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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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二月的天空是变化多端的，一个衣着单薄的男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过路人频频向他回望，可能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多看两眼，也可能觉得他呆坐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有点好奇才多看两眼。
这个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上身简单的白毛衣，下穿蓝色牛仔裤，看上去整个身型细长高挑。他微微地垂头低眸，双掌撑在身体两侧，只能看到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无可挑剔。他就这样坐成了一幅画，有想去搭讪的小姑娘徘徊在不远处，可他低沉的情绪让人不忍打扰。
一阵风吹起，像是空气的粉尘迷了他的眼睛，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泛旧的牛仔裤上，晕染开来。
这时，有两个男人向他跑去，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先递了帽子和口罩给他，那两人一前一后护送着他离开了。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旁边的姑娘们一阵唏嘘，后悔错过了这么一个极品的男人。
飞驰的车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就是江边长椅上发呆的肖臻，他是入行四年的小演员。从跑龙套、演配角到独挡一面的男主，他吃了很多苦，也成长了很多。可男主的剧还没播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网暴毁了一切。但他情绪低沉的原因不是眼前的网暴，而是另一个男人----季风。
【怎么了？和季风聊得不顺利吗？】坐在副驾上的长发男回头询向他。
肖臻转头看向车外，用手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痕【没事，你们谈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虽沙哑低沉，语调却是温润如常
【虽然你为了季风爽约了，但是纪导还是答应了】长发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把车里的空调开大一些【你把外套披上吧，别感冒了】
【好，我睡一会】肖臻只是把外套搭在腿上，然后闭眼假寐。在江边想了那么久，还是没能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三个月后再见面，兄弟怎么就不再是曾经的兄弟了。以前就听过他和他的各种谣言，可笑他一直以为就是谣传而已，即使听到他亲口说‘臻哥，我是喜欢男人的’但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他被捂住双眼，唇被一片冰凉覆盖的时候，说不清是厌恶多一点，还是心痛多一点。当他被江风吹，脸被泪水打湿的时候，心底是一片悲伤。那个为他而受伤的男人，那个对所有人都高冷却对他照顾有加的男人，那个给他家人般温暖的弟弟是真的不见了，脸一抹，变成了对他有所图的同性恋...可叹，可悲，他像个笑话一样，到处维护别人对他的诋毁。
娱乐圈各种肮脏的事他都见过，对他下药的事都发生过，可季风更卑劣，他是装成受害者，取得他的信件再来玩弄他的感情。
肖臻猛然坐直了身子，纪导答应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还要面对季风呀？
【你怎么了？】前面的两个人同时出声问。
【哦，没事】肖臻轻叹了一声，他若反悔不和纪导合作了，那他想返回娱乐圈的最后一丝机会也就断了，他可以回家去，可这些随他孤注一掷的伙伴们怎么办。
肖臻从小性格就比较跳脱，喜好也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爱学，只要不出格，父母对他也不加干涉。初中的时候，他随同学听了一场演唱会，就想掇学去当练习生。那是父亲打他最狠的一次，最后他在母亲的哭泣中妥协了。他也变了，只喜欢唱歌和画画，他用画笔诉说着唱歌的梦想。大学毕业一年后，他再次提出想参加唱歌选秀的时候，父亲弯着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就这样他只身一人踏上了梦寐以求的舞台，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专业的舞蹈、唱功技巧，却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闯出一条路。可他还是太单纯了，当你小透明的时候，可以吃苦耐劳努力前行，可当你越爬越高，发光发亮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成了别人的绊脚石。在资本的操作下，你不选择同流合污就只能声名狼藉地退出这个舞台。他不想灰溜溜地离开。所以他斩断所有的联系，三个月后聚结了一群小伙伴，想闯荡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就算资本这只手大树一样牢不可撼，他也想自不量力地拭一拭，能不能在指缝里走出一条路来。
