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三 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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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来掌管一座城，与侵略占领一座城是不一样的。不需要使用暴力手段，是名正言顺的。一些想要背地里辖制公主的阴谋，摆到台面上来，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当刺史的长子进入官衙的那一刻，明眼人就知道老刺史的第一步谋划落空了。
荣行简咧了咧嘴道：“要我说啊公主，若是遇上干脆不要名声的，老刺史第一着根本就下错了。”当然，公主不能完全不要名声。
但这仍然是老刺史的一个误区，他断定来者不能不要名声。实际上，公主的性格也不见得会为名声让步，荣行简总觉得公主在这方面时常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荣行简忍不住念叨：“大抵老刺史原是没想过釜底抽薪会这么轻巧吧。”如她此前在朝堂上两眼一抹黑时领悟到的，计谋战实际上是信息战。老刺史不知道公主在出发前，拿到了原是不会给予一个外放公主的权力，此前，这样的权力，只在封王的皇子手中。
但凡公主没有这个授官权力，那么除非公主彻底放弃身份地位毫不在意名声了，都是拿老刺史没法儿的。傻愣些的耗得没办法了，请求老刺史的帮助。聪明的摆出体恤臣民的态度早早请老刺史主事，这都算好的。
要荣行简说，一切权力的争夺看似翻转不停，你来我往，归结起来是有迹可寻的。只是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显得扑朔迷离之际，令人害怕罢了。
而钻营计谋的人，也大多只是普通人。官场谋划者，只是有条件读书，有个还不错的头脑能考进官场，积累了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还不一定都是对的好的。智多近妖的人太少，这方面高超的，几千年也就能揪出几个。
更有甚者，所谓夺权也不过是带着几个大汉去抢公章罢了。
当然，不畏惧不代表不警惕，接下来，她们还会面对地头蛇的反扑，公主这强龙倒要试试压不压得住了。
荣行简转移到了轻松些的话题：“这些年来，公主不过养几个面首就承受那么多非议，实在令人义愤。听闻三皇子未及冠时，便有通房，众人知其不会为太子，倒多有宽容，夸他风流。”
公主斜睨了她一眼：“你也想养面首不成？”
荣行简疯狂摇头：“我有那精力和钱，做甚么不好？买些书和吃食躺着才舒服。”
公主笑道：“少说这有的没的，你且说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荣行简正了正神色：“公主，首先，最重要的是生财！”
“将来公主要养军队，养臣民，没活财可不行。不然您的家底儿一时半刻就耗尽了。”
公主笑意收了起来，沉默了半晌：“你该不会是在谏我不要浪费银钱养面首吧？想让我都散了他们不成？”
荣行简也沉默了半晌：“这倒也不必，公主年轻，怡情玩乐罢了。只是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若帮个工。”
公主惊了惊：“能这样？”
荣行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古颂后妃贤德，国临危织锦而贴补皇宫用度。他们作为公主的面首，一不能孕育皇嗣，二不能种地参军，要更贤惠才是。”
公主阖上双眸摆了摆手：“行了，这些都是小事，你去安排吧。”
荣行简想着把这事安排下去，公主的面首好几个都识字，到时候烧泥模学刻字的府里工事又省了几个人手，不免有些高兴。
当时定下九原，荣行简看上了两处此时还没挖掘的矿藏。一处是东南方的磁、铁矿、稀土矿。另一处是西面的煤矿。还有比这生财快的吗？
九原将来能提供许多岗位，现在重要的，是要知道这里能上工的人，能上工的女人，有多少。
“公主，羁縻州不比京城也不比其他州，此地又以牧为主，农耕为辅，户籍登记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加之原官衙上税，面向节度使，糊弄多多。您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人口普查吧。”荣行简提出了一个正式谏言。户籍制度并不是天下都实施的，也并非处处适用，想要搞清楚九原的人口构成，记载不详的羁縻州，是一个挑战。
公主若有所思道：“你可是意欲使这里的人都如中原一般按家按户的记载下来？先前并非没人如此尝试，却碰了一鼻子灰，那些个牧民今时在这里，明日便不见了踪影，登记下来什么用处都没有，这才有了如今这局面。”
荣行简笑了笑，京城一带呆久了自然觉得户籍方便且是正道，但户籍制主要是为了适应农耕社会，将农民绑在土地上，好叫他们不要轻易的离开苦重的黄土地去干别的营生。
如今这羁縻州没有户籍，确实带来了一些困难，但荣行简并不想复刻中原的一切。
