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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一 扭转局势 ...

  •   亲兵得以与公主一道从京城一路出发,护卫公主左右,起始点就比别人要忠诚。

      再加上公主府条件好,名声大,又几无伤亡,家属在公主府中几代人关系错综复杂,很难有什么让他们另侍他主。

      公主刚来九原时,刺史和其他权贵不是没有过旁敲侧击的心思,但不能大张旗鼓的小恩小惠自是不能刺入公主府内部。

      也许当时刺史走那一步使人暗害公主府的人的棋,就存了收买不成反向操作以击溃公主府中人心的心思。

      主簿站起身,连衣袍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净,便见领头那人牵马至一旁,露出身后几个被压着的“牧民”。

      他们除却惊惧,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愤怒,嘴中翻来覆去的喊着“不对!”之类的简单词句。

      另有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一个铁疙瘩似的球,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

      主簿连忙询问:“这是?”

      亲兵首领严肃的说道:“吾等奉命捉拿城中匈奴探子,他们要求一见刺史。”

      主簿一听,脑门上的汗“歘”的一下就流出来了,他可是旁听的全程的,这些年来虽然触及不到城中核心层级,却在大大小小的案件记录中看出了些端倪。

      比如本地人状告一些似乎言语表达不太好的“牧民”时,通常都会输,不倒赔就算好的了。

      只是他从来不敢细想,只敢奉命做自己手头的事,生怕想的多了,想了不该想的,莫说芝麻小的官位不保,就连小命的保不住。

      只是现在不容他不听,不容他不不看,他连捂着自己的眼睛装瞎都不行。

      正可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连忙走在侧边,将人领到门口进去禀报。

      老刺史一听,倒没失态,只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倒是堂上刺史一党的判官先出声了,看似对着公堂上所有的人说话,实则是对着荣行简说:“此处乃公堂,审案在即,无干人等不可扰乱!”

      “有什么事,等堂审结束,再行通禀!”

      “什么叫无干人等?”荣行简似笑非笑的看向判官。

      “这是公主府关于此案的人证物证。”

      判官听她这么一说,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就看向了老刺史。

      蠢货。

      老刺史心里暗骂了一声判官,但不得不开口了。因为荣行简的目光已经顺着判官的目光转移落在了他的身上。

      “本官怎不知敌人的探子与本案有何关系?既然公主府上有功,捉住了贼人,自是下了大牢择日斩首示众安抚民心,哪有带上公堂的道理。”

      荣行简微微一笑:“莫不是大人心有顾虑不成,本官说了是人证物证,自然是与本案有关的。”

      她拱手向公主府的方向微微一拜:“公主北上为守国门。”

      “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义,下官自是带着使命一刻不敢忘,来到九原后时刻盯着匈奴的动向。”

      “怎料发现几人十分可疑,不仅在公主进城之日也进了城,还长久逗留城内,曾在涉案牧民住处附近出现。”

      “这难道与本案无关吗?”

      老刺史面色一变,变得分外义愤填膺:“实在可恶,没想到那牧民竟与匈奴勾结!即使□□一罪不是真的,也该定罪!”

      “公主府上既然早发现了贼人,为何不早日捉拿,竟让贼人逍遥法外,在我九原城中为非作歹?!”

      毫不意外的倒打一耙,如果此时解释这个问题,就会落入自证的下峰,荣行简疑惑道:“什么‘即使□□一罪不是真的’,大人此时还要包庇不成?如今难道不正是由判官大人断定几人是否是涉案罪人的好时机?”

      问完她不等回答,直接说道:“来人,带人证物证!”

      衙役看着默认点头的判官将一直侯在堂外的若干人等带入。

      只见那被反绑着双手的几个“牧民”一上堂来这才看清了坐在上头的刺史,顿时觉得心里有底了,有靠山了。

      他们并不知道捉住他们的人是谁,他们只知道长久以来,在这九原的城里,只要有刺史的庇护,就畅通无阻。

      他们又不是没进过公堂,每次都能无恙脱身。

      只是此次捉他们的人似乎穿着不太一样,也不像他们见过的边境哪一位将领手下的兵士,让他们有些不安无措。

      见到了刺史,加上身后押着他们的公主府亲兵松了手,他们便不由自主的扑向刺史一边,叽里哇啦的说了一通。

      众人霎时哗然,即使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话,但肢体语言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刺史定睛一看,打头的竟是匈奴铁弗赫连部的王子,他曾与这个王子见过几次,是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女人和玩乐的昏货。

      自从他与匈奴有来往后,这王子是匈奴高层中最爱进城玩乐的。

      虽然是不重要的王子,但若是暴露了,那他勾结匈奴一事便是再无回旋之地,势必要的满门抄斩!

      而出生本地的判官多少懂些匈奴说的话,大概听来就是要刺史赶快解决事情放他们回去。他冷汗涔涔彻底不敢出声了,现在已经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

      刺史临机应变震怒道:“匈奴贼人竟敢在我大的土地上为非作歹!此时竟还敢在公堂之上耀武扬威,尔等不知戕害我多少子民,我身为九原父母官定要报了此仇!来人,给我上虎头铡!”

      判官见状,深知自己此时一定要协助刺史,不然事情败露,刺史定罪,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连忙着人去堂后推虎头铡上来。

      众人见事况突变至此,早已一个两个不知所措了。

      “等等再铡。”

      荣行简淡定道:“此案尚未定夺,如何能先铡案犯?”

      “还是说判官大人已有定论,可要宣告?”