于是长发的牛俊辞去了广告公司的高薪职务，陪他奔波了三个月了。
江浩宇变卖公司资产，投入所有的资金，由老板变成他的专职司机。
苏伦用银钱开路，跑遍所有的人脉，终于联系上肯帮他的纪导。
现在他实在说不出口，毁约纪导会让所有人的心血化为乌有，他们是相信他才倾其所有开了“伯仲”公司，他却要因为个人原因，还是一个他以前极尽维护的人想退缩，他要怎么说呢？或许季风会拒绝纪导吧，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那天被他拒绝肯定会伤自尊的，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两不相干吧。
忙碌的行程也让肖臻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活动推着他前行。现在做的越多，等正式逆转的时候就越顺利。
现在网上“肖臻失德艺人”的消息，热度渐退，是崛起的最好时机，所以今天的录制很关键，是让网络再次沸腾的一把钥匙，录制中肖臻平静地陈述了事情的始末，重点着墨在造成的影响和未来的规化上，跟所有遭到伤害的人道歉，今后为大家带来更多的正成量。录制结束后的肖臻把整个人都埋在床上，这三个月所有的委屈都不能说，可心底确确实实感到委屈，可在娱乐圈分辨委屈也要讲究方法的。手机响起，肖臻翻个身，闭着眼就接通了，能打他私人号码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喂？】
电话那头却沉默着。
肖臻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到来电显示时，瞬间清醒了，他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小风”这两个字。
想了想，肖臻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那天我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说清楚】他站起来，调整一下呼吸，【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说罢就要挂电话。
【我们都忘了那天的事，我还回来当你的弟弟，好不好？】季风的声音快速地传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都没发生？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肖臻觉得季风简直把他当三岁孩童一样哄骗，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隐隐的哭泣声从电话那头徐徐传来，肖臻压下心里的愤怒，以前季风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他想尽办法逗季风开心，现在让季风哭泣的人却是他自己。
【我真心实意地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骗上床的玩物吗？你比那些给我下药的混蛋更可恨，你处心积虑地获得我的信任，却在我脱下盔甲后，狠狠地一刀扎在我的心窝】肖臻越说越控制不住愤怒。
季风哽咽着哭道【臻哥，我没有处心积虑，和你有相同的经历也不是我编造的，我说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谎话，我只是在七个月的相处中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
不用亲眼看到，肖臻也能想像电话那头季风伤心的样子，可他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们不可能】
【臻哥，别一下子就不理我了，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我慢慢把你淡忘，好不好？】
肖臻咬牙道【不好】如果季风喜欢的对象不是他，是任何一个姑娘，他都会把对方绑到季风身边去的。
【看在我为你受伤的份上，也不行吗？当时你还答应要以身相许的...】
【够了，别说了】肖臻厉声喝止了季风。
他们都是剧组的主演，同样都遭受过资本的潜规则，不同的是季风年纪小栽进去一次，肖臻不受资本控制后步步艰难。相同的经历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又同在耽美剧组，戏里戏外两人都亲密无间。后来季风为救他而受伤，他对季风的请求无有不应的，但以为大家都是直男，玩笑间也没把握言语的分寸。现在却被季风当承诺一样提起...
