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憾树》铁锅配铁勺

33、第 33 章

　　肖臻录制“全民娱乐”的那一期剪辑很快，三天后就播出了，也是这个时候，肖臻才明白季风那天竟有那么多的小心思。看着网上的各种分析，肖臻气得在房间里转圈圈，偏偏这个时候季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我的电话】季风的心情像是很不错，言语里充满了雀跃。
　　【我接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天，你赌气又隐忍的模样，那执拗又无力改变的表情，在我脑海里盘桓了很久，每次睡觉前我都会想起你】季风怕说得不够诚心，还大声地咂摸一下嘴。
　　听着那吧唧一声从电话里传来，肖臻气疯了【你要想聊骚，花点钱找个鸭子去，你要是实在缺那点钱，我赞助你十块八块的】
　　【臻哥】季风轻叹了口气，又有一丝兴奋在里面【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
　　【那要问问你都干了什么？别的先不提。我问你，那天你加的那一套动作真的是情侣舞吗？】肖臻满身怒气，不安地等着季风的回答。
　　【是】季风的回答很坦然，可以说还有一丝得意。
　　【你疯了？你这是糟践你自己，也是在糟践我。你那么好的前途不要啦？】肖臻怒不可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紧接着说【臻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面对这样轻挑的季风，肖臻被气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强迫自己坐下来，努力平复一直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话跟季风讲道理【季风，对你我一直都是感恩的。我凭着一腔热爱走进娱乐圈，没资源、没人脉、没背景，演艺之路也是越走越低。在我人生最低谷就要向现实妥协的时候，是你的帮助让我有了坚持梦想的动力。特别是那次你为我受了伤，从那天起我就当你是我过命的兄弟】
　　季风苦笑了一声【可我不想当你兄弟，我想跟你处对象】
　　肖臻没有理会季风的无理取闹，继续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不相信你待我的好都是假的。可现在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答应的要求，你就要毁了我吗？】
　　季风着急地反驳道【不会的，只要没有亲口承认的在娱乐圈都是诽闻。可对我的意义不一样，我们首次同台，我想告诉自己--肖臻是喜欢我的】
　　【不！我不喜欢你，也没想要跟你跳情侣舞，不对，我是跟本不知道那是情侣舞。】
　　季风像是自说自话地呢喃着【你看呀！你就站在我一伸手就能拥抱到的地方，你和我并肩而立笑得多很开心。我喜欢这样神采奕奕的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在那一刻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
　　肖臻知道季风一定是在看那天的录制视频【我那是在工作，微笑是我的职业素养，再说了，我只是在对着观众笑，好吧？】
　　【他们都说你变脸的样子是害羞，你还独独地看了我的相册】
　　肖臻脱口而出【明明是你...他们，他们是谁？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论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同台了。】聊这么久，肖臻也发现，现在的季风如同索要糖果的三岁小儿，无理又执着。道理讲不通，争论也不会有结果，一不小心还没他带偏了话题。
　　正要挂电话时，季风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语气正常地说了一句【臻哥，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了】
　　本来坐着的肖臻惊得站了起来，脑子里你闪过一道惊雷。作为艺人看心理医生要担得风险太大了，季风的情况很糟糕吗？上次见面时他确定消瘦了不少，可并不憔悴呀？
　　他一直觉得季风那天吻他就是小孩子胡闹一下，年轻人热血冲动对什么都好奇。从来没想过会到需要看心理医生这一步。
　　【臻哥，不是你说我需要心理疏导的吗？】
　　【我...】那天是被季风气极了，才口不择言的。【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我们拍摄的题材太过特殊？你受到的心理暗示太严重了？毕竟你之前交往过女朋友，怎么可能就变了呢？】
　　肖臻的关心让季风心情大好，他哈哈地笑了起来，又恢复到轻挑的语气【臻哥，承认吧，你还是关心、喜欢我的。】
