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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的淮啊 ...

  •   那日,急救车来了之后将胡虎抬上了担架,这件事便在附近方圆百里传开了,成为了人人饭后的闲言话语。
      前一秒刚进派出所做笔录的祁璟淮,后一秒就接到了父亲祁立的电话。
      祁璟淮将祁立拉黑了,所以祁立用了乔母的手机才拨通了祁璟淮的电话。
      祁立:“老子送你去那个小地方是让你避一避风头的!!不是让你去那再惹事的!”
      祁璟淮:“哦”
      祁立被气的直咳嗽,咳嗽过后的声音是沙哑的。
      祁立:“你还想像去年那样杀了一个人吗?!如果不是老子保你!你怎么会一年就从少管所出来?!如今,你在那个小地方还想再来第二遍吗?!”
      祁璟淮不语,后脑勺儿靠在背后墙上,往嘴上放了一颗烟,从兜中掏出打火机点火。
      电话那旁的祁立听见打火机的声音气的说不出话。
      “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给我……我来…”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
      “璟淮啊!是妈妈啊,你啊,在外地……就收敛一点好不好?再等等,到时候公司稳定了就把你接回来……”
      是祁璟淮的妈妈乔喻,乔喻越说声音越激动,不一会眼泪就涌了出来。
      乔喻:“记得好好吃饭……听你声音,你是不是又吸烟了……”
      祁璟淮:“嗯……”
      祁璟淮和乔喻说话的语气与对祁立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和乔喻说话时,他的声音是轻轻的,从不敢喧哗。
      电话那边都抽咽声越来越急促,听的祁璟淮像是心被揪了一下般。
      乔喻:“我的淮啊……妈妈已经快记不清你的脸了……”
      祁璟淮顿了顿,心中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头疼的剧烈。
      “我也是。”祁璟淮说。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不一会就挂断了,祁璟淮心里清楚,是他那爱哭的妈妈又偷偷哭去了。
      她总是这样,祁璟淮遇到事情时,最先哭的确是她。
      她是乔喻,廖柯集团让人闻风丧胆的副总裁,是廖柯集团董事长的娇妻,是A市市长唯一的女儿,她威风凛凛,却总是为了祁璟淮不知红眼了多少次。
      当祁璟淮的思绪拉回时,自己已经身处学校了,身边围着孙齐,蒋连晓以及谢孜华,几人不敢发出声音,只觉得祁璟淮今天状态很不对。
      祁璟淮捏捏眉心,“散了吧,围着干嘛呢。”
      几人还是未动,过了一会儿,谢孜华颤颤巍巍的从背后拿出一张纸来,放到了祁璟淮桌子上。
      “这什么?”
      祁璟淮单挑眉道。
      “检讨书……老王说了,学校不会给予你任何…处分,只要上台念检讨意思意思就行……”
      祁璟淮低声咒骂,一连串让人烦心的事情,真是让人厌烦。
      祁璟淮挥了挥手,示意散开。
      他转过头,看到盂橘趴在书桌上午睡,染的淡蓝色发色也已经褪成了蓝灰色,长发及腰,让人忍不住想摸头。
      祁璟淮无意识的嘴角扬起,随后又立马黑下脸来,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
      外面风吹了进来,吹乱了盂橘的发丝,盖在盂橘脸上痒痒的,让盂橘皱了几分眉。祁璟淮想要伸出手帮她拨开,可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盂橘瞪着一双狐狸眼,警惕着,因为她眼睛醒了,在祁璟淮想要帮她理头发时就已经醒了。
      祁璟淮临危不乱,把僵在半空的手收回拖住下巴,望着盂橘道:“醒了?”
      “嗯……”
      其实盂橘没有睡,她睡不着,她很在意胡虎为什么被打,因为她厌恶胡虎,厌恶曾经软糯的自己,她更怕祁璟淮知道些什么,她什么都怕。
      盂橘微张着唇,想问却不知怎么问。
      祁璟淮这一次猜到了她的心思,“胡虎我打的。”
      “没有理由。”
      “没有目的。”
      “单纯看他不顺眼。”
      盂橘:“……”
      他答的很流畅,甚至盂橘还没有问,他全都一一对答。
      盂橘不是一个轻信他人的人,,低声细语的道:“我没问你这个……”
      祁璟淮听到了,很细小,声音很软糯,让人荡漾。祁璟淮哼哼闷笑,笑的少年露着洁白的牙齿,这是盂橘第一次见他没有假笑。
      盂橘有些发懵,眼前这个把人打到半死的人,认认真真的笑起来却一点不让人畏怯,反而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光芒。
      “怎么?被我迷住了?”祁璟淮撩拨着额前的碎发,做一些油腻的动作摆pose。
      “呕——”
      “你好油。”
      盂橘翻了个白眼,不理睬。
      “喂,小东西,”祁璟淮伸出拇指和食指弹了弹盂橘的脑门,“你是不是有白内障?为什么老是翻白眼?”
