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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祁璟淮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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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们这样很慢的走不会迟到吗?”盂橘悠闲自得的将双手放在脑勺后,时不时的踢飞行人道中的细小石子。
柳叶今日扔着一身长白裙,气质温文尔雅,落落大方,不急不缓的说道:“不会的。”
盂橘侧过脸庞注视着她,柳叶嘴角弯弯的,很是一副自信的样子。盂橘走在她身后,越发不对劲,总觉得她和柳叶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有点像“千金大小姐和她的粗鲁保镖”,当然,盂橘指定是那个“粗鲁保镖”了。
待她们二人齐步走到校门前,三中校门确是紧紧关闭着,无人出无人进。门外的保安室有一名胖子保安与瘦子保安,胖保安在打鼾睡,而瘦保安则是聚精会神的看守着校门。
“不会啊……明明不会迟到的……”
柳叶率先说出口,两只手紧张的握在一起。
“出门前我是看了墙上的钟表的……”柳叶苦笑着解释说。
盂橘捂住额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僵硬,“我家墙上的钟表慢了……一个小时多。”
“啊……”
其实准确来说是慢了两个小时零十六分钟,盂橘见柳叶眉头皱的成一个“川”字,故意将时间往小了说。
外面烈阳高照,又不能走正门,需要在保安室登记,若到时候教导主任来保安室查登记表的话那可就太不好了。盂橘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
盂橘向身边瞟去,柳叶平日里温和的面色多添了几分紧迫感。
无奈下,盂橘扯着柳叶的衣摆去往了侧门。侧门以往也是和正门一样设有保安室,可侧门离常暮街太近了,经常会有街溜子在这里蹲人或者打群架,学校高层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连夜差人把侧门堵成了一面墙。
也就是说现在的侧门是无人看管的“禁忌之地”。
盂橘斟酌了那日教导主任带领全校师生观摩时的场景,心里毛毛的不禁打了个寒颤,又想了想柳叶会因迟到而被教导主任训话时的委屈。盂橘咬咬牙,一脚踏在一堆杂物上,正要爬上去替柳叶望风。
柳叶见势,赶忙上前搀扶着盂橘,“哎……小心点……”
“放心……”
而那墙的另一面,一少年身穿巴宝莉,手戴香奈儿J12黑腕表,脚踩AJ,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我是富豪”的气息。那少年双手撑地,压线起跑,随即纵身一跃,想要跳出围墙。
墙的这边,盂橘刚缓缓地探出个头来,便看见一个硕大的身影飞扑过来,少年逆着光,耀人眼目,看不清面庞。还未来得及等盂橘思考便被那人踹倒在地,仰头倒下,盂橘本想在空中来个翻转稳步落地,哪想扭了腰。
又一次,在同一个地点,在同一个时间,盂橘脸朝着大地,身体呈“大”字形展开摔了两次。
她,盂橘,马上满17岁的黄花大闺女,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
“盂橘——”柳叶大惊失色的扑了过去。
那少年发觉似是踹了什么东西也没去多想,谁知刚落地站稳就看到这么个景象: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抱着一坨全身黑的什么玩意?那东西除头发是淡蓝色外,就连短裤和长筒袜也是黑色。
盂橘是被柳叶抱紧勒醒的,咳嗽几声,迷迷糊糊地看到面露担忧的柳叶,又望见不远处少年的脸庞低声骂句。
“哟,小东西,来上学了?”那少年啧了一声,有缓缓地蹲下平视着盂橘。
盂橘冰肌玉骨的面庞上擦破了皮,三分的短裤盖不住流着淤血的膝盖。柳叶因过于担心盂橘,死死的双手环抱盂橘不松手,那少年看了一眼柳叶,眼睛眯起。
“她不会死的,但照你这样勒下去,这小东西怕是喘不过气来了。”
话语刚落,柳叶瞬间面红耳赤,紧紧环抱盂橘的双手也放松了几分。
盂橘大口喘着气,坐起,“祁璟淮!我去你大——”
后半句还未喊出,因为柳叶捂住了盂橘的嘴巴,不用想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污言秽语了。
只是柳叶满面通红的脸越发惊愕失色,刚开学作为班长的柳叶全然记住了班级里各个学生的姓名,祁璟淮也不例外。
王富贵也不止一次把柳叶喊出去单独谈话,让柳叶多注意祁璟淮不要和本班人发生冲突,因为他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唔唔……”
盂橘只能呜咽的不能出声,眼睛却怒瞪着祁璟淮。她用手拍了拍柳叶的肩,柳叶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手。
祁璟淮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怎么?新朋友?介绍介绍?”
