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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地方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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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很隐蔽。”
穿过昏暗的的停车场,陈瑞走在前头,半小时前他已来过一次。
“再往前走有一架观光电梯。”
张森尧点头。
这里白天大概是不营业的,但到了晚上就会“复活”。
金色的墙面上有一排白色的灯,隐隐闪现。
“这一块儿都叫南辉。”
张森尧看着裂缝里长出青草的水泥地面,又望向不远处立交桥上呼啸而过的大卡车,再定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陈叔,走吧。”
在电梯门快要关上时一个穿着玫红色长裙的女人跑了过来。
女人化了很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年龄,身体微微发福,从张森尧护住电梯门的右手旁走了进来。
“多谢帅哥。”
不算小的电梯内瞬间飘起一股香氛,她整个人像一块甜腻的蛋糕。
“帅哥去8楼啊,8楼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帅的小哥哥呀?”
她夸张的发嗲的声音激起张森尧一身疙瘩。
张森尧和陈瑞没理她,但女人不依不饶:“小哥哥下次可以去13楼看看,来钱更多。” 说完,她抬起挎着香奈儿的手臂,翘起做了美甲的手指,按下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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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场,夜色流转,流进张森尧的酒杯。
圆厅、舞台、人潮、大理石、水晶灯、轻音乐。
“贤侄,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你好不容易来西城一趟,王叔可得好好招待你一番,这思来想去,西城也就只有这儿稍微有点特色。”
张森尧他们坐在隔间,却也能一睹大厅的风采。
大厅内不少穿着讲究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一两个明显化了妆的男人。
这里是酒吧也是夜场,今晚十点这里有一场“男模秀”。舞台上贴着气球,铺了红地毯,一旁甚至还摆着架子鼓,可以想见,过不了多久,这里的气氛就会被推向高潮。
“王总……”
“哎哎哎——贤侄啊,今晚这里没有王总只有你王叔,今晚咱不谈工作。”说着,一旁穿着紧身裤的男人赶忙给王喜来倒酒,王喜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听说你这个剑桥的高材生今早才回国,一回国马上就来见你王叔,你王叔我心头高兴,今晚就当王叔给你接风洗尘。”王喜来边说边盘着一串菩提手串。
“老陈啊,你也知道这事情难办,急不得,今晚上好好玩玩,放松放松……”王喜来又对着陈瑞说道。
陈瑞晃着酒杯,道:“王总说的是。”
突然,圆厅上空围着的一圈的礼花爆开,金银彩带洒落,众人抬头,一派纸醉金迷。音乐变得热烈起来,激愤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舞池里的男女像在一瞬之间被施了魔法,就在这时,红毯上走出来了一队走着台步、发型精致的男人,一个接一个,最后站成了一排。
台下的嘘声越来越大,接下来是“挂花环”,整场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花环共有十二个等级,不同等级对应不同的价格,类似于古代花钱选花魁。
王喜来眯着眼睛,正看得入迷,突然问:“森尧,有看上的吗?想去挂一个玩玩吗?”
“你们家的人一向眼睛毒。”王喜来挥手,一旁的男人过来给他捏肩。
“王总的眼光也不差,邵氏也是一棵大树。”张森尧淡淡地说着。他掏出一手帕擦了擦被打湿的手指,红酒是冰镇的,玻璃杯上起了一层水雾。
王喜来明显神色一僵,他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看着二人万分淡然的神色。
“森尧,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喧闹声中,他的嗓音低沉、阴冷,带着一丝狠戾。这几年来,王喜来暴发户的气息愈发隐匿,上位者的气势愈发沉稳了。
“王总,你也知道我昨晚坐了一晚上的飞机,还想早点睡,咱们长话短说。”显然,张森尧并不需要他大晚上给他接风。
张森尧外形俊朗,语调清冷:
“听说王总外号‘南辉双进’,其实应该叫‘三进’对吧?还有一进——‘进财’”
“C市最大的男场,王总没少进财吧?”
王喜来挥手让其他人离开包间。
他心底诧异,知道他有南辉股份的人并不多,弹了弹烟灰说:“张兄消息灵通。森尧啊,你爹确实是个牛人。”
“这里红火了十多年,既仰仗此地的好风水,也仰仗王总的好人脉,公商税消王总应该伺候得挺好。”
“听说今年C市西城要大力整治,不知道会换多少新面孔。王总和邵总看不起我这个怕虎的初生牛犊,但应该不会看不起刚上任的新官和他们手里的三把火。”
“不出几个‘典型’,树几个‘新贵’也对不起上头大费力气换个牌子。”
张森尧看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直了直,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那块地皮原计划是建小区,不过要是王总真一直这么闹下去,最后建成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张森尧突然朝他靠近,直视他的眼睛:“王叔,您瞧瞧,是不是红血丝都有了?”