　　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肖臻对着手机大骂【你大爷的，还说我变脸，你才是变脸行业里的祖宗。】说罢，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肖臻实在是搞不清楚，季风说的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按照他在演艺圈的资历，怎么可能因为一部戏的影响就去看心理医生呢？一定是在骗人。印象中季风一直高冷，面对采访也是直言直语，怎么到他这里就像个无赖呢。难道真如季风所说，是因为爱上他了？
　　【老板？】苏伦探头探脑地进来。
　　【哎！叫名字就好了，浩宇和牛俊不都是我的名字吗？】
　　苏伦低着头，却偷看着肖臻的脸色【那怎么能一样，宇哥和俊哥都是你的老同学】
　　【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别总是这样见外。】肖臻走到苏伦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认识也好几个月了吧，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你应该多少了解我一点吧】
　　苏伦抬起头，和肖臻目光相接，自然了不少，笑道【虽然那时候跟着季风老师，但没少给你买吃的、喝的、用的】
　　提到季风，肖臻眼神立马变得飘忽起来，不自在地晃悠到桌子旁边，水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是空水杯。
　　【对了，有电视剧联系你配音，要接吗？】苏伦倒了杯水递给肖臻。
　　【....啊？】肖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你以前拍的一个剧想找你配音，他们很有诚意说“相信你”】
　　【这些人明明押的是纪导的能力....】肖臻嘟哝了一句，旋即也明白，既然机会来了，那努力做好。以后一定会有看中我能力的人找我合作的。

　　既然决定接这个配音工作，肖臻就突击练习，报了一个培训班才飞去工作。这次一起工作的氛围和拍摄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配音结束要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却迎来了意外之喜，得到录制主题曲的机会。
　　在录音室里遇到了同样来录歌的女主角，之前的合作中没少受她的白眼，但面子上还能过的去。这次见面，她连一个招呼都没打，肖臻尴尬地收回右手，看着她越过肖臻进了录音室，肖臻只好返回到外面等着。
　　让牛俊去打听了才知道，不仅剪辑成片的时候她的戏份少了很多，而且她的片尾曲也变成了插曲，她觉得一切都怪肖臻，所以现在对肖臻充满了敌意。
　　肖臻足等了两天才再次来到录音室。好在他的行程不多，也没耽误多少事情。
　　【来来来，快进来，杵在门口做什么呀？】一个扎着马尾的男人对着门口的肖臻说道。
　　肖臻知道面前的男人叫陶磊，是个很有名的编曲老师，他的编曲稀奇古怪，脾气也耿直火爆。曾有一个女演员唱他的歌，他不满意还把人家女演员骂哭了，这事被传得很广，肖臻也听说过，才有点紧张。
　　【陶磊老师，您好！麻烦你多多指教了】现在的情形肖臻大致也能猜到，他现在唱得歌是临时决定的，所有人都把改动带来的麻烦算到他的身上了。
　　陶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说话，心里很轻视肖臻--一个演员能有什么唱歌功底。
　　这个年轻人的热度很高，制片人才决定专门加首曲子给他、连宣传的热度都是男主原声台词。现在看他这么谦和的态度反而有些理解了，热度这么高还不浮躁真是难得。但愿唱歌不要太LOW就行。
　　【肖臻，是吧？】陶磊把歌谱递过去【先唱一遍听听】
　　因为肖臻是纯素人出道，不是音乐学校毕业的，也没有受到过专业的歌唱体系训练。所以唱的第一遍并没有让陶磊满意，但肖臻并不介意陶磊稍显刻薄的批评，只是沉下心来又唱了一遍。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肖臻喜欢唱歌，以前也录制过单曲，只是刚开始时有点紧张。后来陶磊指导了他两遍后，就学得很快了。老师对他很满意，分别时还说“我看好你，你虽然技巧不多，但很有悟性，这些新的编曲，你一点就通”

　　赶在冬天尾巴的这一天遇到了下雪，肖臻兴奋得像个孩子，虽说下着雪，但并不是很冷，肖臻披上外衣就喊江浩宇停车。
　　机场外的一条小道上，一辆黑色的车停了下来，肖臻是从车上跳下来的，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被他踩得满是脚印。
　　车外的肖臻笑容灿烂、笑声爽朗，车内的另外两个人却在争执【浩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他让你停车你就停车呀？这儿可离机场很近，万一被人撞见了，一会进不了机场，看你怎么收场】
　　【没关系的，这条小道上人不多，你看他多高兴呀！还转圈圈，呵呵...】江浩宇虽是和牛俊在说话，可视线压根就没离开过肖臻的身上。
　　【你就嘴硬吧，你不担心的话还用得着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了】牛俊低低地叹口气，拉开车门就要下去【我还是叫他上车吧。】
　　【唉】江浩宇伸手阻止了牛俊【开门红的头一份工作就让他高兴高兴吧。从跟他爸吵一架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高兴起来。】