“你也配?”盂橘冷笑。
祁璟淮并未生气,反而依旧眯着眼,阳光刺眼,照的少年熠熠生辉。
“小东西,走?带你去网吧玩玩?”
盂橘心里咒骂,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东西”这个称呼,拜托,和他很熟吗?
盂橘被柳叶拉起,又踉跄几步,“滚,不去。”
祁璟淮欲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远处的人喊住了。
“走啊祁哥!去网吧去!”
不远处是六班的孙齐在喊,身旁也都是六班的蒋连晓与谢孜华以及一个陌生面孔。盂橘和那陌生面孔对视了余秒,那人便收回了目光,盂橘发颤的咬住下唇。
祁璟淮应了他们一声,转过头见盂橘面色不好,他比盂橘高了一个头,只能垂眼看着她,以为盂橘脸色苍白是疼痛引起的,从裤兜中掏出一板止痛片扔给了盂橘,便转身挥挥手离开了。
只留下呆在原地的柳叶,以及盂橘攥紧手中的止痛片仇恨的看着那陌生面孔的背影,气的发抖。
医务室。
“疼疼疼!!轻点!”
盂橘坐在医务室桌子上上,紧闭着双眼,微颤的睫毛被泪花打湿,抿着双唇微微抖动。
李鸣将手中的棉签扔到了垃圾桶中,又拿了一根给盂橘上药。
“祁璟淮把你踹倒在地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对他发脾气呢?”李鸣抱怨着。
盂橘抬眸嘟囔着嘴,心里有苦说不出。
“那个……”
被遗忘多时的柳叶开口说了话,面现为难之前:“是我……不想让盂橘…惹事…就…就捂住了她的嘴的……”
李鸣也转头看向柳叶,只觉这人有些眼熟,却一时回想不起。
“……”
李鸣专心的给盂橘上药,烆桉心不在焉的靠着墙壁,柳叶像被罚站了一样傻傻的站着。
盂橘回想起烆桉十七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又看了看柳叶,嘴角疯狂抽动,在内心早就笑疯了。
“来,烆桉,给你介绍下,”说罢,盂橘指着柳叶,“柳叶,咱班班长,级部第一呢!”
“为什么给我介绍?”
“因为——”
“我拒绝。”
“??????”
盂橘表面上笑嘻嘻的眯着眼不说话,实际上已经在内心把烆桉骂了个遍了。
活该没女朋友,凭实力单身。
盂橘扔不死心,有扯了扯李鸣,“来,李鸣,给你介绍下……”
“我不要。”李鸣连头都未抬起,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本来烆桉说拒绝的时候柳叶就已经很窘迫了,但李鸣说不要时柳叶紧抿着发白的嘴唇,怛然失色。盂橘不会察言观色,一向直来直去,自然以为柳叶只是简单的尴尬罢了。
盂橘咬着牙,气愤的拍了二人的脑袋,“真想把你俩这个榆木脑袋敲烂!!!”
柳叶苦笑。
“同是同班同学,以后会认识的,不急……”
不知是不是盂橘多疑了,柳叶说不急的时候目光却停留在李鸣身上,盂橘看了看这个长相平凡的少年,贱兮兮的,不忍翻了个白眼。
在破旧昏暗的小网吧中,一群少年拿着还未抽完的烟,网吧空间本就狭小,几人嘴中吐露出的烟雾弥漫了整个网吧。
“祁哥,你认识盂橘?”一长相平凡的寸头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捻灭。
那人正是孙齐了,祁璟淮把口中的烟过了肺,用着烟嗓低声嗯句,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噗呲笑了起来。
“我同桌。”祁璟淮补充说。
几个笑的人闭了口,继续各干各的。
除孙齐,蒋连晓以及谢孜华以外,另一个陌生面孔略显骄傲,“祁哥!你有看到盂橘大腿上的那道疤吗?”
蒋连晓皱了眉头,猛地拍了那人的肩,“你怎么回事,新来的?我们祁哥会是那种抱着别人大腿看的人吗?”
“咳咳——”
祁璟淮正含着烟,被蒋连晓的话呛了一口。
谢孜华:“蒋连晓,闭嘴!”
