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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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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阙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进了教室。
东西都完完整整的摆在那里,只是桌上了书被撕了封页,留下边边角角不整齐的残渣和残留的水渍。
一开始沈阙就是落单的那一个,初中三年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回家,所以到后来她都觉得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不反抗,也不想惹事,她只想好好的高中毕业,所以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场景又开始变化,沈阙高中了,她熬过了平淡无味的日子,沈阙以为她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了。
但是为什么那群人就是缠着她不放呢,当初的那几个女生部分进了职高,还有两个和沈阙同班,其实这机率是微乎其微的,可命运就是喜欢和她开玩笑。
她们越来越为所欲为,一开始是一个两个,后来又召集了一两个,刚军训时俩女生就在班里传播沈阙的谣言,添油加醋,肆意妄为。
她们把她拦在了卫生间门口,拿着口红和眼线笔在她脸上乱花着,嘴里的口香糖也肆意的粘在她的头发上,沈阙的小白鞋上全是鞋印和脏水。
她垂着头,什么都没做。
想象着自己是被神明惩罚,害死了爸爸的罪人。
“你们在干什么。”声音像股清泉流过,淌入沈阙的耳蜗。
是谁的声音。
沈阙木纳的抬头望了一眼。
她的新同桌。
女生们自觉没趣,都散开了。
“她们为什么欺负你?”少年开口。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沈阙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弱小无助,软弱可悲的样子可以取悦她们,还是她们想看看她到底可以忍受到什么时候。
“没事,谢谢你。”沈阙挽起衣袖,把脸埋入水池里,用力的擦拭,直到脸上显出红印子了才罢。
她扯不掉粘在头发上的口香糖,摸索着藏在口袋里的小刀片,抓起那一把头发。
“你要干什么。”江淮与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好温暖。
沈阙挣开了。
“别碰,脏。”接着她割了下去,细碎的头发散落一地。
沈阙从镜子里看着身旁的少年。
“你不走吗。”带着沙哑嗓音的少女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不好意思啊,今天的结束了,想看的话,明天吧。”
“疼吗?”
“什么?”沈阙听到话语里的...关心?
“你不讨厌我吗?”
“我..应该讨厌你吗?”江淮与不解。
沈阙没有下文。
“一起回教室吧。”少年在日光下倏尔回眸,日光散落在眼睛里,闪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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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月朗星稀,清风伴着发梢轻吻着脸庞,月影和霓虹谱写着城市的繁华。
草坪上匐着两抹黑影。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那样对我。”
“你做的再好,这个世界依然会有一半的人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那个东西你左右不了,跟他们的价值观、经历都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所以阿阙你只要做好你自己,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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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第九周,沈阙打架了。
周一升旗,不让带首饰,沈阙小心的把镯子取下,放进书包里,走的时候也不忘多看两眼。
升旗回来,沈阙坐在位子上向书包里摸索着。
镯子,不见了。
江淮与也不在。
“你在找这个?”周琼转动着食指间的银镯,挑衅的看着沈阙。
“还给我。”沈阙伸手。
“哟,这么稀罕这破东西。”周琼说着转身丢向了另一边。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可那几人像是丝毫没有听见,继续着她们的娱乐活动。
沈阙起身去抢,镯子从她上方一跃,从窗子射出,掉进了窗外的池塘。
“哦哟,真不好意思,手不小心抽筋了。”她们捂着嘴笑,劣质化妆品在她们脸上欲盖弥彰。教室里的其他人也事不关己。
沈阙的牙关紧扣,手上的青筋暴露出来,她回过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周琼身上扔,没扣紧的杯子撒了一身的水。
“啊,沈阙你干什么。”少女胡乱的擦拭脸上的水渍。刚睁开眼就看见沈阙来到自己面前,扣住自己的手,抓起头发就往黑板上砸。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反抗就是怕你了?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沈阙她.妈不忍了,忍这么久还真就以为自己是任人宰的羔羊了。
周琼的头发上全是粉笔屑,脸上也更不用说,沈阙又把她的头发往手腕上缠了缠,用力向下扯,周琼痛得泪花直冒。
“不来帮忙吗?”沈阙看着四周的人,觉得可笑。当事情会损害到自己利益成为受害者的时候总是喜欢逃避责任,而当她们成为施暴者的时候却又胆大妄为,看着同伴被欺负却又把自己置身事外。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沈阙,沈阙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好痛啊,沈阙,沈阙。”周琼哭咽着求饶。
“我不想听那些无关痛痒的谎话,你得和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沈阙从口袋里掏出小刀片,“很宝贵你的头发,是吗?那么,你说等一下它们会不会都没了?嗯?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瘟神,怪不得你爸会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他死得好,真活该。”周琼边哭边笑。
“嗯,所以我才忍受了那么多,对我的惩罚,但是现在呢,我受够了。”话音随着断发一起落下。
沈阙托起她的脸,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下一次,可就不止是头发了。”
江淮与和班主任一起知道的,他听说沈阙打架了,放下手里的卷子就跑了过来,看见了坐在地上哭的周琼和站在门口的沈阙。
“受伤了吗?”
“没有。”
“我没有..害死爸爸。”沈阙扯着他的衣角,攥在手心。
“嗯,我知道。”江淮与别过她耳边的碎发。
沈阙也湿了眼尾。
三天后,镯子回到了沈阙桌上。
江淮与背着她在池塘里捞了三天。
沈阙记过。
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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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杏台大学放暑假了,沈阙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来来往往的出入校园,眼里的碎光有些暗淡。
如果那年参加高考的话,她应该已经大三了,不过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沈阙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她那个时候只想着赚钱给林淑慎治病,本来医药费她一个人就支撑不下来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上大学。
“你好,我想要杯黄桃布丁。”声音,好熟悉,沈阙抬头,是江淮与。
“江...”
“嗯,是我。阿阙,我们又见面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出阳光。
他坐在角落里,还是不免有些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沈阙每每转头望去总能看见他眉眼带笑,而后与他四目相对。
沈阙低眸,没再去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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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沈阙下班了。
她回望角落,江淮与还在,只是手里多了一簇满天星。
“我下班了。”
“嗯,我在等你。”江淮与站起,将手里的花送给了沈阙。
“江淮与。”
“嗯。”
“我想吃小龙虾。”
“好。”
沈阙咯咯直笑,他还是他,干什么都惯着她。
江淮与没开车去,他知道的,阿阙不喜欢车里的味道,阿阙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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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江边,天边染上了红晕,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暖色。
江上巴掌大的小洲上矗立着一颗小树苗,倒影在水里,在落日的照映下显得孤独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