      “???”
      “滚开。”盂橘捂着被祁璟淮弹过的地方,面挂不满。
      盂橘低着眼眸,还是忍不住问道:“胡虎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有多不堪,多肮脏?”
      祁璟淮每每回想胡虎口中的盂橘,心总是揪痛,很莫名其妙,就像和祁璟淮多年头疼一样,以至于比头疼更加难受难熬,闷的喘不过气来。
      祁璟淮整个手心覆盖在盂橘头上,“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说完还要揉下,却被盂橘无情的一掌拍开。
      “那你打他干什么?”
      盂橘思考余刻,祁璟淮打谁还需要理由吗?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打的吧,更何况祁璟淮已经说了,看胡虎不顺眼罢了,自己为什么要管那么多,这样倒显得她刻意而为之了。
      “他吃了我的核桃。”祁璟淮一本正经的回答。
      “???”
      盂橘汗颜,这个疯子不会疯到人家吃了他一个核桃,他就把人家打去重症监护室了?
      至今盂橘都不知道祁璟淮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既能一手遮天盖地,又能满身名牌,有这钱不如去看看病。

      那夜盂橘整夜没有合眼,并不只是害怕做噩梦,心里想得太多,被杂乱的情绪压住了困意。
      胡虎的老大叫葛鸠,道上人都喊他豹子,盂橘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在盂橘连滚带爬昏暗的日子里拉她了一把,然后又狠狠的推下了深渊,让盂橘永日不得翻身。
      只要一闭眼,父亲和葛鸠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最近是真的一点顺心事没有,好像是碰到了个祁璟淮这么个晦气玩意儿,盂橘心中默念三遍晦气,一把拽住被子盖住头,闷着。
      清晨,盂橘趴在餐桌上,只记得睡觉前是在床上的,可睁开眼确实在客厅了。
      “……”
      盂橘揉了揉眼,洗漱过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就去学校了。按照平时的盂橘一定会迟到个一小时半小时的,可一想到能让祁璟淮念检讨,就不由得起早了些。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盂橘玩弄着手中的钥匙扣,还未踏入教室就听到一阵乱哄哄的。
      “我不管!我儿子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凭什么我要让他好过!!”
      盂橘前脚踏入教室,一个中年妇女的包就砸了过来,那本是用来砸祁璟淮的却被祁璟淮挡了下来,那中年妇女气不打一处来随便把包扔了,碰巧就砸中刚从后门进来的盂橘。
      “晦气。”
      盂橘黑着脸,“暴躁”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那中年妇女认识盂橘,脸色更是越发嫌弃了。
      “有气放学撒去,这里是学校。”盂橘重重地把包仍在了那中年妇女的胸口上,那人一个踉跄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她扶着腰,对着四周一通乱喊,“哎呦——哎呦——快看看啊!欺负人了啊!”
      盂橘对她的无理取闹根本不理睬,这招对盂橘没用,在常暮街生活的人已经麻木了,这种无耻的道德绑架几乎是满大街都是,已经不足为奇了。
      祁璟淮把盂橘拽到位置上,自己却站起,俯视着地上的女人,“要多少?”他掏出手机滑动着屏幕爆出一个数:“我这里只有一百万,够买你儿子的一个拇指吗?”
      众人不寒而栗,那地上的女人也有些震惊,却极力让自己保持着镇静。
      盂橘揉按着太阳穴,对祁璟淮是真无话可说,用钱解决的事情绝不用手解决?
      “喂。”盂橘拽着祁璟淮坚实有力的臂膀,弯了手勾勾,示意让他俯下身,因为盂橘够不到。
      祁璟淮不解,俯下身,盂橘便贴在他耳旁,一呼一吸都让祁璟淮为之一振,语气软软的,“你是蠢货吗?一百万?!”盂橘看向那女人,“她就是想敲诈你一笔,你个蠢货还上当了?”
      盂橘离开了祁璟淮的耳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祁璟淮,好像自己有办法一样,祁璟淮笑笑。
      “那怎么办?让她一直在这躺着?”
