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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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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景夙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荒唐的想法付诸实践。
他是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法治社会,不能乱来,就算是某一瞬间有什么特别冲动的想法,也一定要在下一秒控制住自己。
景夙的技能之一,就是经常回过头来看自己有没有做什么非常冲动的事情,顺便把自己还没发芽的那些胡思乱想掐死。
因此大多数情况下,景夙是一个理智的人。
他就用这样的姿势把阙洲弄到床上去然后放下了。
阙洲睡觉一直很安静,大概是因为经常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疲惫的原因,睡觉一动不动,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太累了。
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愿意翻一个身。
景夙没跟他一起睡,毕竟这么把人弄到床上之后在故意跟人同床共枕的行为一听就不是好人行为,再者他也不困,这个时候也睡不着。
毕竟这些天里,他休息的太多睡觉睡了太久,除了他的孩童时期,似乎就没有别的时候比他这段时间睡的再多的时候了。
他查了一下二院的排班表,发现今天晚上刚好是郭竹值夜班,于是发微信给郭竹让他发几个他之前的病人的病例来,他看看。
成年的生活辛苦就辛苦在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好人还要跟对方保持表面上的友好。
郭竹在微信那头显然也不怎么清醒,一边照他说的给他发资料,一边问他凌晨了怎么还不睡觉,怎么那么有工作热情。
景夙打字给他解释:首都出了点事情,最近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工作,太闲了,天天睡觉,不困。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可以轮得到我。”郭竹也给他打字恢复。
唉。
景夙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虚伪。
信息他没回。
他看了看郭竹发过来的资料,潦草的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些病人问题都不大,治疗的计划制定的也没有问题,可以这样下去。
他关电脑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他准备下楼去给阙洲买早饭。
景夙开着车,本来打算去阙洲学校门口的那个阙洲很喜欢吃的早餐摊子的,但是放假了之后袁阿姨也就不来买早饭了,所以没买成。
于是他又找了一家小区门口自己很喜欢的店买了早饭。
正在排队的时候,阙洲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在哪里,景夙估摸着应该是阙洲醒了但是没看见自己的原因。
景夙回阙洲:在买早饭,十分钟之内回。
景夙在早餐店排着队,这时候沈成禾又突然从首都那边打电话给他。
才六点多,这个家伙怎么那么早就上岗了。
太敬业了。
“我能不能去你首都那个房子里看看,”沈成禾问,“你家里现在没人吧,密码告诉我一下,我去找找思路。”
首都那边的那套房子里确实没人,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景夙想都没想就把密码告诉沈成禾让他随便查。
他跟沈成禾倒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相信对方的人品,很多事情也不用掐架。
这跟阙洲和赵孟言之间的关系截然相反,他们两个都不信任对方,关键时刻能绷着不掉链子,但一到平时就开始打架。
这一点景夙是见证过的。
景夙买完早餐回家,阙洲看样子已经醒了很久,已经洗漱好坐在桌子前面嗷嗷待哺地等了。
景夙放下手里的几个袋子,顺嘴跟阙洲提了一句沈成禾:
“沈成禾昨天跑去首都了,说是被首都那边的人叫去协助查案……但是这个家伙现在已经变成苦力了。”说完这些还不够,景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惨。”
首都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因为整个案件都非常的复杂,从头到尾,从暗网到一段很模糊的监控录像,每个线索都没头没尾或者对自己人极其不利。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一手策划而成的,那不得不说对方就是一个智商和逻辑水平非常高的人,能够出手及时且杀伤力极大。
想完这些之后,景夙又自己感叹了一下,历史上那些出名的案子里,真正的罪犯似乎智商都特别高。
窗外还是一片暗暗的天光,太阳升上来了一点,但还没有全部露出来。
阙洲自己带了题过来,景夙就看着他自己转着笔挑了几道非常难的题做了一下,然后就放任这整张试卷空白了。
只挑难题和压轴题——这确实是一个年级第一的作风。
景夙没有什么工作可干也没有什么论文可写,呆在家里似乎除了看书就找不到别的事干了,于是他拿了阙洲的题跟他一块看。
他高中毕业都快十年了,教材改的也快,有一些题他甚至摸不着头脑。
有些题还是可以做的。
在阙洲眼里,数学比化学简单多了,数学都不用背公式,需要什么直接自己推导就行,相比之下,化学这样的学科要记的东西就很多。
阙洲在跟景夙控诉化学这个学科学习的艰难的时候,完全拿出了能讲三天三夜的架势。
距离沈成禾上一次打电话来大概只过去了一天,首都那边就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卢队和沈成禾抱着不找到证据就不归的决心进了景夙家,鞋套手套证物袋什么的全副武装,想着景夙总能留一点他那天那个时候一直在家的证明吧,一进去就看见玄关上放着的喜糖。
大概是以为这喜糖红红火火格外喜庆的样子跟着周围的风格非常格格不入,所以沈成禾拿着看了一眼,然后打开盒子看了看。
一打开盒子,沈成禾就看见里面的一张卡片,没有专门写喜糖是给谁的,估计就是送给邻居的。
沈成禾又往下看,看见署名日期里的日期是”十月一号晚”。
沈成禾心里猛地一喜,狂拍卢队的胳膊,卢队本来被拍的挺疼的,但是一看到这个日期也就来不及跟沈成禾计较了。
