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张森尧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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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森尧正在收拾房间，魏以则发来了视频。他跨过地上张着大嘴的行李箱，拿起手机往客厅沙发走。
“森尧，这么快就到C市了？”
“房间不错诶。”
张森尧正在掀开盖在沙发上的白纱，没说话。
“尧尧啊，许久不回国连中国话都不会说啦。”
屏幕上的男人长了一张很显小的娃娃脸，穿着条纹西装，抬起手时露出名表，背景是一间以白色为主的现代化办公室，颇为贵气。他叫魏以则，是张森尧的好友，还是中学六年的同学，也是回家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名字取“以身作则”的意思。
“别叫我尧尧。”
张森尧从小最烦别人叫他尧尧。他不理你时一叫一个准儿，保准有回音。
“刚刚我看到了箱子里的冒出来了根黑棍子，是那只毛笔吗？这么多年了还带着呀……”
“叔叔也真是，一回来就把你丢去C市，说好了回来之后大家伙聚一聚……你们公司不是聘了一个B大光华的职业经理人吗？”
“他媳妇生孩子，回家休产假去了。”
“靠，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叔叔带了个好头。”
张森尧一听就懂他的意思。
前不久，四川三星堆遗址取得重大考古突破，在张母林璇林女士的强烈建议下，张父张启张先生当即决定携爱妻前往四川广汉进行参观学习，旨在廓清外星文明的迷雾，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顺便取道甘孜、阿坝前往西藏，在清凉的雪山上重温仓央嘉措笔下的诗意世界。
“不过，森尧你知道的，我们这一群人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魏以则笑着说。
张森尧看到他眼里滑过的一丝碎光，故意打趣道：“有什么好羡慕的，狗粮都吃腻了，可不得大学躲远点。”
。
“哈哈哈哈哈——”
玩笑开完了，魏以则严肃起来：
“这次有点麻烦，叔叔给你出了个难题。”
“森尧，你才回国可能不知道，C市的关系很复杂，尤其是西城。”
末了，又加了句：“尤其是今年。”
张森尧回答说：
“感觉到了，今早我去了工地。”他还记得早上看见的那一条条白底红字的横幅，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家属们”。
“这两人倒是去玩得开心，留个烂摊子给我。”
“啊哈，拜托了大哥，你家三年前买下的那块地皮今年起码翻了七八倍，多少人眼馋——”魏以则骂他矫情。
魏以则说得没错，他爸妈确实很有眼光，他们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政策。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西城工业区发展的黄金时期早已结束，毕竟上个世纪末改革开放的东风都已经在这里吹了好久了，并且西城多年来的城市治理也是公认的不好。可是他爸妈三年前来C市旅游，回去后不久就又回到西城买了地皮。据他家的文艺女青年林女士形容：“在西城可以体会到一座城市野蛮的生长力和别样的朋克精神。”
“不过工伤这事确实难办，那个死者背后是那个十多年前靠拆迁发财的王总，王总背后应该还有别的势力……”魏以则一直在国内，他们家的构成不像张森尧家那样简单，他还在读书的时候明争暗斗的事就多了去，所以现在他得到消息很快，而且并不比张森尧这个当事人知道的少。
这件事就是张森尧回国直飞C市的原因。
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在那块地皮上从去年开始修建的小区，它躲过了洪水、躲过了疫情，在张森尧刚从英国的一家金融公司辞职，准备回国时出事了。彼时，决定再次开发它的主人正在赴一场美丽的千年之约。
“和我想的一样。”
他家在C市横插一脚，之前还没事，今年很明显动了别人的利益。
张森尧坐在沙发上，即使他穿着宽松的白T，也能看出是常年健身的身材。
魏以则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揶揄地说：“对了，森尧，你知不知道？听说那个王总是个双……”
张森尧愣了一会儿。
魏以则咧嘴一笑：“你在英国应该遇到过吧？毕竟Opening-Statement嘛，再说了，我们森哥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张森尧沉默了一会儿。
“别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盯我。”
“哈哈哈哈哈——”
“尧尧，想骂脏话就骂，别装绅士了……”
“……”
张森尧站在落地窗前，向窗外眺望。他所住的房间是他爸爸的助理陈瑞订的。陈瑞和他同在一家酒店。这里一面朝着西城，一面朝着C市最大的商业圈，这也是西城独特的魔幻之一。在这里——工业与商业、新与旧、贫与富……就这样不加分割地交织在了一起，盘根错节。
这座城市确实如他妈妈说的那样独特，高楼、立交桥林立，江水环绕，江边有新桥也有老桥，老桥旁边遗留着一排滨江的老房子。桥上通过的有豪车、靓女，也有推着木板车收破烂的老人、带着安全帽三三两两走过的建筑工人……
张森尧正准备点外卖，手机叮咚一响：“小张，晚上九点，南辉一聚。”
时间：18：03
发件人：王喜来。
王喜来就是刚才提到的王总，是C市西城赫赫有名的地头蛇。今天早上张森尧一下飞机就打了电话，准备前去拜访，结果手机打不通，给人晾了大半天。
要是遇到的是别家的少爷估计早就得骂口了，而张森尧只是默默地打开地图软件，查起了相关信息。
张森尧从小就不爱说粗口，因为他家教好，父母都是大学生，尤其母亲是个文化人，虽然父亲脾气急，但在家里也极少说带脏字的话，外加上又在极绅士的国家浸染了四年多，饶是这样他此刻也很想骂一句“Shit!”
