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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照片 ...

  •   一之听闻自己六岁生辰时候,师父也送过一只龟崽,寓意健康长寿,龟伙伴天天被他揣裤腰带上,吃喝玩乐一样不缺。

      只不过幼崽最终没能熬过冬眠。

      针对此事,芹婶是这么说的:“少爷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变得非常黏人,走哪跟哪像个小尾巴,后来还是少主牵回来匹通体漆黑的马驹,才渐渐走出悲伤,移情别恋。”

      马驹起初被唤作“黑”,因为那会儿一之说话不利索,字都一个一个往外蹦,直到后来语言功能健全,才改的名为“乘风”。

      一之拨弄小龟那稚嫩不锋利的爪钩,试图引它出来,然而不管怎么戳,缩头小东西都不肯出来。

      一之索性不折腾了,抓起一把核仁慢慢嚼,发自内心感叹别人剥的就是香。

      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些不耐烦地冲化妆师道:“不用化了,跳过,下一步。”

      手持眼线笔的化妆师停住动作,她嘴唇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扭头看向角落“煲粥”的经纪人。

      齐仁接收到她的求助,抬手捂住话筒,有些无奈地道:“差不多了,镜头能拍到就行。”

      一之满意地点头,表示正合他意,本就天生丽质,何需锦上添花,为了拍戏上镜需要,化个淡的他也就忍了,其他的甭想。

      .

      中午,剧组外围。

      一辆私家车停靠路边,车低调得很,人却不低调,至少在外人眼里很张扬,主要是那驾驶技术着实彪悍,嗖的一下就从天际踏着白云而来。

      开车的是元林,依旧穿着早上那件运动装,没什么特别的。

      方向辰给萧施风流倜傥地从后座下来,衣服没换,还是原来那套,一个青衫一个白衣,萧某人手上还摇着折扇,他们这样的装束并没有吸引到多少注意力,毕竟剧组奇装异服多的是,见怪不怪了,最多道一句好看。

      谭叔芹婶没来,他们去办理购房手续了。

      下一刻,副驾驶门打开了,出来一人。

      女子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长马尾自由地甩了个弧度,往那一杵,颇有气质。

      她把墨镜往下一勾,复又推回去,跟着其他几人往里走。

      有个眼尖的路人见状偷偷打开拍照模式。

      女子姓姬,叫玉英,对的,就是朝邺集团的那个姬家。

      她二十年前因为商业联谊,被迫嫁给落辽集团的掌权人,生过一儿一女。

      丈夫呢,比她大上三四十岁,喊一声爹都嫌年龄大。

      不过联姻嘛,利益为重,感情这玩意都得靠边站,二十余载间,姬玉英暗中运筹帷幄,收购不少股份,其间的波澜不断就暂且略过,反正呢,前几天老头子驾鹤归西,她最后成了落辽集团的新任当家人,为此还接受过媒体采访,上过电视,所以有人认得也不出奇。

      .
      休息间。

      见几位“家里人”闪亮登场,齐仁那货麻溜地告辞了,他也是后来问了小祖宗才知道,早晨自己为何会被看作是坏人。

      不就是那句乖一点软一点嘛,不就是那句伺候吗。

      唉,小喽啰的日子不易,小祖宗靠山好多,大腿好粗,惹不起惹不起。齐仁如是感叹,默默把门带上,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重新修炼遣词造句之功法,同时心里把调查一下“家里人”的来头提到重要事项。

      气场那么足,眼神那么有压迫感,实在是太吓人了。

      少将元林目送齐仁离开,收敛自身气势,若无其事悠悠道:“这孩子,啧啧,得练练。”

      姬玉英:“够了啊,老大不小还唬人。”

      一之面无表情目睹全程,竟有种仗势欺人的错觉,他心里愧疚了六分之一秒,随即风轻云淡起身依次打招呼:“阿父,元叔,萧大哥……这位如何称呼?”他看向说话的女子,以其站位,离元叔较近,初步估计着是元叔的熟人。

      啪——

      萧施把折扇收起来,借此响动先声夺人,抢夺存在感。

      一之朝他看去,不明所以。

      萧某人有一搭没一搭用扇骨敲击掌心,语气意味深长,道:“她就是你元叔的心上人。”

      说起来,姬玉英与元林年龄相仿,两人是青梅竹马,这次元将军要提亲的对象正是她。

      两人还是亲戚,差了辈分的那种。

      首先,元林有个姑表兄弟叫正和,正和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大哥有个女儿叫玉英,所以两人是表叔侄关系,但以姬家那混乱出轨的情况,严格算起来,这对青梅竹马无任何血缘关系,所以结亲一事没啥问题。

      听罢乱糟糟的介绍,一之其实不太懂这二十年来,元叔是如何的情根深种,跟这位有夫之妇是如何保持的情窦不改,以至于人家刚成为寡妇就上门提亲。

      不都说岁月磨人么,再锋利的齿轮都能被磨得圆滑,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感情,能把心上人记得如此深刻,若非曾经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以至于化成灰都记得,那么就是遭遇过生离死别,或是因其他事而遗憾终生。

      一之满脑袋问号,却又不方便当着人面咨询采访,只得暂且搁下。

      耳根微红的元林捅了萧施一肘子,把手里大包小包的食盒放下,从墙角扯来折叠桌,边撑开边对一之道:“跟你说件事。”

