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秒》别吃车厘子

3、第三秒 “

　　第三章
　　“不好意思，出门太急，忘带了。”顾瞻面无表情的撒着谎，说完又止不住的向沈阙那瞟，还以为对方会发脾气拿起水就泼他身上，没想到沈阙只是微叹而已。
　　“算了，想着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我早发现了，就当出来散个心吧。”
　　“嗯，谢谢。”
　　沈阙抬臂看表，五点四十七分，对着顾瞻说“反正都这么晚了，你要是不急的话，一起吃晚饭吗？”
　　“不急。我不急。”
　　“我请你吧，算是..迟到。”说完顾瞻又试探性往沈阙那边看去。
　　“嗯，好”沈阙痛快答应。
　　两人左转右转，在家叫一枝独秀的餐馆前停下。
　　“这名字，还挺有意思。”沈阙笑道。
　　顾瞻低眸，瞥见了低笑的沈阙，淡浅的酒窝，好看极了。
　　坐在落地窗前，夏天的昼日很长就算是五六点也没有暗下来多少，在外玩耍的孩童被父母叫回了家，大马路上的车流也马不停蹄的向家赶往，周围树上的霓虹灯也突然亮起。
　　桌上的两人也有一没一的聊着。
　　许是烟瘾又犯了，顾瞻点着了烟。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顾瞻停下，抬眼望进沈阙深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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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阙之前也是抽烟的，为什么突然戒掉了，为什么呢。
　　沈阙得了癌症。
　　多次腹胀，胃疼让她不堪忍受，起初以为只是饮食不规律或者身体一些小的毛病，让沈阙也没有多在意。近期是连夜间都疼的睡不好觉，还时常头晕沈阙请了假找了个日子去做了检查。
　　胃癌。
　　沈阙已经记不清自己听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坐在就诊室心不在焉的听着医生的劝阻。
　　“不做手术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不会超过五年。”医生斩钉截铁地回答。
　　“五年...”沈阙低喃着似乎在思考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医生。”沈阙拿着病历单离开位子。在要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你真的想好了？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嗯……我再想吧。”
　　“如果病情加重，哪怕是手术都会有风险。”屋内早就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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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寂车库寒气四起，抬眼间出现了记忆中的脸。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江淮与看着眼前人，眼里溢出别样的情感，她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江淮与是沈阙的高中同学，同桌。他们在一起坐了整整三年，在那三年里是无话不谈，他们关系很好，好到忘记了男女有别。
　　他们约定着，要一起考上临川大学。
　　高考前一晚，沈阙把江淮与叫了出来，她想告诉他，她不参加高考了，她要离开临川了，医生说换个环境是对母亲的病情有好处的，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了？”江淮与喘着气从口袋里拿出热牛奶送到沈阙手里，黄桃味的。
　　但从看到江淮与的那一刻起，让沈阙的话咽了回去，她不能破坏他的憧憬，不能影响到他。
　　“没有，我就是..有点儿紧张。”沈阙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捂了捂。
　　“你想报什么专业？”
　　“唔，不出意外的话，计算机，你呢？”
　　“心理学。”
　　“心理学？为什么。”江淮与不解，沈阙最擅长的其实是政法。
　　“治好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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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话对我说了？”
　　“没了。”
　　“你就为这点事把我给哄出来，你要知道我可是要考川大的人。”江淮与打趣，作势就要弹沈阙额头，沈阙眉心一皱，江淮与就知道他又输了。
　　“真是败给你了。”转而轻点了一下。
　　他们站在灯下，路灯拉长影子，月下人影一双，两人各怀心思。
　　“好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谢谢你的牛奶。”
　　“欸，我大老远跑来，你怎么就走了。也太绝情了。”江淮与不免委屈了起来。
　　沈阙转身，鼻间酸意肆起，不经意间红了眼眶。
　　她平复着心底的情绪，长吸一口气。
　　回过身，沈阙唇角微起。
　　“那就预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再见了，淮与。
　　“那就明天再见了。”
　　“沈阙，明天见..”江淮与跑远，对着沈阙大喊。
　　望着远去含笑的容颜，沈阙的泪还是落满了整个夏天，转身后，再也找不到丢失的诺言。
　　高考当天，江淮与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着，他眺望着人群试图找寻她的影子，无数个身影谁都是，谁都又不是，他终于意识到沈阙话里的含义，他知道，她不会来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相见了。
　　她不知道，他还有好多想对她说的，他喜欢她，从她军训时无意间的抬眼就喜欢了，喜欢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他对老师不休的死缠烂打才换来的三年同桌，她不知道，他最后报考了川大的心理学，他来完成她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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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神间沈阙浸湿了双眼。
　　“你..怎么了？”顾瞻以为是他引起的，不知所措了。
　　“啊，熏到眼睛了。”沈阙抽了张纸附在了眼睛上。
　　顾瞻顷刻灭了手里的烟。
　　“我不会抽了。”虽然一下子戒不掉，但起码在她面前不会再有了，顾瞻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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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川流不息，路边的霓虹灯跳跃着，日暮渐渐遮蔽了脸，红晕的晚霞被墨黑替代，像被墨水浸湿的画卷，美不可拾。
　　灯下的两人，亦是如此。
　　沈阙抵着脚尖转过身，顾瞻也随之停下，“我到了，谢谢。”沈阙又笑了，脸颊的笑窝显而易见，被月光笼罩的她像台上的舞者，不失优雅的落幕。
　　顾瞻眼中就是如此。
　　他不觉的将眸子瞥向了别处，不知所措的把手搭在了脖子上，耳眶红了一片。
　　“那我走了，再见，顾瞻。”
　　“嗯，再见。”
　　顾瞻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楼上亮起的灯，他盲目站了许久，直到灯光熄灭。
　　月亮彻底拨开云层，露出了真面，月光洒在他黑羽般的睫毛上，落下层层亮光。
　　顾瞻嘴里无声的说着。
　　他对月亮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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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
　　沈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眼下有残留的泪痕。
　　她做了好长的一段梦，新人、旧人。记忆和梦境相互交错。
　　那年她刚刚满13岁，本该是最天真烂漫，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沈阙和爸爸妈妈一起切蛋糕，蛋糕切完了，爸爸妈妈不见了。沈阙呆在原地打转，眼泪横流。
　　那时正是发育时期，一些顽皮的男孩子会悄悄走到女孩身后，隔着衣服去扯她们的小背心，看到女孩们涨红的脸蛋，然后得逞的跑开。
　　沈阙也是，例外的是她没有理会，之后的流言蜚语也从此刻开始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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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沈阙从食堂回来，教室里很空，只有几个围在自己座位上的几人。
　　那几个女孩子背对着门，没有看见她，她本来想进去的..
　　“欸欸，你们都吐几口，我看见她清高的样就恶心。”
　　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提着嗓子对其他人说着，沈阙的脚步顿了，她退了回去，走到后门隔着那军绿色的薄壁，听着几人的谈话。
　　“吐完了没，晃几下。”
　　“欸，瞎了眼啊，没拧紧都甩我身上了，恶心死了。”说着便拿起什么一撕，抹去了手臂上的污渍。
　　“弄好了没，走了，这破教室连空调都没有热死了。”沈阙听到响声把身子又往里缩了缩，几个女生陆陆续续从教室出去了。
　　教室里的吊扇还在嘎吱嘎吱的响，夏蝉不知疲倦的鸣叫，操场上的少年们也依然在他们的青春里挥洒着汗水，只有沈阙显得与这生机勃勃的夏天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