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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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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洲确实是来了。
他跟MG那一边一直交流密切,MG的人也对他现在的遭遇略知一二,很多方面都在帮他。
包括每半年给他打十五万这件事——在他还没有开始独自生活之前,他早就知道自己总会有脱离父母独自生活的这么一天,于是从第一次开始演出的时候,一直都把演出费攒在MG那儿。
于是好几年了,这么多次高人气高质量的演出下来,他攒够了小几十万,这些钱对他来说起码在高中时期足够了。
他这两年也完全是靠着这些钱生活。
就是因为经常有款项的来往,再加上前两年他还是一个大提琴手的时候对整个管弦乐团贡献巨大,两边的联系一直没有断,MG的这次向国内发展的决心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这是MG在澳洲和美洲兜兜转转了一年之后准备回国的第一场演出。
所以他自然是要来。
但是当初逼阙洲退团的那些人,也就是他两年来一直无可奈何的那群人,一直到不同意他跟MG有太多的联系。
但演出还是要去的,为了不出危险,阙洲甚至跟那个胖胖男报备了一下。
两个星期前他作死玩了一下失踪,事情之严重甚至还把景夙给炸回来了,景夙在这边呆了一周。
在景夙离开菏州之前,阙洲是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好瞒的,要是在MG演出的时候景夙还没走,那干脆就跟景夙说一声他俩一块来得了。
但是景夙既然提前走了,那也没什么关系,他自己办点手续就算是个未成年人也能飞去首都。
这一次演出看得他很感慨,情绪也很不稳定,几十分钟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东西,比如如果没有那么多破事来打扰他,现在台上可能就会多一个他,大提琴那独有的音色可能就会更加抢眼……阙枂可能也不会那么早离开。
他的情绪确实不平稳,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他为了以人耳目确保安全,戴着口罩扣着帽子坐在后排角落,隔着几十百排的人头看着舞台。
这是一群永远在发光的人。
能为了好好保护这群光,自己多受点委屈也未尝不可。
演出结束的时候,阙洲本来是想早点离坐去后台找熟人叙旧或者抒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即将要走进后台的时候,阙洲却非常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夙。
阙洲被这样一个身影一榔头从他伤感落魄的情绪里打出来。
然后就直接愣了。
景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呢?他从来没发现景夙还有这样的兴趣啊?他为什么会来呢?还会走进后台?还有……他旁边为什么会有别人?
阙洲一时间脑袋里闪出了无数个问题。
碍于不知道什么原因,阙洲总觉得现在自己去跟景夙打招呼有些不太合适,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首都。
于是他找了个转角靠着,等景夙出来之后再进去找人。
等景夙走的这段时间里,他开始琢磨景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或者说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在这。
景夙既然没有什么对古典音乐的爱好,出现在了一个这样演出现场的后台又跟着别人,那大概率就是跟朋友一起来看演出的。
可能他朋友有这样的爱好吧。
景夙和他的朋友没呆多长时间就走了,可能是阙洲自己站的位置本来就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又戴着口罩和帽子,因此景夙经过他的时候没有发现他,阙洲可以理解。
“真来了啊?来来来快进来……”
这是阙洲走进后台摘掉口罩和帽子之后,演出带队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还是很熟络。
“闷死我了,”阙洲用帽子扇了扇风,“今天晚上你们要聚餐吧?带我一个?”
“成,”带队答应的很爽快,“先进去吧,子证一直想着找你呢,两年没见了,回国之前一直跟我打听你。”
阙洲跟着带队往里走,路过化妆室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化妆师中气十足的怒吼:“李子证你又折腾我眼影盘!”
带队一听,顿时也很生气,开门进了化妆室之后看着李子证坐在一把化妆椅上对着镜子用眼影盘在自己脸上画着大好河山。
“我给你报个画画班吧李子证?”领队咬牙切齿,“那么多年了,每次演出你逮着机会就来玩彩妆,以前是跟阙洲一块玩,现在阙洲走了你还坚持折腾人家化妆师!你怎么不去画世界地图呢!”
李子证朝带队笑了笑。
李子证是管弦乐团里的人,拉中提琴的,在阙洲走之前跟他玩的很好,跟他同龄,搞事情的能力与阙洲并驾齐驱不相上下,一直让MG的管理层非常为之头疼。但同样这两个热爱搞事情的人都是天赋型选手,厉害的不要不要的,也不能因为爱折腾就把他们赶出MG。
“说起阙洲,”李子证开口了,“他说他这次演出会来啊?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来了,”带队闻言一笑,“就在门口呢。”
李子证自从见到了阙洲就一直很兴奋,大概跟两年来没人陪他一起作妖有一定的关系。
MG的习俗一直都是这样,每次演出完毕,先是总指导和带队把他们大骂特骂一顿,以防他们飘了,再是乐团总经理请吃饭买零食买水果再给点演出费以外的零花钱,以防他们被总指导和带队骂抑郁。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式管理。
多少年了都是这个套路,久了就免疫了。
“阙洲什么时候打算回来啊?”总经理订了好几个桌让大家大吃特吃,一边给阙洲加菜一边问,“你好歹也在我们这待了两三年,很多观众都可买你账了。”
阙洲笑笑,“目前还不行啊老吴。”
“人这身上不还是缠着事儿吗。”带队走过来,“吴经理你别跟他死磕这个,他到时候问题解决了肯定就能回来……我问他几个事儿,老吴你回避一下。”
经理皱眉看着两个人,啧了一声,“……唉,成成成。”
“今天有人来找我了,问你的事儿,我没告诉他什么,”带队说,“不知道是谁,你最近注意点?”