“找这对办婚礼的新人,”卢队说,“然后联系一下来送喜糖的人。”
之后的过程自然也不需要两位队长负责了,他们把喜糖的盒子装进证物袋,送去痕检科,然后安排人找办婚礼的。
这个时候沈成禾才想起来跟景夙打电话说这个喜讯。
听完沈成禾添油加醋的全过程,景夙不禁感叹沈成禾不愧是一个大城市的刑侦支柱,确实很有经验,走的路也很奇特。
但是他没在明面上这么大力度的夸沈成禾。
“现在就是等了,等化验的报告出来,他们还在找送喜糖的人,估计速度不慢,毕竟是首都的人,办事应该要比方楠利索……”沈成禾说,“这点证据应该已经很有力了,挺好的,有别的证据当然更好了,如果是晚上六点多那会就更好了,那是案件里的重要时段……”
“我记得他们送的喜糖,”景夙说,“是一群伴娘来送的,她们还拍了录像,我估摸着应该录到我正脸了。”
“真的!?”沈成禾这次喜出望外,“那就更好了!有录像那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就是等痕检那边的报告吧,有了那样的报告在配合那个什么录像,这个不在场证明就跟完善了……你说你这个人也是,明明知道有这样的录像这样的证据,你也不跟卢队说,你说说这……”
沈成禾这么说之后景夙心里确实放心了很多
沈成禾确实很厉害。
但是景夙却觉得阙洲这边不容乐观。
阙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当时说怕景夙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陷害,所以从景夙家里搬走了,但是现在有莫名其妙的回来了,看样子已经不怎么担心景夙会出事了。
景夙知道,阙洲的负疚感和责任感很强,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也只能是因为他自己现在确确实实已经不会出现危险了。
不管自己在阙洲心里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阙洲都不可能会放任自己的死活。
尤其是被他牵连的那种。
所以现在他知道,那一群人对阙洲的威胁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而是在别的人身上。
阙洲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差,景夙跟他待在一起的这几天里,恐惧症还没有发作,但是其他的心理疾病却都冒出头了。
他在阙洲身上看出了很典型的焦虑症的症状。
因为景夙没给阙洲做过具体准确的心理评估,所以他只能看出来阙洲身上有焦虑症患者的几乎所有症状,同时很多心理疾病都是相通的,因此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病景夙也不是很能确定。
一般都有并发症,景夙是知道的。
于是景夙把之前给阙洲那些药物换成了一些抗焦虑的药物。
怎么说呢,可以看出来,阙洲这个人对心理这一个领域的了解并不算少,他会刻意的掩饰一些重要的反应和症状,容易给心理医生造成误判的现象。
但是阙洲可能也只是单单的知道有这样的症状,景夙能感觉到,阙洲确实是在尽力遮着掩着,但是在景夙眼里纯属关公面前耍大刀、杨丽萍家门口跳舞。
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他这样的人不光是知道各种疾病的症状,还能很准确的判断出那些有病装没病的和没病装有病的人。
见得多了,自然也就可以辨别了。
那阙洲现在为什么要装的什么事都没有,景夙想不明白,也一点思路也没有。
几个月之前,阙洲还是一个非常配合的人,为什么现在突然就不肯配合了,景夙也确实是不知道。
可能是阙枂的原因,也可能是那一些人最近又来威胁他了,也有可能是什么别的外力刺激,总而言之,阙洲现在的情绪将会非常不稳定。
这一点景夙是可以确认的。
阙洲就在景夙的床上睡了一天,第二天景夙就把客房的被子给他铺好了,阙洲就像是回巢的鸟一样,住的非常从善如流。
景夙蛮喜欢阙洲这种把他家当做自己家的状态的。
首都那边的所有完善的报告和证据是在两天之后出来的。
这其中包括喜糖盒子,喜糖盒子的痕检报告,婚礼送喜糖时候的录像。痕检报告里表明盒子上只有伴娘和景夙两个人的指纹,没有其他人再碰过这个盒子了。
有了这样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景夙这边就不用担心了。
“你在首都还在案子吗?”景夙在电话里问,“你一直在首都待到两个案子都结案吗?”
“应该不是,”沈成禾说,“我这次来首都,主要是因为听卢队说你快要被坑进去了,我就过来找一点证据帮帮你……如果要等到两个案子都结束我再离开首都,在首都的时间太长了,毕竟这是一个大案子,我跟卢队在首都会合之前都各自查了很久。”
景夙听了点点头。
所以沈成禾这几天应该就会回来,景夙还能请一顿饭表示感谢。
“也是,”景夙说,“菏州这一边也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
“是啊……”沈成禾的声音听起来挺懒散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五个阑尾的那一起案子有一丢丢眉目了,他们查出来应该没死人,都是活人,弄出国了,反正也是大案,一时半会逮不到……算了算了,这事跟你没关系,阙洲最近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景夙找了一个比较客观的措辞,“精神状态显然不好,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总之我感觉,他是想把一些反应和和症状藏着掖着。”
“……他最近还住在你这儿吗?”沈成禾小心翼翼的发问。
沈成禾就怕自己听到一个伤风败俗的回答。
“这两天在我这,”景夙回答,“不过你放心,没睡一张床。”
“你特么还想跟他睡一张床?”沈成禾欲哭无泪, “阙洲他那还没成年,还是个小孩子啊!”
菏州警局,在保护阙洲不受不明分子的伤害这件事上没什么进展,反倒是在预防景夙对阙洲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这方面做的风生水起。
沈成禾一回菏州就直接去景夙家了。
他来主要是想跟景夙说一下阙洲现在的形势,大概是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有点麻烦。
但是走之前看见阙洲在景夙的冰箱找冰激淋。
样子乖得很。
沈成禾虽然不知道他们同性恋的怎么标准长什么样,但是直觉告诉他阙洲这样把景夙家当自己家的状态可能会非常危险。
沈成禾面色凝重:“阙洲你小心一点,你的生活中何时何地都有危险啊……”
“赶紧滚,”景夙把沈成禾推出家门,“到时候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