      .
      良久,一之右手夹起块烤鱼入口,肉质滑嫩,左手拿着元林递来的照片,这是他年幼时被打扮成小公主的黑历史,碎花罗衣裙,不是很浓密的发梢别着金步摇,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镜头。

      一之:“……”还真是雌雄莫辩啊。

      他眉心蹙起,举着照片比对眼前成熟女子,发现两者确实有六七分相似。

      “所以我是她儿子,出生就被偷走,我还有个妹妹?”一之把方才听到的高度总结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往嘴里塞了块鱼腩。

      姬玉英正襟危坐,腰板挺直任由打量,显然有些紧张,毕竟十月怀胎,当母亲的,哪怕缺席多年,也难免激动。

      元林给心上人碗里添牛仔骨,当众秀恩爱,毫不避讳小辈的存在,他说:“只是怀疑,是不是的还需做个鉴定。”

      鉴定之事自然交给专业人士去办,比如喜爱四海游历的萧施,人脉广技术过关,借个实验室很快就能出结果。

      一之沉默,朝进门就没怎么说话的师父看去,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彼此视线相对。

      方向辰嘴角微扬,“你若想,便去确认一下。”

      一之“哦”了声,他放下照片,不动声色给师父碗里添红烧萝卜,然后继续吃鱼,“元叔是何时开始怀疑的?”

      元林:“初见时,那会儿觉得很像,只不过等你长窜个儿,眉眼长开后,就不大像了。今早我去见过姑姑,就是住你对门那位。”他解释道,这声姑姑是跟着表哥喊的。

      “她老人家说,第一次见到你,就直觉与你渊源不浅,再结合年岁,太巧了,于是把我派来确认。”

      话落,房间里陷入寂静,没人给夹菜的萧施跟折扇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淡定从容吃着饭的某小子,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房间外,有个年轻男子鬼鬼祟祟,脸直接贴木板上,就差变成纸片人从缝隙里钻进去。

      忽然,门把手扭动的细微声响通过外耳廓内耳道耳蜗逐一传入听觉神经,男子赶紧后退几步,装作过路客,哼着小曲儿,泰然自若地闪人。

      等过了拐角,他长呼一口气,迅速拿出手机,指节一跳一跳的,打字间隐隐透露出兴奋,大老板正搜罗他继母的把柄呢,瞌睡就有个枕头送来,善哉善哉,好人一生平安,这回估计能升职加薪了。

      另一头,元林收回目光,把门合上,重新回到位子。

      姬玉英:“怎么了?”

      “没事,过路的而已,子轻考虑的如何?”

      一之抽了张纸巾,优雅得擦着嘴角,淡淡回道:“算了吧,既然不像,那便不是了。”

      当事人不愿,元林也不勉强,道一声“行”,便开始秀恩爱,美其名曰安抚神色略显落寞的心上人。

      方向辰没说什么,脸上挂着的笑依然,看不出是喜是悲。

      萧施则云淡风轻陪坐一旁,老神在在地吃大餐。

      哦对,还有他的本命扇,静静悬于腰间……

      .

      夜里,一之被元将军一脚“踹”出了门,他合理怀疑这是报复,却没有如何证据。

      话很长,但归根到底是房间供不应求导致的,只有三间如何够分。

      没错,他们回的是三室一厅,虽说新宅已经火速买下,并且办好了相应手续,但装修是需要时间的,暂时不能拎包入住。

      而三室的话,谭叔芹婶是夫妻,肯定安排在一块。

      这就用掉一间,还剩两室,供三人分配。

      哪三人呢?除了一之跟他家师父,还有元林。

      萧施不在,他比较挑剔,不愿跟人合住,机智地跑去抱他尘师兄小腿,衣炔飘飘不留一点牵挂地走了。

      本来呢,元家就定居在京中,元林可以回家的,但这不是心上人带着准继女从夫家搬到姑奶奶家么,也就是姬婆婆那里,美其名曰陪伴孤寡老人,实则为二婚作准备。

      元某人就觉得,人在隔壁,近水楼台敲个门,再好不过了,于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以大欺小。

      一之原想着让自家师父单独住一间,无奈刚开口,就被元将军一脚“踹”了。

      对方还振振有词:“我将有家室,要洁身自好,子轻乖,去跟你师父挤一屋,再不济睡客厅也行。”

      于是,穿着家居服的一之盘腿于床边地毯上,对面坐墨发如瀑的方向辰。

      沐浴液的芬香在室内回荡。

      一之手痒,把爬行的小龟直接翻了个面,四脚朝天。“为何阿兄到现在都没出现。”

      “江儿大概有事要办吧。”方向辰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摘离,抬头就见小徒儿在那面无表情地玩“陀螺”。

      “阿父。”

      “嗯?”

      一之放过可怜的“陀螺”,挪动着凑到师父旁边停泊,语气有些委屈:“恢复记忆好难受,我快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就像师兄明明梦里已经……现实中却还在。

      是真的在,还是是泡沫剪影呢?

      一之自忖,所谓难受,或许是“患得患失”吧,犹如飘零于大海的船只,生怕好不容易停泊的岛屿被巨浪席卷,沉了。

      “实在难受,就先搁置着。”方向辰将手机放一旁,轻抚他后脑勺,宽慰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又不嫌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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