      “宣告,宣告。”判官强忍忧虑,忙点头应到,他知道此时此刻,刺史与自己只在乎能不能尽快铡了这携带着他们死讯的几个匈奴人。

      荣行简起身,将坐皱了的衣袍顺展,掏出自己早写好的结案陈词,亲自递到堂上。

      判官快速览过,见却为本案合理案结,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盖上了一枚衙门的印章。

      紧接着,荣行简拿出公主府的印盖到一侧,转而走到了刺史身旁。

      此案由他二人旁审,是要盖各自的印的,荣行简盖的是自己的官印,老刺史自然要盖他的官印。

      刺史抬起他布满褶皱的眼皮,对上了荣行简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郑重的看待荣行简。

      终于,他将自己的印盖在了荣行简印章的右上方。

      荣行简笑了,老刺史已经走到了要在着细微处与她争高下的地步。

      公堂之上回荡着此案最终的结论,待听到赵小四当堂释放时,赵家几人全都泪流满面难以言表。

      荣行简看着公堂之上众人百态,心中不由感叹,九原城在刺史手中看似运作良好的秩序实则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整个案件结案的甚是潦草,还没有全部展开,便在权贵的纷争与妥协中匆匆结尾。

      索性荣行简在这其中要的不是在这个本就不公平的社会天真的寻求绝对的公平与秩序,而是达到她的目的。

      其中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还有一个。

      她走至作为物证的一个球似的“铁疙瘩”,看了起来,然后“咦”了一声。

      然后她问带着物证来的亲兵:“你是在哪里捉到的这几个匈奴人,这东西是从这几个匈奴人手里收缴来的吗?”

      刺史微微有些不安,催促道:“铡刀呢?”

      “来了来了!”判官向堂后看去,沉重的铡刀在地上移动的“轰隆隆”声音慢慢靠近。

      那亲兵也不管这些,只是回答道:“禀告大人,匈奴人是在刺史大人的住处捉到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刺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说道:“吾等为使公主舒心搬出刺史府后,匈奴绝不可能知道!”

      “大人着什么急?”荣行简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刺史:“既然匈奴在城中肆虐,您又搬了家,机缘巧合挑中您家不是很合理的吗?”,

      而后荣行简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哦!这是您以为他们在您搬家后得到了消息找上门了!”

      他急了,急了就容易出错。

      刺史刚要说什么,虎头铡终于推了出来,刺史稍微定了定心,而后对荣行简道:“不论你怎么察言观色想象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要紧的还是先铡了几个匈奴狗贼以安抚民心。”

      几个匈奴人见情势不对,将那领头的团团围住,荣行简看在眼里拿了个心眼儿。

      果然,只见刺史给那判官使了个眼色,判官指着衙役直往人堆儿里钻,硬是抢出了那个领头的,压在了铡刀之下。

      眼看铡刀就要落下,荣行简走上前去扶住了衙役握着铡刀把手的手:“且慢!”

      刺史见状皱眉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是想为匈奴人求情?”

      “还不铡了这匈奴狗贼!?”刺史紧接着对着衙役命令道。

      衙役看了一眼荣行简,告了罪,开始发力。

      荣行简换了个位置姿势,身体,铡刀和铡刀底座形成了一个衙役十分费力的结构,他几次没能压下来。

      刺史怒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大没有,做衙役是吃白饭的吗?!”

      荣行简听了不由好笑,想起了当年那媒婆的儿子就是个当衙役的,那媒婆便觉得是吃官家饭的,十分了不起。

      可在此时看来,和仆人奴才没什么不同。

      至于什么绝对力量更是耸人听闻,纸糊的老虎。她这些年来比衙役吃的好,生活环境比这衙役强,抽条长个,加上锻炼,只是稍稍调整了发力姿势,衙役便奈何不得。

      若是换了比她更强健的妹妹来,恐怕这些一口一个“弱女子”的人会骇然惊呼妹妹是“男人婆”,他们打破脑袋都想不出女子生来便可能如此。

      衙役无奈极了,又担心刺史降罪,只好再度发力,却也没能奈何。

      荣行简开口了:“刺史这么着急作甚,想杀人灭口不成?”

      “来人,给我把铡刀撤了,将人押入公主府,择日送京审问!”

      只见堂上公主府亲兵得令,衙役那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更何况是公主府的人,他们也不敢。

      刺史怒道:“公堂之上,你如此僭越,该当何罪?!”

      “堂审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荣行简似笑非笑:“还是刺史大人已经老糊涂到这么快就忘了?”

      “既然结案了,公堂便是官府,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等涉及匈奴入侵的国之大事,由公主府接管,僭越什么?”

      刺史将这话听在耳里,眼见得那铁弗赫连部的王子到了公主府手上,顿时一口气卡在喉头。

      但现在事情还未盖棺定论,只是捉住了匈奴人,还不能证明他与这些匈奴勾结。

      事态还没有彻底超出他的掌控。

      于是他咽了咽喉咙,强行顺了顺气道:“即使结案,这些人涉及本案,也当先由府衙收监,再图他事。”

      一但这些人由府衙收监,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荣行简闻言没有做主正面回答他这话。

      而是拿起准备归档的案卷,案卷尾处续上了她亲自写的,盖了三枚印章的结案陈词。

      而后她又拿起那赵家人与她都分外熟悉的球形“铁疙瘩”道:“怎么匈奴的东西上,有刺史官印的印刻?”

      刺史听了这话愣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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