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憾树》铁锅配铁勺

34、第 34 章

　　肖臻瞧着季风这么极端的样子。似真的介意这件事,心里一直认定被骗了。是不是开诚布公地说开了，他就又可以变回以前的季风了？【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用所有的积蓄给她买了一个戒指，聚了一邦好友向她求婚，一年后我们的婚房装好了，她却悄无声息地出国了。】肖臻抽出自己的手，摇晃着季风的双肩，【她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跟我现在的生活又毫无关系，我跟你提她做什么？你不要被有心人利用这些道听途说的信息迷了心窍。我对你一直都是像家人一样信任】
　　【真的吗？】肖臻肯解释的态度让他欢喜，这说明肖臻还是在乎他的。可随即又神情落寞地说【分别三个月，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鬼才想当你那所谓的家人，季风心理暗想：如果非要是家人，我只希望我的名字是被写在配偶那一栏里的。
　　解开心结后的季风只想靠近肖臻，哪怕肖臻现在不接受他的爱意，但也别把他推得远远的。
　　肖臻是不可能知道季风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误会解开了，季风就会变成以前的那个乖弟弟，于是拼命地在解释【我打听到是纪实在捣鬼，他觉得我们组CP营业，会影响你的形象，所以才会在剧没播的时候就黑我，这样我主演的剧自然就不能播了，这个时候我联系你，不是让你在公司和朋友之间为难吗。】
　　季风想说“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最重要的”，可又怕这样的话又把肖臻吓得离他更远，所以只是蹙着眉不说话。那场网上的风波，终是他连累了肖臻，却还听信他人之言去责怪肖臻。不过也多亏了种种的误会，才有了那天的吻，也是那一吻让他从朋友的位置上走了一步，不管在肖臻的心里是向前走了一步，还是向后走了一步，总归他是鼓起勇气出发了。
　　会错意的肖臻却以为看到了说服季风的希望，于是努力地解释着【我相信靠自己的努力也能重新站起来。再说我一直信奉‘清者自清’，事实证明我有能力自证清白。】肖臻一直觉得季风对他的种种不寻常就是钻了牛角尖的缘故。看着季风低头不说话的模样，不由得又把他当成剧组时的小风弟弟，伸手揉着他的额前的碎发说【你就是戏里戏外的感情搞混了，要么就是被网上那些乱剪的视频洗脑了。我们是兄弟呀！】，何止是季风会搞混呀，肖臻有时也会恍惚，对季风的包容度真的很高。肖臻想尽最后一次努力把季风拉到正常的道路上。
　　季风抬手按在肖臻的手上，带着他的手从额头没落到脸颊上，平静且认真地问【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肖臻收回双手，淡淡地看着季风，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说出两个字【绝对不会】。
　　【就算现在不会，那我总有追求你的权力吧。】季风的话带着丝丝的请求【只求你别躲着我，也别不接我的电话。】季风不想再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
　　听到季风的这句话，肖臻也算是看明白了，某种想法一旦成为执念，那哪是三两句话能化解的，也许只有时间能治愈一切了。他敛去了眼中的一切情绪，平静的眸子不显一丝喜怒，打定主意不再多言。
　　【我只是单方面地喜欢着你，想念你的时候能够找你见个面，你就把我当普通朋友一样，只是见面聚个餐，什么时候我付出的累了、倦了，自然就放开了。】季风见肖臻又回到充满戒备的状态，急得用手抓住肖臻的胳膊，要把肖臻的身子转过来。
　　肖臻抓着季风的胳膊用力甩开了，生气地背过身去，气季风对自己的心思，也气自己不能说服他。所以对这个人，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季风也知道不能着急，能这样看着他就很知足了。他抬起右手，逆着光用手指描绘着肖臻的脸庞轮廓，光滑白皙的皮肤泛光，似真似幻的模样让季风喜欢的紧。季风噙着笑看着肖臻的背，紧窄的腰身似女子般柔弱，却不像女子那样掐一下就要断了般，它像豹子一样，流水似的线条充满张力。总有一日，他要双手握住这腰身，和他在房间起舞。季风嘴角飞扬地畅想着。
　　季风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臻哥，你要注意保密自己的行程，这是圈内的人际交往间常识，你不能不在意，】