季风真的很了解他，也知道怎么抓住他的弱点。面对这样的季风，伤人的话真的说不出口。
【臻哥，我只想你有空的时候接听一下我的电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就行。如果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的再也联系不上我会受不了的，那样的日子我煎熬了三个月，怕极了。】
肖臻刚要张嘴，突然想到季风会不会是入戏太深了，毕竟剧组拍摄期间，曾有人冒充表演老师对他进行心理暗示。记得当时他都被影响了，还把季风当成唐果，抱着他痛哭。
【小风，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还没有走出来，你不是萧仪南，我也不是唐峰，你知道吗？】肖臻试探地问道。
【臻哥，如果正如你所想，我是因戏生病了，你愿意治疗我吗？】
肖臻又急又气，【那你应该去进行心理疏导】
【你就是我的心理医生】季风的颤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挂上电话之后，肖臻一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眼前都是和季风相处的点点滴滴。现在想来，应该是从他在外面聚餐喝醉了，然后在季风房间里借宿一休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才肆无忌惮的。他的助理还隐晦地询问过季风的性取向，只是他当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还执迷不悟地为季风作保。
肖臻连夜赶设计稿，忙得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最后一版完成了，却接到电话说客户还是觉得第一版比较好，肖臻气得挂掉电话，还好当时有保留，可他翻遍了所有的文件就是找不到第一版了，急得肖臻团团转。
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抬头望去，季风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季风笑了起来，忽然季风痛苦地瘫坐在地上，肩头开始流血，半边的上衣都被血水染红了。
肖臻哭着向季风跑去，刚跑两步，季风就不见了，电脑也不见了。办公间变成四面无窗的牢房，只有天窗漏进些许的光线。肖臻借着这微弱的光亮，打量着这只有一张床的地方，他大声地求救，喊叫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后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闯了进来，把他的手脚都绑在床上，而后俯身把他压在身下。这个男人用黑巾罩面，埋首在他的颈窝间。肖臻屈辱地哭了出来，男人却把他抱得越来越紧，也跟着他一起哭泣，男人哭得很凶，他的脖颈间一片冰凉。不知两人哭了多久，那男人抬起头来望着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臻哥”，肖臻一下子就吓醒了。
肖臻呆坐在床上想着刚才的梦，连苏伦推门进来都没有反应。好一会才拉回思绪，进入到工作状态。
果然肖臻的采访视频引起了各个行业的关注，以前有多少人在骂他，现在就有多少人在听他说。紧接着组织有序的公众号把以前的话题拉出来，可这一次有人发声了，所谓的事件的导火索，那位肖臻粉丝站出来道歉了，更有知情人扒出，肖臻粉丝只是转粉一个月的披皮而已，而且在事件平息后的二个月后，再次爬墙原来的主子。看到道歉帖子的网友都去考古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开始相信这个善良帅气的大男孩。
肖臻的团队还没来得及公关给更多的人看到，之前那个媒体又用“十问肖臻”的热点把道歉的帖子压下去了。知情人再次扒出那个媒体的背景，甚至肖臻在公司爹不疼娘不爱的流浪生涯，舆论再次偏向这个受人欺凌的大男孩。
涨粉无数，活粉的黏度成为娱乐圈之最。肖臻之前被压的剧也顺利播出，播出三天，各个平台的榜首都是肖臻和季风。
团队趁热打铁，接了“全民娱乐”的综艺来宣传新剧。
肖臻知道在“全民娱乐”上，肯定会碰到季风，可他不能拒绝。纪导曾在他最低谷时拉了他一把，虽说各自都有自己的利益，可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不能忘。他考虑再三，觉得在观众面前，在摄像头面前，正常的交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事态的发展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抵达电视台后就进入了彩排环节，嘉宾彩排都是提前四个小时，主持人提前一个小时熟悉流程就好。
肖臻虽说是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可现阶段的热度也让台里很重视，甚至安排了唱歌和跳舞两段个人独秀，跳舞是他的弱项，可这段舞蹈他学得很顺畅，很多动作都能让他想起在剧组和季风打闹时练习的动作，所以时间虽然紧，彩排后的效果却很好。
正视录制的前一个小时，人员都到齐了，肖臻在人群中再次见到了季风。
季风从初中就辍学去国外当练习生，三年后回回发展，所以年纪虽小，资历却高，走到哪都被人尊一声“季老师”。第一部剧就是男二的角色，正义又深情，讨人喜欢的人设，再加上俊美的外表，人气很高，回国一年后，加入“全民娱乐”。
