经过一家立交桥。
当时景夙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愣了一下。
浩荡的橙红色的霞光铺天盖地,远处是山,连绵起伏的把山顶埋进云里,日落无边无际,荡漾在整个城市的西方天空。
浓墨重彩,云彩和光线塞满了山间的罅隙。
橙色的晚霞映照着劳碌了一天的人,一切大厦和灯火被照的更亮。
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一呼一吸一颦一笑都会被晚霞抚摸。
在这缓慢但又紧凑的生活下,这大概是给晚归人的奖赏。
晚高峰,路不是很顺畅,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总之堵着,车流移动的很缓慢,景夙想了想,拿了手机开了天窗,把这样一个难得的风景拍下来,发给了阙洲。
景夙仔细看了看他刚刚拍的照片。
不错。
画质什么的挺好的。
暑假在菏州的时候,阙洲就对这样的晚霞和夕阳没什么抵抗力,因此景夙给他拍了一个多月的日落。
每天下班都拍。
但是到后来,来了首都之后,先是忙,然后又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些事情来得太汹涌太猛烈太迅速,于是拍日落这个习惯就慢慢的没有了。
但是现在,他看见这个特别特别好看的日落的时候,第一时间还是想着给阙洲也看看。
阙洲那边估计是正在吃晚饭,手里刚好拿着手机,没过半分钟也发来了一张日落的照片。
“这是菏州的日落,我们看着同一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