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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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面馆
说完户口没几秒钟，阙洲就意识到了因为他而引起的安静，于是很快的把话题接下去。
“行啊，什么时候我帮他画一个。”
景夙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阙洲真的是一个，会用很多办法活跃气氛的人，很容易产生负疚感，所以，就造成了这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不会让人真的很讨厌的性格。
景夙知道，易产生负疚感是一个极其容易产生心理障碍、感情障碍、情绪障碍的性格。
但是至今，出了特殊恐惧症之外，他却没有发现一点阙洲抑郁、焦虑的倾向。
这就很奇怪了。
阙洲的脑子或许真的不是按照平常的结构来长的吧。
——没有现象产生就说明他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景夙虽然有疑问，却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压力，所以没有深究。
景夙七拐八拐的把车子开进小巷，长腿青蛙叫什么名字的事情暂时落下帷幕。
他们已经从市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无尽的喧闹中脱身，逃出人潮拥挤的怪圈，可以享受一些安静。
这条巷子位于市中心外仅仅十几公里，不可能真正的与世隔绝古色古香，已经很大一部分的被商业化，不过相比一些周边建筑来说，这里还是淳朴的。
这里还有一些江南古城的味道，只不过被政府强制的反复修葺和改造之后，已经成了现代化和传统化的结合体。
没绕几个弯，景夙就带着他走进了一家面馆，很安静。
掌柜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古早的游戏机，动静很大。
“喂。”景夙开口叫他。
拿着游戏机的男人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故交，一点也没有没景夙成为“喂”之后的愤怒。阙洲想。
那个男人刚站起身，就发现了站在景夙后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拼命散发存在感的阙洲。
“你好，小朋友，”那个男人很礼貌的冲他打招呼，“我叫‘喂’。”
嗯？
阙洲真的惊了。
给自己取别名的人有很多，但是取名字取得那么随意而且无法理解的不多。
“喂”带着他们往面馆的小包间走，一边絮絮叨叨：“小朋友，咱们第一次见吧？你可以直接叫我‘喂’，也可以叫我‘喂老板’或者‘喂先生’，但是不要叫我‘喂哥’，对……”
阙洲很配合的点点头。
更让他惊讶的是，喂先生见到了他并没有先问景夙他是什么人，而是急于介绍自己。
说是小包间，其实就是三面墙和一块布，很节约空间，环境倒是很有仙风道骨的氛围，还有很多阙洲看不明白其中寓意图案。
这大概就是学哲学的吧。
“他这面馆那么冷清，赚不到钱吧？”阙洲问景夙。
这句话一出来，瞬间有了一些两人要大谈金融的感觉。
事实上，景夙不过是瞥了他一眼：“你原来也会在乎那么现实的问题？我还以为你是理想主义的大少爷。”
阙洲没有理会景夙的嘲讽：“他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别的工作啊？”
“你对人家隐私怎么那么感兴趣？”景夙又一次没有理会阙洲的问题。
“我就是感觉他这个人，能给自己取出那么脱俗的名字很了不起。”阙洲说。
景夙点点头：“他意识到了还是赚钱重要之后，又去学了心理，现在是心协菏州分会的一个组长。”
落座后五分钟，在一片鸦雀无声的氛围里，阙洲才意识到了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他没有来送菜单？”
以景夙的表情，看样子已经是习惯了：“在他这吃饭吃什么由他决定，客人没有决定权。”