她摇了摇头对公主道：“我另有想法，这便回去写详尽的文书，择日呈给公主。”
“公主，如今最重要的是派人盯紧刺史的人，不要让他把不实的消息放出去。刺史大人第一着吃瘪，定会出对策，想来见效最快的，便是只消得叫那些穷苦人看看公主住在什么样的地界。”
公主笑了：“好你个荣行简，还没为我做出个甚么功绩，便先旁敲侧击的要我缩衣减食，居行从简。”
荣行简也笑了，她虽然是这目的，但毕竟是公主，没直说，只得把这坏处抬出来。公主知事理，自然不会扭着性子非要过这比老刺史还要奢华的日子。
“公主，这豪华的府邸曾经是老刺史的罪过，如今转手成了您的恶名。我们还不能轻易还给刺史。”
“住得住，恶名不能要。”
现在公主直言了，荣行简便直接画下了府中核心的范围：“公主便主要生活在这其中吧，外头改造一下，建个直达天听的议堂。不拘官职身份地位，都能把话送进来。旁的房子，叫公主新封的诸位大人住进来。”
“在眼皮子地下他们就翻不出风浪来了。”
公主一听：“说到底，我那些个面首也和遣散没甚么区别了。这点大的地方，他们也住不进来。我看不着，没几日便都把他们忘了。”
荣行简不禁抚掌：“那正好。我还担心公主挂记。”
她说完便在公主又好气又好笑的挥手打发中退了出去。
九原的情况可谓是内忧外患，今岁又冻死这么多人，许多事没有人力是做不了的，只能从其他州引进。
除此之外，她想，也许该迈出那能改变一切的第一步。
荣行简遣人去找和她们一起来到九原的天师。
天师来见荣行简时，只见荣行简像是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坏了，围坐在烧的正旺的暖炉前，那暖炉上还放着一只壶，似是在烧开水。
天师心底有些犯嘀咕，天冷自是喝热乎的舒适，但烧着这么好的木炭只为一壶水未免太过奢侈。
但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行了个礼问道：“荣小姐召我来可是要商讨关于‘霹雳’的事？将才来到九原，还没甚么功夫研究。恐怕要叫荣小姐失望了。”
荣行简摇了摇头，让他坐下，也坐在暖炉旁，说道：“天师，你看这壶水。”
天师只得再把注意力放回这壶不起眼的但实际上却很铺张奢华的热水上。
“呲呲......呲呲......”
良久，在两人的注视下，这壶水才终于有了些动静。
天师苦等到无聊的眼睛里燃起期待的看向荣行简。
只见荣行简还是呆坐着不动。
天师又泄了气，看回这壶水。
终于，这水声越来越响，蒸腾的热气从壶嘴冒了出来。
荣行简终于动了，她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塞子，眼疾手快的塞进了壶嘴。
天师一头雾水，只见那烧开了的水憋在壶里没有出口，仿佛是一只凶狠的野兽被困在牢笼之中似的。
终于，牢笼松动了，那只精巧圆润、沉沉坠坠的壶盖猛的被掀起一边，又“叮铃咣当”的砸了回去。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壶盖不停的掀起来，砸下去，另一边掀起来，砸下去。
天师忍不住道：“荣小姐还是坐远些，小心烫伤。”
荣行简终于看向他，指着水壶道：“天师，你看。”
“看什么？”
天师更疑惑了，这荣小姐到底要他看什么？
荣行简说道：“天师不觉得，这烧开的热水起的气竟这么神奇，竟能把壶盖顶起来。”
天师听了这话，有些不大高兴：“荣小姐是闲来无事拿我寻开心吗？”
“说到底，在下是追随公主而来，荣小姐要召某来，也该有的放矢，而不是突然来劲儿，便要我在这枯坐半晌！”
“小小水汽，却能产生这么大的能量，这难道不神奇吗？”荣行简试图用容易接受的话，把一项跨越时代的技术带到这里。
她要直说搞蒸汽机，搞生产革命，别人还不得把她当个疯子？
但这似乎并没有奏效。
天师说道：“蒸饭的气儿，放个碗碟就压住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荣小姐说来还是年轻见识少，多吃一碗饭，便也知道盯着这壶看，平白浪费时间罢了。荣小姐有这功夫，多体贴照顾公主，小姐识字儿，多给公主念念书也是好的。”
荣行简听了这话，不再斜靠着坐着了，她本以为自己原先一语说中了天师印刷的事，又对‘霹雳’展现出了一定认知，天师多少要信重自己的话三分。
显然没有。
她坐直坐正了身子，两手交叠在一起，直视着布着皱纹的天师的眼睛，他似乎觉得他这话是为她好，在教导她。
荣行简有些厌烦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很难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要她浪费更多的功夫也许只能被迫让对方听进去一言半语。
这样来搞发展，什么时候才能上路？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我是要你睁眼看。”
“既然天师看不出来，我换人就是。”
“天师不是来追随公主的，而是来避难的。因此最好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三 挑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