　　肖臻敛目不语，皱着眉头思索着，对季风的态度该把握什么样的度。就像此刻季风的话是对他的关心，提议也是对的。可他还是不敢多说一个字，怕哪个字、哪个语气又让季风过度解读。他知道季风要的他给不了，索性就不要给任何希望。
　　他和季风的关系太特殊了，他们的职业也太特殊了。
　　对肖臻的沉默，季风也不恼，像是稳操胜券的猎手欣赏着猎物给出的不同反应。就这样比肩而坐的俩人，心思各异地结束了这趟旅程。

　　肖臻一行人低调地从机场出来，没有遇到堵截，顺利得不可思议。苏伦来接机，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就挑个八卦聊一下，想打破这低压的气氛【刚才我看见季风了，特别高调地领着一帮粉丝跑过去了，从来没见他这么高调过】
　　很明显苏伦这个话题挑得很不合时宜，江浩宇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却转头对肖臻说【你在飞机上碰到季风了？那你就应该赶快回来，万一被拍到你们一起坐飞机又乱写怎么办？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升舱】
　　【是呀，臻子，你忘了他下套跳舞的事了？万一他故意拍一些你们的合照....】
　　牛俊的言词不那么锋利，可说出的事实让肖臻再也无法维护季风。
　　苏伦很意外地看着沉默的肖臻，以往身边的工作人员若说季风半点不好，肖臻就会像是溺爱孩子一样为他开脱，但这一次....。
　　【臻子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季风炒CP卖腐？】江浩宇吼问着，明显是反对的。
　　【什么卖腐呀？说那么难听干嘛，】牛俊悄悄看着肖臻，没有底气地和江浩宇辩驳着
　　江浩宇轻咳了一声，放缓了语速说【臻子，我还记得你当时找我时说的话】
　　肖臻是与爸爸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去找的牛俊，最后两人一起去找的江浩宇。肖臻向他们分析了从素人到艺人的一路的经历，规划了一条不知能否成功的道路，希望能说服他们成为同路人。肖臻怀着一颗想唱歌的初心与公司签了十年的合约，后面才意识到那是有着天价违约金的卖身契；公司像生产批量商品一样打造他们，他不想如牵线木偶般被公司支配着；公司录综艺为赚热点，他看不惯公司不惜拿艺人的身体健康开玩笑的手段；肖臻受过正规教育有自己的三观，据理力争中气得和领导层拍了桌子，公司也以他年纪大不履行合约的义务，肖臻没有妥协，公司搞雪藏他就自己跑剧组，争取剧中的插曲。哪怕前路布满了荆棘，他也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肖臻凭自身的情商、智商，摸爬滚打了几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公司却在他回家奔丧期间，和别人合作让谣言满天飞地毁了他的名声。
　　肖爸爸做了一辈子的教师，最在乎的就是名誉，大吵一架后把肖臻赶出了家门。
　　肖臻是说过“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就是个畸形的怪物，极不公平地运转着，用鲜花和掌声画大饼，诱导着追梦的青少年前赴后继地进入娱乐圈，极不公平地被把玩着，百位学徒能毁掉九十九个。现在我要做打破这个平衡的小砝码”。
　　【你当时说“蝼蚁虽小蚍蜉撼树”，我虽笑你不自量力，但心里是佩服你这个勇气的，现在你也要丢了自己的三观走资本包装的流水线了吗？】
　　【当然不，我要向大家证明“不立人设，真性情一样能够成功”】肖臻语气坚定。心里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可想到全民娱乐的那支情侣舞【可季风毕竟救过我...】
　　闻言，苏伦字字斟酌着用辞说道【我查到机场的保镖也是季风找过去的...】
　　江浩宇沉声问道【那你会和他组CP吗？】
　　肖臻脱口而说【永远不会】
　　最终他们的讨论结果是远离季风，不做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其实肖臻和季风的伽位不在一个档次，就算是同一个活动，座位也是离得很远的，想要避开季风还是很容易的。
　　之后，肖臻还是找苏伦聊过一次，他不想工作伙伴有心结。苏伦是季风介绍过来的，现在要和季风划清界线，苏伦肯定很难办。

　　【你怎么看？】
　　【为了安全，艺人的行踪确实需要保密。】苏伦显然没有说真心话，回答的中规中距。
　　肖臻决定说的再坦白一点【我不是过河拆桥，只是不得已和季风保持距离，不管是季风的公司还是我的团队都不想炒CP蹭度，】
