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请假 ...

  •   黄主任很愤怒。
      真的。
      “我在菏州二院干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砸我们玻璃门的!你说说这是不是挑衅!是不是……”黄主任还打算继续发表自己“维护自己科室尊严”的演讲,被警员再次拦住,请求他先好好看完监控。
      几个人继续盯着屏幕。
      之后的剧情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就是那个高挑的跟筷子一样一身黑的男子在心理科里胡作非为。
      黑筷子估计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要躲监控,很大摇大摆的在监控底下招摇过市,所以穿的很严实,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往北极圈偷渡。
      黑筷子把每间除了洗手间和诊室的房间都撬了一遍,但并没有都进去,从头到尾,他只进去了四个房间——心理咨询室一,主治医师一号办公室,备用药房和病人资料档案室。
      资料档案室里他们的老大程警官正在对着电脑奋战。

      两个小警官都在各自前面的纸上留心记下了这几个房间。
      因为刑警队平常跟命案打交道次数比较多,所以没出命案、但涉及到保密等等等等的法律问题,处理的就并不是很熟练。
      他进了心理咨询室,没过一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一般人因为监控的画质问题都看不清,不过高近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应该是我们沙盘上的微缩模型!”
      一个在警服里穿花纹衬衫的警官先发问:“购进的时候有表格吗?能查到吗?”
      靠门的一个看热闹的小护士赶紧点点头,忙送不迭的答应,飞快地跑出去找表格。
      有表格就可以对照,那么黑筷子拿走了什么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
      再往后看,黑筷子进了办公室,溜达一圈的速度也很快,出来的时候正在往裤兜里揣一个包装袋。
      就是景夙的芒果夹心饼干。

      之后进了备用药房。
      这个药房一听就可以望文生义:医院的大药房独占一栋楼,但是每个科室都会有备用药的存放,方便的就是生死一瞬的时候用来抢救。就好比心理科突然来了个病人刚好发病,来不及去正儿八经的药房跑一趟,备用药就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用处真的很大,尤其是镇定剂一类。
      黑筷子进了备用药房,过了三四分钟出来了。口袋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塞了药。
      黄主任连忙表示,这个少了什么药也是可以校对出来的,不难,就是麻烦。
      两个警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往下的剧情……
      黑筷子在七点三十八分出了心理科,在此之后,心理科的好几个监控的角度便又归于静止了。
      九点是一般主治医师的上班时间,不过科室主任要早来一个小时,被戏称为“小早班”。
      接下来大家就观赏了“黄主任极受惊吓”的一出大戏。

      像是前脚跟后脚的,七点五十几分——就是在黑筷子走了的二十分钟后,黄主任踩点来值小早班。
      一来,就看到了一地玻璃碎渣,他在原地极其惊愕的矗立了两分钟,像一座雕像似的。之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扒拉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拨报警电话,然后叫了医院保安。
      打完电话,他又怕里面还有人,找了两根拖把来来回回在整个三楼科室里巡视了两圈,确定没人,才放下心来。
      老人家刚把拖把还回洗手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对着科室里各种破坏痕迹拍照,每一处都不放过,像是在拍纪录片。
      进进出出又是十来分钟,医院保安来了,又给科室巡逻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之后,程微风带着他们来了。毕竟没搭上什么人命,警方来得不风驰电掣,也可以理解。

      监控室里的年轻人们,看完了这些,都很想笑,但是都不敢笑。
      警员倒是好好夸赞了黄主任的防范意识,还说一会把拍的照片发给警方一份。

      程微风那边有了结果,只是不方便告知,说那段时间确实有人查了档案,有些查到了,有些因为加密原因想看却没看成。
      其他的具体名单什么的就不方便透露了。
      之后警方带了好几份资料走,又拷走了不少周围的监控,一看就知道任务浩大。

      跟着警方看了一上午的监控,而且现在心理科这边一片狼藉,也接待不了病人,黄主任跟院方反应了,医院派人一通修啊换啊怎么着也要明天上午。
      再加上景夙最近精神真的不怎么样,经常疲劳,于是跟黄主任打了个招呼,请了一个下午的假。

      景夙请假回家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最单纯的目的——想睡觉。
      他是周三和周末轮班放的假,一周上班五天,黄主任考虑到他还有心协的工作要做,所以私自周五下午给他安排了一个空闲的时间。
      平时这个节奏他不会感觉到累,只是每年的这几周,就格外的没精神。

      中午走之前,他拒绝了高近天发出的“一起吃个外卖吧”的邀请,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到家之后,把窗帘拉严实,很果断的把自己往床上一砸。
      穿着衬衫,衣服没换,被子堆在床的另一边,他把外套一脱直接盖身上了。

      这一觉,直接从中午睡到了傍晚。

      景夙醒了之后,背后全是汗,不知道是因为太闷太热还是做了什么惊险的梦的原因。
      他没有被这点小事烦着,很平静地脱了衬衫往洗衣机里一扔,光着膀子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水流浇上头顶,发丝被冲成一绺一绺的,顺着水珠滑落的方向很自然的垂下来。水流顺着脸庞清晰的轮廓流来,显得更加硬朗、成熟。
      五官精致而深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平视着墙壁上大理石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夙本来想冲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因为下午这样大把大把的珍贵时间用来睡觉这种事,在他身上不多见,人类本能里的惰性早在十多年前就被他虐杀的干干净净,偶尔返潮,那也仅仅是偶尔。
      今天一睡就是四个小时,这个冷水澡如果不冲,他估计还可以转头就继续睡到大晚上。
      恶习是滋生魔鬼的温床。
      所以他很痛恨自己花时间在一些毫无意义甚至心理都无法得到满足的事情上。
      问题就出在这个冷水澡冲的时间过分的久了,可能是因为浴室墙壁上的大理石瓷砖花纹颇具艺术感或者什么别的原因,等他反应过来并套上宽松的居家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为了让自己的轻感冒不演变成重感冒,他很自觉的找了一件薄外套披上了。
      这种小感冒他还是可以自医的。
      已经入夏了,但是傍晚的天气远不及白昼时候燥热。