带队这么一提,阙洲才猛然间想起了景夙的事。
“两个人来的?”阙洲问。
“是啊,”带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认识,”阙洲说,“他是一个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你怎么……”带队有些惊讶,然后是关心,“你妹妹那什么之后吧你确实……嗯……还差钱吗?我听说这种病都很费钱啊?先把你的所有演出费都打给你,不够我们再给你垫?”
阙洲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有些动容。
人间自有真情在,这句话是真的,尽管他也说不准MG是不是图他以后的商业价值,但大家确实挺关心他。
“不用,”阙洲摇了摇头,“他没收我钱。”
“啊?”带队皱了一下眉,然后又舒展开了,“慈善家啊……你什么时候去感谢一下人家。”
阙洲正准备答应,李子证忽然一下就晃过来了,直接打断了这个惺惺相惜的温情气氛。
“喝酒不哥?”李子证问。
“你们还喝酒?十几岁对自己身体好一点不行吗……”经理开始叨叨。
“低度数的,老吴,你看看。”李子证把手里两杯花花绿绿的酒拿到经理眼前看了看。
经理也深知自己管不住这一群小孩子,该放纵还是得放松,越管越叛逆,再说个位数的酒精度数偶尔喝喝对身体也没什么不好,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团里的小姑娘们都可想你了,”李子证往阙洲旁边一坐,“你不知道啊,刚我都看了,一个个的坐那儿都不敢过来,哎,这可能就是女孩子吧……”
景夙跟何兴家住的近,吃完饭之后完全可以一道回去,路过心协总部的时候景夙提出要停一下车,让他去办公室拿两个U盘,里面有数据。
何兴一点看神经病的眼神盯了他好半天,最后还是给他停了车,“之前还听得老教授说你总算是不那么工作狂了,现在一看,老教授的判断能力还是有待提高啊……”
“你项目搞完了吗?”景夙问他。
“没啊。”何兴理直气壮。
“那我去办公室的时候要不要把你的U盘也顺带捎来?”景夙问。
“别,千万别。”何兴拒绝的很果断,满脸痛苦,“我现在一看到那堆数据就头疼,不然也不至于在几个月前跪着求你帮忙分析数据……”
总部挺大的,要走半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他一拉开车门上车何兴就说管弦乐队的那个姑娘回消息了。
“这种事你还跟我说?”景夙觉得很不理解。
“我帮你问的那个小男孩,就你家里那个,有消息了。”何兴说,“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着……阙洲,对,阙洲,他们说阙洲现在正在跟他们一起吃饭。”
说完,何兴打开了一张照片给景夙看,“这是发来的照片,你看看。”
照片里,阙洲和几个成年人聊得很好,大几率是MG的管理或者高层,旁边还坐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
坐在阙洲旁边的这个小男孩长得不错,笑得特别开心。
刚认识阙洲的时候景夙就判断出来阙洲喜欢男的,之后他自己也承认了,因此阙洲的性向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么现在看到的这个坐在阙洲旁边的男孩子……
景夙总是忍不住要想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很难说。
“你追他们乐团的女孩子,那他们MG让不让谈恋爱啊?”景夙找了个理由旁敲侧击的问何兴。
“二十岁以下是不给谈的,怕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影响平常的练习或者演出,听说他们二十岁以下的要是谈恋爱都严厉打击,二十岁以后就可以谈了,毕竟也不能干涉人家恋爱自由不是……”何兴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倒是很清晰。
“严厉打击……有多严厉?”景夙又问。
“反正应该算是挺严厉的吧,MG的管理层都特别明察秋毫,不管是队内谈还是队外谈,他们都能在两个星期之内发现并把苗头掐干净……”何兴发动汽车往前开,“她跟我说了,管理层劝告的时候倒是挺温和的,有时候还会允许两方和平分手,到二十岁之后再继续谈。”
关于之后的MG怎样处理谈恋爱这种事景夙就不感兴趣了,听何兴讲到这里,他起码可以确定阙洲和另外一个男孩子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
那就好了。
“你追的那姑娘应该满二十了吧?那你好好追。”景夙把自己找的这个借口圆上了。
“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对那个小男孩有点意思?”何兴问,“上次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就想问了,你竟然大半夜陪着一个小男孩去医院,哪个小男孩能有这样的待遇?我早就想问了。”
“嗯。”景夙答应的不明不白。
“你要是真有这个意思那我们全心协都得敲锣打鼓的欢迎啊,”何兴说,“我不是在追那个女孩子吗,我顺带还能帮你打听打听阙洲的事,顺带也能让我找点话题跟她聊哈哈哈……”
事实证明何兴这个人确实不靠谱,还没说完他打算怎样帮自己打听,何兴自己倒是先为自己追姑娘的事情乐了。
何兴乐了半天,正色道:“你给我个准话景哥,我说不定真的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好歹是帮过我那么多忙的前辈……”
何兴这么一说,景夙就更加气愤了,哪有人这么对前辈的。
但是何兴究竟会怎样帮他打听,这个景夙还是好奇的,于是肯定了“自己对阙洲有意思”这件事。
于是何兴先是自己起哄庆祝了好几分钟,然后才开始提建议,提出来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扯淡。
比赵孟言还要不靠谱的人找到了。
何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