　　【啊...我..】苏伦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苏伦局促地又坐了下来，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心道老板跟员工聊心里话，这是什么套路。
　　【季风救过我，拍戏的时候因为有他的照顾，我也学了很多东西。可现在我有不能说的原因，我不能跟他有私下的来往。所以如果季风找你了解我的行程的话...】季风对他的那些心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我知道了，我服从安排】以前他确实有跟季风透露过，以为这样两个人都有热度是好事 。现在看来确实是他自以为事了，这个老板的处事风格确实不一样。
　　肖臻笑了笑，眯起一双精致漂亮的眼睛说【但季风不是我的敌人，如果季风需要帮助，我出钱出力、两肋插刀都可以，只是不能...，你明白吗？】
　　苏伦沉沉地盯着肖臻，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说“是的，这个老板确实不一样，他有成熟的思想，跟着他走，或许真的能走上经纪人的顶峰，成为王牌经纪人”
　　肖臻唇角勾起了一个更愉悦的笑容【我们不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我们是同甘共苦的同事，不存在“管理”这个词】
　　这是第二次肖臻正式谈他的工作理念，他观肖臻的神情也不似作伪，是真的把他当平等的伙伴对待。【我知道了，臻哥】
　　肖臻听到“臻哥”这两个字，就想到季风，想到那个梦里，有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喊，光速拒绝了这个称呼，苏伦最后改口叫“肖哥”

　　四个人一条心，劲往一处使，可效果却不好.剧能够顺利播出只是投资人要赚钱，不代表他真的走出低谷了。肖臻苦笑一声，似在嘲笑他自己在季风面前说出大话时的样子，当时自已肯定像个跳梁小丑。
　　苏伦联系了好几个制片人，刚开始都以为他是季风的经纪人，可一听说是肖臻，连拭戏的机会都没有给就被拒了。倒是有几个不知名的导演找上门来，可制作班底不行，剧本更是俗的不行，听着那些上窜下跳的导演吹的天花乱缀，肖臻果断地拒绝了，这些人说到底也只是拿肖臻现有的热度赚快钱而已。
　　牛俊和江浩宇一起组了多少个饭局跑关系，才在一个有点交情的导演那里打听到实话，圈内盛传着‘肖臻剧播完就会糊’的说法。
　　没有工作，肖臻就沉下心来提升自己。他的舞蹈是弱项，就整天不也舞蹈室地跳，跳累了就读“演员的自我修养”，有时也看一场感人的电影哭一场。
　　一个月的时间，肖臻和季风搭档的戏播完了，反响很好，增加了很多粉丝。肖臻的团队也奔波了一个月，结果却很惨淡。圈外人看着肖臻是炙手可热的新晋小生，可具体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一个靠谱的影视资源也没有接到。公司的资金只出不进，所以今天的聚会被惨兮兮的气氛弥漫着。
　　肖臻累得摊在沙发上听牛俊吐嘈着公司的现况，越听心情越沉重，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才缓缓地开口【也不怪投资人拒绝我们，是我不够好】大家心里都明白：好的剧制作周期太长了，而后续如果肖臻没有公司的包装、没有资本给资源、没有靠山铺路，只有一个偶尔出圈的作品，一个非科班出身的素人能走多远没人能担保，况且肖臻有被全网黑的前科，他们怕担风险也正常。
　　【可只要你再有一个出圈的作品，在娱乐圈的一线伽位就稳了。】江浩宇人还没走进来，话就已经先到了。
　　苏伦挂了电话，说出了更坏的消息【我们最后一个代言也没了。资金彻底地断了】
　　【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牛俊气呼呼地喝着水。
　　这么不顺的状况下，江浩宇看着牛俊孩子气的模样竟然笑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招来了三双不满的眼睛扫射着，他清了清嗓子【所以现在是我们的关键期，下一步路要好好选】
　　苏伦恢复成淡淡的语调，汇报着手里的通告单，这四个都是他筛选后的邀约。他以前接受的培训都是经纪人衡量后直接向艺人传达行程，现在的工作方式有点不同。
　　面前的形势肖臻也看明白了，是到了一定要选一个的时候了，再没有资金流入他们就要断粮了。他想演戏，可不想千篇一律地重复。他想挑战不同的角色，可现实的状况是只有综艺的邀约。综艺的制作周期短，大半个月的剪辑就能播出，就是中间肖臻有什么意外的状况，节目组也容易调整。
　　听着他们分析着利弊，肖臻越听越头疼，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选唱歌的吧】