看着阙洲一脸担忧，景夙补充道：“他这里没有什么难吃到人神共愤的东西，你放心。”
环境恢复寂静。
在这种环境里，阙洲端端正正的坐着，很不自在，下意识的想找点什么事情干。
手往口袋里一伸——手机被他塞在书包里了，书包在景夙车上。
他的目光继续游走，看见了景夙随身带着的牛皮纸袋：“那是什么机密吗？”
“不是，”景夙从桌上的湿巾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擦着自己的手，“你看吧。”
确实不是什么机密，这些，都是赵孟言上次带给他的那些关于阙洲的资料。
阙洲惊诧于景夙说话那么爽快，把他递来的牛皮纸袋打开，第一个就看到了那张写满他违规记录的表格。
阙洲难得窘迫：“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们赵老师倾情赞助的。”景夙回答。
“他怎么还赞助这种东西……”阙洲呢喃，一张一张的往下翻，“他这是把所有情报都搜集来了吧，那么厚……”
“是啊，”景夙把擦完手的湿巾纸扔进垃圾桶，逗他，“赵孟言对你可上心了，你要不以身相许？”
阙洲一脸惊恐，抗拒的摇摇头。
阙洲看着自己一张一张获奖证书、入学证明、体检报告等等等等，不禁开始感慨。
当然，还没有等他感慨完，喂先生的面就上来了。
不得不说，喂先生这里的哪哪都很讲究。
作为昔日的富家公子，阙洲也不由自主的要开始新一轮的感叹。
乳白色的大骨汤为底，麦色的面沉在汤里，面上有几勺随意舀进来的肉酱，中间盛着一颗漂亮精致的溏心蛋。
没等阙洲欣赏完，喂先生自己也端了一碗跑过来和他们一起吃。
“景哥，你为什么这么几天没来了？快到七月了心情不好？”喂先生问。
阙洲停了这句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听下去，万一这是景夙的隐私那岂不是很尴尬。
只不过景夙那边根本没有避着他讲话的准备：“不是，只是这几天遇到了太多妖魔鬼怪了而已。”
阙洲：“……”
“你看，这就是妖魔鬼怪之一。”景夙朝着阙洲挑了挑下巴。
按照三个人的座位位置，正方形桌子上，景夙和阙洲面对面，喂先生坐在另一边，还有一条桌边靠墙。
可是阙洲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景夙和喂先生是一边的，两个人很默契的一起很默契的内涵他。
喂先生很严肃：“妖怪你好。”
身边没有“阙短腿”在，没有东西可以给他摧残，于是阙洲更加窝火。
“我这个年轻人跟你们没法交流。”阙洲划清界限。
一石二鸟。
年轻人和老年人的三八线被划分的清清楚楚。
“谁是妖魔鬼怪”和“谁是老年人谁是年轻人”这两个问题，三个人用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没有讨论清楚。
其实主要就是阙洲和喂先生的讨论，景夙基本没怎么说话，几乎就是在喂先生准备开始讲哲学的时候及时阻拦一下。
因为喂先生热情好客、极其爱说话的原因，阙洲光顾着和他争论和探讨一些毫无逻辑的事情，没顾得上再去看赵孟言提供的情报。
景夙还记得两人一开始的时候说的还是“谁是妖魔鬼怪”和“谁是老年人谁是年轻人”，然后升级为道德问题，最后上纲上线，变成了人类的思维结构问题。
景夙安安静静的吃面，顺便旁听了一场百家争鸣。
到最后，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景夙带着阙洲走的时候，喂先生表示出了对阙洲相见恨晚的态度，激动地表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听他讲话还愿意跟他讨论的人。
在喂先生的强烈要求之下，阙洲让他加了微信，两人刚扫完二维码，阙洲就看见景夙在旁边笑了两声。
阙洲觉得很惊悚。
“你笑什么？”阙洲通过了喂先生的好友申请，顺嘴问景夙。
“我让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你们还真交流。”景夙说。
阙洲：“……”
告别了喂先生，阙洲重新坐上了景夙的车。
初夏夜晚，车里没开空调，有点热，但刚刚好。
阙洲拿出了之前景夙叫他拿着的牛皮纸袋，把一大摞东西抽出来看。
喂先生的面馆所在是这条巷子和景夙所在的小区很近，也不过三四分钟。