      “嗯。”
      “……”
      祁璟淮是真没想到盂橘会这样回答,以为只是个玩笑,没曾想还真就放任那女人不管了,那人在教室坐在地上差不多三节课时就娓娓离去了。
      “你这招还挺好用……”
      “哪里来的大少爷连这都不懂,在这个小县城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能惯着…”
      盂橘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稍微把自己也带入进去了,以前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会随便找一个人碰瓷碰点饭钱…
      盂橘低着头不说话,她回想起刚刚祁璟淮口中的一百万,一个什么都不用努力就可以顶别人一辈子辛苦劳动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公平…
      “原来还真有像电视剧里面的有钱人一样…”盂橘轻声的自言自语道。
      可还是被祁璟淮听到了,他摇摇头,“没办法,赢在了起跑线上,知道廖柯吗?那是我父亲……”祁璟淮住了嘴,谈起他的父亲时,还是会留几丝崇敬感。
      待祁璟淮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她在套路几句话而已。
      祁璟淮气的笑了起来,“你个小东西,学聪明了?”
      盂橘一拳锤在祁璟淮的肩膀上,“不要叫我小东西。”
      “为什么啊?”祁璟淮说。
      “因为你是老东西。”
      盂橘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让人很想揉一把,她这话让祁璟淮笑的前仰后合。
      “笑什么?”
      祁璟淮往后一靠,“笑你这个小东西。”
      “我很讨厌这个称呼。”
      “哦,小东西。”
      盂橘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将桌子掀了,抬头却看见王富贵盯着这边看,盂橘心里一乐,“祝你好运。”
      “嗯?”祁璟淮疑惑。
      王富贵挺着一个啤酒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粉笔仍在了祁璟淮头上,祁璟淮拍桌而起,见是王富贵,便什么也没说又坐下来了。
      “来,祁璟淮。”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祁璟淮,“上来念念你的检讨。”王富贵推了推眼镜框。
      祁璟淮被突然而来的“问候”也不避讳,大摇大摆的拿上来今日谢孜华帮他写的草稿就上去了。
      上去后,祁璟淮打开纸张,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眯起眼睛抬头,一股杀意波动而来,谢孜华的字迹丑的像甲骨文,根本看不懂。
      谢孜华还搞不明白祁璟淮为何不念了。
      孙齐:“我觉得是你的字太丑了,祁哥看不懂。”
      谢孜华:“有吗?没有吧。”
      将晓连:“…我觉得是。”
      台下的李鸣终于看到祁璟淮出丑一次,开心的恨不得跳起来带头鼓掌喝彩。
      “念啊。”王富贵说。
      祁璟淮干脆就不看草稿纸了,窝成一团塞进了挎包里,双手插裤兜,一副悠闲的样子。
      “这件事,我错了,下次改,就这样。”
      祁璟淮说罢揉了揉乱发。
      “就这?没了?”谢孜华说。
      李鸣勃然大怒,“真是!你把六班班主任当傻子骗呢你?!”
      正在喝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王富贵呛了几口。
      除了李鸣、盂橘及烆桉等人,六班的其余人都站起来掌声喝彩起哄,更有甚者还吹着口哨呐喊:“哟——”
      王富贵抹了把脸,“得得得!下去吧你。”
      “好,老师——”
      祁璟淮最后一句“老师”语气阴阳怪气的,让人无法适应。
      下课铃声铃儿响叮当,王富贵正要拿着保温杯回到办公室休息,又看到桌子上的艺术表演报名表格。
      “盂橘,你跟我来一下。”王富贵指着趴在桌子上哈哈笑的盂橘,转身便离开了。
      盂橘方才从刚刚的气氛中转换回来,被点名了心中不由得战战兢兢。
      教师办公室离六班教室隔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在路上的盂橘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最近没有惹事吧,愈想愈烦心,干脆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去。
      “报告——”
      “进。”
      办公室凉快至极,空调开着,风扇吹着,果然只有老师有这待遇。
      室内摆放着几盆盆栽,让办公室异常清新,王富贵肥胖的身体在座椅上抖动下,向盂橘招了招手。
      “王富……王老师。”
      “小盂啊……”
      盂橘鸡皮疙瘩竖了起来,平时也不是这样叫的啊。
      她尴尬的用食指挠了挠腮,“您说。”
      王富贵从电脑桌前拿出一张纸巾,掩面而泣,“我平时待你就像亲女儿一样…嗳…学习最近搞艺术表演…”他说完又从抽纸盒里面抽了一张出来,“居然还要搞什么排名…我记得小盂以前是学舞蹈的…所以…”
      “老师。”
      盂橘打断了王富贵的话语,蹩眉道:“您知道我很久……没上舞台了。”
      也是,距离上一次上舞台已经是两年前了,父亲去世一年后家里的经费就已经枯竭了,可盂橘每每兼职时还是会去兼职舞蹈教师。
      王富贵收回了平日里的滑稽,头一次敛容屏气。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一个上舞台的机会。”
      盂橘双眼如潭,“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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