孙齐:“人家的意思只是问问,又没说是抱着别人的大腿看,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祁璟淮:“都闭嘴。”
那陌生面孔不死心,一心想在祁璟淮面前出风头,“祁哥,来,”他递给了祁璟淮一支细烟,“我叫胡虎,你叫我虎子就行。”
祁璟淮见有人像哈巴狗一样极其可笑,不由得哼哼笑了。
胡虎见祁璟淮笑了,以为欣赏自己,便往前凑凑,“祁哥,盂橘是不是特清高?”
祁璟淮顿了顿,想到那日手机拍下的可爱的盂橘,又心里一顿扰乱,“不知道。”
胡虎来劲了,想在祁璟淮面前表现一番。
“祁哥,我给你爆点料?”
祁璟淮把烟头按在桌子上捻灭,“不。”
这话让胡虎少了许些兴趣,“嗳!我还以为祁哥和我一样讨厌盂橘这种清高的人呢,本想给你报点她以前被我们老大玩在手心里卑微的样子,看来祁哥不需要啊。”
他在说后几句的时候语调上升,仿佛就是为了让祁璟淮听到一样。
“喀——”
刚拿起的核桃碎在了祁璟淮手心里,可祁璟淮却不觉疼痛,只感到心中一顿烦躁涌了上来。
“说。”
仅仅一个字,让众人都有一顿压迫感,低沉的嗓音,品不出是什么情绪,就连祁璟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
胡虎咽了口口水,“这盂橘啊——啧,那叫一个人间尤物!”
“当年我老大在三中叱咤风云的时候盂橘指不定在哪玩儿泥巴呢!盂橘刚初来乍到的,就被我老大看上了,据说当时的盂橘势力也挺强的……”
“但我老大毕竟是在社会上混出来的,一个在校园里混出来的能比得上吗?!所以啊……我们老大当时直接连人都绑来了!”
胡虎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全然没发现祁璟淮黑压压的脸。
“可那盂橘清高的很啊!不从!我老大就把那谁打个半死,谁来着……奥!李鸣!就那小子,差点就活活打死了!盂橘当时立马就答应和我老大交往。”
胡虎很不自觉的拿起被拍碎的核桃扔进嘴里,继续道:“我老大和他相处了几天就忍不住了,可这盂橘就是不从,气的我老大给她下了药呢!谁知有人趁我老大洗澡的时候把盂橘给救走了!后来听说,那夜盂橘居然撑过了那药效……”
祁璟淮握紧了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在胡虎的鼻子上一样。
“听道上消息,盂橘也是个女汉子!居然用匕首在大腿那里划了一道才得以撑过药效,那伤口子太深,痊愈不了了,就像一个文身一样永远的消不掉了。”
听到这,祁璟淮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掉下来了,整个人都恍惚了,又突然反应过来,拍桌站起掐住了胡虎的颈脖,“你老大是谁?!”
他的声音发颤,似是气的却又不像是,气势磅礴,让人站不住脚。
“祁哥!”
孙齐等人一拥而上,拉住祁璟淮气到发抖的手臂,三个人怎么掰都掰不动。
“祁哥!冷静点!”将连晓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分开。
胡虎道上人也多,没受过这种气,“你tm发什么疯!怎么了?!我大哥就是玩盂橘怎么了!盂橘那娘们……”
话音未落,祁璟淮一拳砸在对方鼻子上,接着又是一拳,拳拳有力,铮铮有声,无论他们三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发疯的祁璟淮。
祁璟淮一把薅着胡虎的头发,把胡虎向墙那边拖去。
他们三人已经猜到祁璟淮想要做什么了,“祁哥!!!”
祁璟淮耳边像是失去了听觉,只有一阵耳鸣,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胡虎。
“砰——”
祁璟淮按住胡虎的头部向墙砸去,接着又砰一声,胡虎身体一摊,晕厥了过去。
胡虎刚一倒地,祁璟淮还想把他拉起揍,孙齐趁机上前拉住祁璟淮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好了好了!祁哥!他已经昏过去了!”
祁璟淮神智慢慢清醒,喘着粗气。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的气愤,甚至气到理智被遗忘在脑后,祁璟淮撩起蓬松的乱发,露出额头,才把拽着胡虎衣领的手松开。
网吧被弄的一团糟,甚至在祁璟淮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把几台机子也碰到地上去了,胡虎身上鲜血淋漓,头流出血来。
孙齐皱着眉拨打了120,蒋连晓去给网吧老板赔偿,谢孜华收拾残局,只有祁璟淮坐在电脑椅上抽着烟,手还在不停的抖,并不是害怕,只是越想刚刚胡虎说的话,手就越是抖的厉害。
他这是怎么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