许是空调的风太凉，他的脸色冷了又冷。
六点过，楼下的大排档越来越热闹。李景白喝完稀饭，喂了大白狗粮，洗完碗，摸索着要出门了。
昏黄的声控灯因大白的鸣叫而亮了起来，不过于他而言并没有区别，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他只是左手牵狗，右手摸着栏杆缓缓地下楼，他住三楼，一层楼中间有二十一个台阶，他只需要走四十八步，就能从家门口走出居民楼。
他现在的目的地是一家理发店。
他家离他工作的地方并不远，但他要花二十几分钟在去理发店的路上，再花半个小时来排队，再花十几分钟去他工作的地方。
这家理发店有近10位理发师，他们像在流水线上一样操作，迅速为客人洗头、吹头、打啫喱、定型，收费25块。几米外就是化妆台，5位化妆师为他们打粉底、画眉，再打鼻影、修饰脸部轮廓，收费10块。吹头化妆加起来共用30分钟。
“操，那个瞎子来得真准时。”说话的是个头发尖尖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看得出胸肌。他正在定型，他从镜子里看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四十分。不止他，很多人都发现李景白会极其精准的在六点三十五和六点四十五之间抵达这家理发店。
不少人边做发型边在低头回信息。
来这里理发店的都是熟客。如果是外地人来到这家理发店时一定会很讶异——这里的顾客清一色的都是年轻男性。
轮到李景白了。
理发师用毛刷拍了拍座位，伸手去扶他，突然说：“啧，这弹钢琴的手就是不一样。”
给男性化妆本就简单，把李景白搞妥帖更是。因为他底子好，而且他和其他男顾客的职业方向也不同。
“咳咳。”
李景白背后有一长浅橘色的长条沙发，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正在抽烟。两人都一手拿烟一手在屏幕上飞快点动，他们在和他们的客人联系，白日里也得维持关系，这样才有稳定的客源和额外的小费。
其中一个发尖染金的男人抬头望向李景白的座椅，骂道：
“小白脸。”
“还不是一样出来卖的。”
另一个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男人，翘起腿说：“就是，我们好歹睡的也是女人，他那样儿的，只服被男人睡……”
理发店里有三四个吹风机都在响动，李景白坐在位置上都能感觉到隔壁位置上飘过来的热气。
一片哄鸣。
陈助理的车八点就等在楼下了。
C市多山多树多高楼大厦，又是在夜里，南辉不好找。
南辉，C市最大的男场。以“打造C市高端精英女□□流平台”为目标，以一打帅哥为宣传重点。南辉服务于女客，其内则与服务于男客的“女场”连通。天台另一侧的餐厅内，有多个豪华包房，男模佳丽，在此陪客人尽兴至天明。
不过也有不少人两场都进，王喜来就是代表人物之一，人送外号“喜来双进”。
张森尧怀着历练的心态看待这件事。
“陈叔辛苦。”
“森尧，别这样客气。”陈瑞明白张森尧的意思，本不该是由他这个级别的助理来开车的，奈何这一趟C市之行来得匆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