      这套房子是他大学第一项研究卓有成果时,写完论文、申请加入心协成功后,心协和菏州大学心理学系的倾力资助下买的,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很好,房子质量高,可以划分的进高档住宅的范畴,他一个人独享这一百多平,算是在同龄人中的职场精英,顶级脑力工作者。
      也不用说那么高大上,他哪天没给累成狗。
      那时候他们大概是不想让这位难遇的、有上进心、极其自律、天资又罕见优异的大学生要为了生计而分心于为心理学界做贡献,所以干脆直接给他优渥的生活条件让他好好学习,好好研究。
      虽然现在的状况确实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但是景夙却真心不觉得自己和同龄人一样轻松,或者劳动量仅仅是多了一点点。
      明明是很多好吧。

      “脑力劳动者”此时此刻晚饭都是一个问题。
      辛勤的劳动者打开冰箱,没多少可以直接吃的东西,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忽略了那些生鲜肉类,选择了煮方便面。
      没有直接用开水冲,而是选择加点水放进锅里煮一煮,这是他对家里装修了一个厨房这件事最后的尊重。

      方便面煮到了一半,赵孟言的电话又打来了。
      还记得昨天,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赵孟言打来电话,让他加了几个小时的班,还被一个高中生气的不行。
      算了,那高中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这回赵孟言估计已经在教师公寓了,大几率还是在对着一摞数学试卷批的累死累活的那种。
      距离期末还有两周的时间,区内统考又至关重要,老师和学生一起忙的脚不沾地,很正常,赵孟言多年的学生时代以及快两年的教师生涯已经让他完全对期末这种事情麻木了。
      景夙接了电话。
      “哥。”赵孟言叫了他一声,停了好久没说话,“……你在家吗?”
      半晌,赵孟言只憋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景夙深吸了一口气,灌下最后一口汤,捋了捋自己洗完之后完全没有吹过的发丝。
      “在。”
      赵孟言接过他的话茬,“奶奶刚刚给我打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她没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肯定打了,这种事情景夙不用看未接来电就能知道。
      “不知道。”景夙没有打算跟赵孟言在这种话题上展开说的打算。
      赵孟言不知道该回什么了,一字一句凑的极其艰难。
      “反正,你挑个时间,最好可以回去住两天……陪陪她,又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你这段时间不高兴,她也开心不到哪去啊……”
      “好。”景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有力。
      “出来喝两杯?”赵孟言大概是感觉到了他哥的心情不太好。
      “明天,”景夙往椅背上一靠,“明天我休息。”

      这种难得空下来的傍晚真的很少见,虽然他随时向黄主任请假随时都会批准,但他不喜欢毫无目的的闲着。
      他必须要有点事情做。
      于他而言,吃饭是事,睡觉是事,写论文是事,拟写治疗方案是事,熨西装是事,伺候花花草草是事,弹弹放了很久的钢琴是事——但发呆走神不是。
      很闲很闲,很没追求的生活会让他觉得生活没意义。
      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清欢,还有人会享受充实和有趣。

      景夙又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奶奶打来的电话。
      他突然很想再看看父母的照片。
      他的父母身为幕后工作人员,工作忙照片少,只是好在收入可观,景夙手里有的、两人生前的合影,除结婚照外只有这样一张。
      他又走进主卧,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按照常理来说,房产证下面压的应该就是照片……
      ——床头柜里赫然是一副线条洒脱的画。
      景夙:“……”
      这应该是他昨天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下意识塞进来的。
      不过这样一下子,他倒是很快从之前的情绪里脱身然后投入工作。

      阙洲的画果然是非常详细。
      昨天晚上因为害怕猝死,后来没顾得上看那个保安亭,现在一看,好像保安亭才是正幅画里难分析的部分之一。
      保安亭画的没有重点,线条平稳,也没有什么能突显特殊部分的信息,似乎,整个保安亭都不是重点,又似乎,整个保安亭都是重点。
      这就很难办。
      又或许,某个保安帮过他很大的忙,或者对他某方面影响特别大。
      只不过,这种点很难查出来,如果阙洲不愿意说,那他就不会知道。然而失去一个侧重点,会对制定治疗计划同时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
      关键是,他不是刑侦人员,又没资格去调查他。
      其实他也没这个精力和闲心去调查这种东西。

      他的眼睛追随者阙洲的画,缓缓向周围延伸。
      其实画里有不少细节的点,这些点足够反射出这个少年诗情画意、丰富多彩、热血满腔的内心世界。
      比如说他画了校外的早餐摊子,画了周边琴行里的乐器,画了电线杆上好似音符一样落脚的飞鸟,画了某个繁华街道路边几米的管弦乐队演出海报、明星见面会海报等等。
      这个孩子真的很有意思。
      这个很容易遇到的、听过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故事,歪曲、封闭的思想和大脑,充斥着抑郁、哭声和疯魔的行业,唯一的优点就是,有时候确实会阴差阳错地遇到一些很有趣的人。

      景夙突然就开始期待阙洲下次来做心理咨询的那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