　　闻言，三个人都回头盯着他，这个综艺是他们最不看好的，全新的综艺，完全没有热度。虽说概念新颖，但歌唱比赛类的综艺太多了，不容易出圈。
　　【臻子，你别自暴自弃呀。我知道你是最不喜欢录综艺立人设】牛俊盯着满脸不悦的肖臻，凑过去笑着说【但这个旅游类的还不错，没有要求立人设，而且吃吃喝喝玩一下游戏就过去了，再说这个综艺是第三季录制了，知名度很高】
　　江浩宇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俩越离越近，眼睛一眯、嘴角一抿，右手一用力就把牛俊的凳子从沙发旁边拉了过来。【俊子说的对】看着牛俊得意的表情，继续分析道【‘歌唱吧’就是用你现在的热度打开市场，后期随时能把你淘汰，这个最不合适】
　　肖臻低垂着眸子沉声说道【我还是觉得歌唱的合适，你们想一想，音综是最不容易掐头去尾地乱剪辑的，对不对】
　　众人都回过神来了，是呀！素材在别人手里，前后颠倒地剪辑后，再拉上季风炒作一番，肖臻就会被坑得很惨的，更何况别人就是冲他现阶段的热度来的，才不会考虑他以后的口碑会怎么样。
　　最后一致决定，苏伦陪着肖臻去录综艺，江浩宇和牛俊一起再找找别的剧组，毕竟演员的立足之本在于作品。

　　‘歌唱吧’ 分A、B两组，肖臻在B组，他谨慎地敲门进屋后，和大家点头鞠躬地相互介绍后，坐在沙发的边边上笑着听他们聊天，默默地听他们风趣幽默地说着俏皮话。
　　肖臻打量了一圈，三位新人歌手他都不熟悉，但名气都听说过。镜头下，大家交流的气氛和昨天初相见有点不一样，甚至旁边的男生看他有点拘谨，还递话给他，让他也有点镜头。他感激在冲这个漂亮的男孩点头笑了一下。
　　虽说综艺不像演戏一样有台词，但大致的流程本还是有的，节目组营造的是盲选的神秘感。肖臻和其它本个歌手一样都大概提前知道他们的搭档一些信息，这样盲选的时候才不会出错。肖臻知道他的’官配‘是一位摇滚风的前辈歌手。肖臻擅长的是小清新的情歌类型，这样的搭配肖臻明显就是前期出一下风头，后期当炮灰的人设。
　　时隔四年再次踏上舞台，肖臻心里有些紧张。他选的是自己的单曲，代号也是四年前选秀时的代号。他想告诉自己，情况再差也不要怕，就把自己放在刚出道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四周一片黑暗，肖臻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像被困孤岛的旅行人，不敢踏出一步，因为不知道脚下的路是通向大海还是悬崖。肖臻不安地握紧了双手，不安地回头望了眼，来时的路也被湮没了黑暗中。
　　肖臻闭上眼，活动一下口腔，调整一下呼吸，把这想像成第一次唱‘知足’时的舞台，周围都是喜爱他的观众在欢呼。肖臻再次睁开眼，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他完全沉浸在想像的情境中，甜甜地笑着唱了起来。
　　当音乐结束时，四周一处寂静，肖臻还在淡淡地忧伤中没有走出来。他就像是‘小王子的那一株玫瑰’，孤独且骄傲地盛开着，因无人欣赏而散发着淡淡地忧伤，这忧伤让他更具魅力。眼底有精莹剔透的东西在亮精精地闪着，却没有从眼眶中落下，这种绝美看呆了台下的殷英。所以当投票环节时，她没有按节目组之前商定好的流程，而是向肖臻表过一番赞美后，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当台下的灯光亮起时，四位前辈歌手转动椅子背对着肖臻，面向录制的听众。他听着前辈们用变声器加持过的声音，点评着他的唱功，已经锁定了那个会为他举牌的摇滚前辈。果不其然肖臻看到了那个高高举起的牌子，可当他看清有两个牌子时，他直接惊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录播虽不是实时直播，也是有观众的，肖臻不能停下来问问怎么回事，节目组也不能直接上台干涉肖臻的决定。所以肖臻大点胆子选了另一位同样唱风的前辈歌手。
　　命运就在这一刻发生改变了。四对歌手站在台前亮相的时候，殷英当着镜头表达了对肖臻的满意【我第一眼看见肖臻，就想起来了，哦！这不是就前一段时间热播的那个剧的男主角吗。戏里让人心疼，戏外也是谦逊礼貌的小男生，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呀！】
　　第一期的录制很顺利，只有和摇滚风前辈搭档的歌手看肖臻时眼中流露着一般人难以发觉的怨气。
　　大家的档期都很满，录制结束后，八个嘉宾都来去匆匆地散了。苏伦向四位新生歌手发出聚餐的邀请都没人来，前辈歌手都没敢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