车子平稳的开进小区的底下车库，阙洲刚好开口：“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景夙没看他：“什么照片？”
“去年植树节的一张照片。”阙洲如实回答。
越野开进底下停车库，周围有了灯光，灯光落在阙洲手里的照片上，景夙这才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那确实是一张植树节的照片，上面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子是阙洲，女孩子他不认识，不过跟阙洲长得很像。两人扶着刚刚种下去的小树苗，笑靥灿烂。
“拿去吧，”景夙说，然后又问，“前女友？”
阙洲竟然没有跟他置气：“她是我妹妹。”
景夙点了点头。
既然阙洲这么说，那就说明这是他之前家里的妹妹，可能相处的很好，感情很深，以至于虽然对父母都嫉恶如仇了，还对自己的妹妹念念不忘。
“赵孟言怎么会有这个照片？”景夙语气很平和，是一种想了解一下，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语气。
“我们学校是小学初中高中一体的，有什么活动都一起玩，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还是初一，现在初二了。”阙洲说。
“种的是什么树啊？”景夙问。
这种聊天式的相处是心理医生和病人拉近关系获取信任的一大方法。
阙洲对着照片笑了笑：“枫树，这颗是刻岁枫，我和我妹都知道这种枫树生命力特别强，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来问我们种什么的时候，就挑了这种。”
景夙一直就想种一颗刻岁枫，但是因为没有花园所以一直没种成。
刻岁枫是菏州这个纬度带独有的一种枫树，生命力强盛，很坚韧，能活数百年，所以取名叫“刻岁枫”，就是因为它活的时间比人还久，很久以前就有传统用这种枫树来记录人的年纪，因为在树干上刻下字迹经久不消。
而且这种枫树的叶子很好看，尤其是在八九月的时候，安安静静，洋洋洒洒，极其诗意而浪漫，颜色是层次很丰富的红橙色，很热情，也很静美。
景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再阙洲把照片收起来之前又看了两眼照片。
画面上的两个孩子穿着统一的园丁工作服，笑的很开心，一颗小树面在他们中间，枝干还很细，但是扎根稳。植树节在三月，那时候刻岁枫的叶子还是嫩绿的，生机盎然。
鉴于景夙同意送给阙洲一张他很想要的照片，阙洲在短时间内很安分。
阙洲又低头看了几张画面上只有自己的照片，没说什么。
没过几分钟，景夙把车停好，命令着阙洲拎好箱子和包赶紧跟他上去。
阙洲把照片往包里一塞，其他资料装进牛皮纸袋，赶紧下车。
景夙开门之后，一瞬间把阙洲看得发愣。
窗户外面全是花花草草，阳台上全是花花草草，玄关干净的大理石柜面上，简约的玻璃花器里插着一束温暖多姿的橘色澳洲腊梅。
景大夫原来那么热爱生活。
阙洲在心里感叹。
景夙看着阙洲兴致勃勃的看着他的腊梅，很担忧，拍了拍阙洲的肩：“这是我好不容易从一个澳洲朋友那里买过来的染色腊梅，你别往里面浇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阙洲没回答他的问题：“腊梅在夏天真的能活吗？”
“这腊梅是基因变异过的，我那位澳洲朋友自己研究出来的，一年四季都能活，花期也长，在营养液里就能正常开花。”
阙洲点点头，跟着景夙去了他家的客房。
景夙家里的客房说是客房，就真的干干净净，跟酒店差不多，估计真的就想赵孟言说的那样，是用来接待其他科研人员的。
“两个事，”景夙靠在门边，“第一，屋里随你折腾，走的时候收拾干净。第二，咱们各自安好，不要老来麻烦我，我也不吵你。”
“行。”阙洲想了想又说，“我明天能把我大提琴搬来吗？”
景夙并不对阙洲会弹大提琴感到惊讶，因为他早就在赵孟言给的资料里看见了那些获奖证书和考级证书。
“可以，”景夙说，“但是你自己搬，我不帮你。”
阙洲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面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