　　牛俊眼珠一转，唇上勾着一抹笑关上车门又坐回到车上，凑到江浩宇面前说【我说浩子，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呀，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江浩宇收回目光，瞪着牛俊，急得照他脑瓜上就是一巴掌【你嘴有没有把门的，臻子可是在娱乐圈混的，你这么造谣他，是想毁了他吧？‘伯仲’公司也不要啦？】
　　【我又没跟别人说，现在不是在跟你闲聊吗？】牛俊揉着脑袋，不服气地低声反驳。
　　【跟我闲聊不行，现在说顺嘴了，在外面就有可能顺嘴胡说。现在网上多少人造谣他和季风你不知道吗？你还敢说这话】
　　【他都是有过未婚妻的人了，我当然是了解他的】牛俊悄悄地离江浩宇远一点才接着说【我现在说的是你喜欢他，因为你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为了他，你都能把公司卖了。】
　　看着他忽然把身体往后挪，江浩宇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你不是一样辞职陪他开公司？】
　　【我怎么一样？我交过的女朋友都有一箩筐了】
　　【哈哈哈，女朋友？你那是女闺蜜吧？你那一头长发，穿上裙子比她们还美，他们天天看着你，是嫉妒你才甩了你吧..】再怎么躲车上的空间也有限，牛俊不仅被江浩宇语言攻击，还被人身攻击，脑瓜上又挨了一巴掌。
　　忽然门被拉开了，肖臻裹着一身寒气上了车【你们又在斗嘴呢。谁赢了？】见两个人斗得乌鸡眼一样，肖臻歪着脑袋看看驾驶座的江浩宇，又看看副驾驶座的牛俊【嗯？嗯？】
　　最后还是占了上风的江浩宇开口【当然是我】
　　【哼】牛俊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打不过他罢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跟我下去玩雪好不好？我教你怎么在雪地上划最圆的圆】
　　江浩宇二话不说，直接把车门一锁，谁都不要下车了【走吧，再玩下去要误机了】

　　他们驱车赶到机场，刚进大厅就觉察到不太妙，候车厅有好多人，这些人和一般的乘客不一样，他们整齐成群，显然是有组织的，甚至有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摄像机。
　　【臻子？这些人不会是堵我们的吧？】
　　肖臻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名气？可能是哪个大明星的粉丝接机，恰好被我们碰上了吧。】
　　下一秒肖臻就被打脸了。人群中有人喊‘他们在那’人群有序地朝他涌来，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手里不知何时竟握有话筒。肖臻懵了，这是采访吗？
　　江浩宇和牛俊很有默契地挡在肖臻前面，一起后退，背靠大门旁边的玻璃墙，只能被动地防护着。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也懵了。
　　这群人也不在乎肖臻有没有回答，只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而且越问越离谱，也越挤越近。
　　他们拭图往外走，可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怕手上的力道把握不好，被扭曲报道成打人就更不好了，可就这样被围堵着也不是办法。
　　一群黑衣人如天兵一样从后面赶来，有组织有纪律地把肖臻护在中间，也知道怎么避开镜头用隐蔽的力量推开人群，开辟出一条道来。这十多个人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团队，一直把他们送到检票口才离开。
　　【还好是送我们过安检，要是引着我们往外走，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他们走了。他们是谁呀？】
　　【是苏伦找的吗？等会，我问问他。】说着，江浩宇就要给苏伦打电话。
　　【不可能是苏伦吧？这种突发情况，他隔那么远怎么可能做得到。】肖臻伸手压下江浩宇要打电话的手【飞机要起飞了，还是别打电话了。我们落地再问他吧】
　　三个人老老实实地低头坐着，肖臻坐在最里面，可江浩宇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最后还是和牛俊商量了一下，决定升舱。留下牛俊陪肖臻低调地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江浩宇谨慎地离他们远一点，才叫空乘要升舱。本来没有头等舱了，他折腾了好几趟，还好运气比较好，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退舱，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办理了升舱才走。江浩宇感到好生奇怪，好像就是为了让他升舱那男人才办的退舱。
　　江浩宇本来还想再斟酌一下的，可一回去就看到肖臻已经被认出来了，好多手机对肖臻怼脸拍，肖臻还对他们微笑，适时地回答一个单音节。江浩宇走过去的这几步路中，听到肖臻再三劝大家回座位，这样不安全。可显然骚乱还在继续。