王喜来猛地往后一退。
陈瑞这时开口:“西城有西城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规则。我们公司会拿出我们最大的诚意,无论是对我们的员工还是合作伙伴,所以我们才会这么急着过来。”
话说得隐晦,但够用了。
“哈哈哈——”
“森尧、老陈你们先坐,酒喝多了,有点尿急。”王喜来站起身,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
张森尧和陈瑞都望向玻璃门,坐得笔直,似笑非笑。
“森尧,看来在英国学到不少。”
“哈欠——”
“陈叔我是真困了。”
陈瑞算是看着张森尧长大,他此刻一脸慈父模样,问道:“你在英国没玩这些吧?”
“What????”
“陈叔你啥时候跟我爸学了这一套……”
“张总是担心你,这种地方黄的、白的少不了。”
男男女女,杯影错落,人声鼎沸,圆厅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桶,冒着白烟,有人往里面倒酒,有人往里面插喝完的酒瓶,不时还有灯光打在上面,五彩缤纷,像极了此处充斥着的梦幻的、易碎的欲望。
“知道。”
“我只觉得吵闹。”
“之前的钢琴曲还蛮好听的。”
突然一群男模从玻璃门里鱼贯而入,张森尧心底暗叹一声不好。
王喜来站在屋外给张森尧打电话,一张圆脸挨着玻璃,像一张肉饼。
“小张,好好享受。”王喜来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刚刚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那是在昨天——这不,你听,刚过了十二点。”
钟声响起,巨大的水晶吊顶迅速变成了魅紫色。
“今天新闻头条的名字王叔都快给你想好了。”
“小张啊,你王叔送你一句话——在别人的地盘上得多长个心眼。“
“哈哈哈哈哈——“
不过很快王喜来就笑不出来了。
进来的人里没有保镖,张森尧和陈瑞一脚踹翻一个,这场闹剧很快以张森尧拎起椅子砸玻璃墙结束。
一群保镖围了上来。
音乐声、尖叫声、玻璃破碎声,乱作一团。
“王总,我也给你个建议,还是美人计比较好使,毕竟踹男人我和陈叔一点也不心疼。“
陈瑞拖着一个男人的领子把他扔到王喜来面前。一个保镖立刻挡了过来。
这个男模很瘦,粉底也遮不住发青的眼袋。
王喜来一眼就看出了是个瘾君子。
“今天的头条,王总觉得该是谁?”
也许是因为两人都站在阴影里,王喜来和陈瑞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张森尧掏出手帕擦手,看着被一排保镖挡在身后的王喜来说:
“奉劝一句,建议王总好好检查一下自己得没得病。”
“啪啪啪——”王喜来拍起手来,顷刻之间,脸上堆满了笑,这是他今晚笑得最夸张的一次。
“森尧的关心王叔收下了,明天,啊不,瞧我这记性……今天、今天早上王叔把工地上的事给你摆平了,立马就去检查,全身体检……”
夜场打架这种事常有,甚至有时两个男模会为了争抢一个客人打起来。经理很快就过来了,当他看到人时明显一惊:“王总,您没事吧?”
经理和王喜来看上去差不多年纪,此刻却不停地弓着身子鞠躬,像颗颤抖的虾米。
魅色的灯影突然停止了跳动,换成了白炽灯。地上布满了玻璃、红酒、甜点……一室狼藉被照得一清二楚。
轻易营造起来的醉生梦死的假象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没事儿,哪有什么事儿?和小辈开了个玩笑……哈哈哈哈哈……”
王喜来低头瞟了一眼被陈瑞扔在地上的男人,对着经理道:“今天开始停业整顿。”
人已散得差不多了,几个服务生正在四处打扫。
不远处的一架白色钢琴出现在白光里,连带着弹琴的人。他们平日里都是藏在布满夜色的角落,只有在灯光摇过时才会被人看到。饶是如此,李景白也得每天费一番功夫打理仪表。
王喜来的目光扫过那人时他着实惊艳了一番,他心底飞速打着算盘,正好拿来发泄一番怨气。
李景白听到今晚的动静后,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角,现在估计已经结束了,他起身,刚一抬脚,踩上地上的一块奶油,脚底像抹了油,身体向后倒——很奇怪,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他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的怀里有汗味儿,也有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