季风顺风顺水的发展，让很多人羡慕。娱乐圈关于他的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是富家少年玩票娱乐圈，什么时候不感兴趣就退圈了；有人说他家境清贫，只是运气好被过继一户有钱人家，不能继承家业，只能在拍戏赚钱；更有人说他是被某某大佬包养的玩物。都是一些不尽不实之言，却被外人传的有据可查一样。能接触到季风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印象都是高冷之中带点傲慢，别人的事再有趣也引不起他的好奇心，别人的事再悲惨也不能引起他的同情心。不好接近，更难走进他的生活圈。
但肖臻接触的多了，知道他其实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自我。他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性，脾气是有点大，但转眼就消气，在他面前也是有说有笑，有时候也像孩子一样会撒娇。
这是肖臻第一次接触工作中的季风，他身姿挺拔，站在边边，CUE到他的时候从容回答，且都是直言直语，那真诚的模样让人喜欢。
所有的嘉宾走进录制大厅，肖臻和季风像普通同事那样握手问好。一切就如肖臻料想的那样，众目睽睽下季风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肖臻低着头和所有人一样听着导演讲解着每个人的站位，不经意地抬眼，却发现那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肖臻立时往后退了一步，用旁边的嘉宾遮挡住季风的视线，祈祷着一切能顺顺利利。
【我觉得既然是宣传新剧，那由我和肖臻一块表演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季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不用了】肖臻惊得忙冷声说了一句，忽然又觉得不妥，只得微笑着又解释一句【怎么敢麻烦季老师呢】
【之前就想跟你提议的，结果忙想来就忘了。刚好现在还有点时间，你们去舞蹈室再排练一遍吧】
肖臻瞧着导演根本没把他的话列入到考虑范围，心道你根本就是觉得季风能配合着站在一起宣传新剧就很好了，以季风的咖位怎么可能会跟我合作表演。
导演又转头对肖臻说【这舞蹈本来就是季风编制的，就算这么短的时间也肯定没问题的】
是呀！在导演眼里，有季风加入是高看了自己，哪会有人真的不愿意呢。肖臻知道执拗不过的，只好点头向导演道谢，淡淡地看了季风一眼也道了谢。
在舞蹈室的镜子前面，肖臻站在季风三四步开外的地方，想了想，又往外挪了一步，略显局促不安。反观季风动作坦荡、言语轻柔，认真指导着肖臻的舞步，思索的都是怎么样让单人舞更流畅地演变成双人舞。肖臻观察着季风认真的模样有些糊涂了，难道今天才是他们分别三个月后的重逢，上次的不欢而散只是一场梦。
【整支舞蹈下来，我们全程都没有肢体接触的，双人舞没有互动也不太好，我们ending pose的时候，来个花式打招呼吧？】
舞蹈不是他强项，对街舞更是不了解。肖臻寻思着季风的问话，可也辨不出真伪，就只能任由他安排。既然他只是认真教学，那自己也愿意配合，一会正式录制的时候也能少出纰漏。想到这肖臻点了点头。
【这个花式打招呼很好学，以前在剧组拍戏的间隙我教过你的，你还记得吗？】季风突然就提起了剧组的事，后半句的语气都变了调，模样也像以前向肖臻撒娇的样子。
肖臻时刻防备着季风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神经崩得太紧，反而没有留意季风不同寻常的语气。
俩人配合默契，一个站立，一个倒立，两只手相握，互相支撑。接着就是花样打招呼，然后就并肩而立，面向观众。
突然季风的手攀上肖臻的肩头【这样的互动会不会好一些？】
肖臻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跳开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那只手没有老实地停在肩头，而像是来回移动地摩挲着，肖臻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仍然确定不了。
还没等肖臻说出什么话来，季风反而率先离开了。肖臻顺着季风走去的方向看去，发现苏伦在门口等着了，这是来喊他们上台了。季风在前，肖臻慢半拍跟在后面。
苏伦向季风点头问好后，来到肖臻身边【哥，你和季老师之间怎么怪怪的】
【有吗？】肖臻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你们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俩人好的像连体婴儿一样不仅共用同一个水杯、还喝同一杯奶茶。】
【只是一起拍戏的同事而已，哪有那么夸张。】肖臻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季风，笑得肩头都在颤抖。肖臻用少有的严肃对苏伦说【这种话你也敢乱说吗，你是第一天进娱乐圈吗？】
肖臻和季风十个月之前因戏相识，剧组相处了七个月，肖臻单方面断联了三个月，所以总体上肖臻看到的季风都是生活中的一面，没有对比，也不觉得季风对他有特别照顾。只是觉得工作中的季风确实高冷话少，偶尔露出一个笑容，观众里尖叫一片，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粉丝就沸腾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