　　最后江浩宇还是引着肖臻去了头等舱。
　　等肖臻被引到座位准备坐下时，不经意的目光瞥到旁边坐着的人时，转身就往回走。旁边的男人像是早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迅速地拉住了肖臻的胳膊，肖臻挣扎了两下，都没能摆脱。
　　两人都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言语交谈，只是一个用力挣脱，另一个拼命拉住。两个同样俊美不凡的人站在那里拉扯，一个清秀文艺，一个高冷狂傲。
　　空乘看着眼前两个都带着口罩帅哥，一时不知该先劝哪一个，特别是俩人好像是朋友间在闹别扭。
　　肖臻也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引起骚乱了，特别是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引人围观。思索了一会，然后就一点一点地卸了力气，顺从地被人按在座位上。看了一眼走远的空乘，俩人一时都没有开口。一个正襟端坐如高僧入定，一个勾唇痴笑如狼望羔羊。
　　再次见到季风，肖臻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戒备。三个月之前，他们无话不谈，喝醉了混床睡的情况都有，若说有一个人能让肖臻全心信任，毫无疑问那个人一定是季风；可分别了三个月，肖臻遭人算计跌到人生最低谷，本以为见到季风会如船入港湾一般可以诉说苦闷。可事实上，见第一面时季风就向他表白还强吻他，见第二面时季风就骗他一起跳了情侣舞。昔日最信任的伙伴变成了时刻需要防备的对象，肖臻心里真的很难受。
　　季风痴盯着肖臻，一身日常的卫衣外面叠穿短袖，他却觉得季风比走秀的模特还要好看，剑一般的眉毛下生了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眼睛里清澈如湖水，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多情。薄薄的嘴唇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粉嫩的，五官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轮廓俊美异常。
　　【臻哥，你过的还好吗？】季风身体一歪，离肖臻近了许多。
　　肖臻并不答话，只低头认真地和裤腿上不知哪里蹭来的一片浮毛作斗争。
　　【176个小时真的好漫长、好难熬。见面很难，可后来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你有104个小时不接我的电话了。】说话间，季风的右手小心地覆盖上肖臻的左手。
　　季风轻佻的举动，让肖臻动了怒，转头却对上季风眼含惊喜的神采，那似闪着星星的眸子，难听的话肖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是给过他温暖的人在那段难迷茫的日子里；这是面对危险时护着他的人；
　　肖臻环顾一圈，问出了压在心中很久的疑问【季风，为什么只是分别三个月我们之间就变了呢？】
　　季风在心里说‘我对你一直都没有变，我一直是爱你的’季风转过身双手捧着肖臻的左手，掌中的手修长温润，像握着上佳的美玉，【因为我发现即使我对你再好，你也不会发现我对你的情谊，更不会主动走到我的身边。遇到困难时，把我当外人一样说丢弃就丢弃。】季风语气充满了怨愤，还有少许的委屈，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地压制着【小山说的对，也许换一种方法，你会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到我身边来】
　　【换哪一种方法？机场的那一幕是你导演的？】
　　【那样的围观太危险，万一伤到你呢，我怎么会用这种方法。】季风你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肖臻听着他话中话，不管是哪一层意思都让他不安，这还是他认识的季风吗？
　　第一次见面肖臻就偶遇了季风被爱玩男人的变态强迫，所以他是知道季风厌恶同性恋的。【是我的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误导了你吗？我知道你不是爱玩男人的那种人，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季风的手劲骤然收紧，疼得肖臻没说完后面的话。
　　【我知道你是直男，还有未--婚--妻---】季风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着那三个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无话不说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有订婚，你还说你信任我？】
　　电话里俩人争吵过两次，面对面的吵嘴还是第一次。这次的两人见面，心思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