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别走》两只蛋挞

42、密码

　　笃笃——

　　穿着柔软睡衣的人儿右手食指屈起，轻触门板，同时侧头注意主卧是否有动静，如此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贼呢。

　　粉色布料松松垮垮的，使得“小姑娘”看起来放松而愉悦。

　　“笃笃。”一之又敲了一下，不过须臾，门如愿开了，入眼的是浅绿睡袍的……衣带，系的一丝不苟。

　　一之没说话，只默默往房间里钻，然后动作利索地把门合上。

　　行云流水间，更像在做贼了。

　　挨着床的地面上铺着厚度适中的棕色毛毯，“小贼”自来熟般脱了鞋往上边盘腿一坐，手安安分分的，脸上端着和顺表情，却是脱口而出一句：“我觉得这像在偷情嘿。”

　　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或是氛围，怎么看怎么像。

　　“偷情？”问江同样在毛毯上盘腿，两人面对面，“我怎的不知，咱们家一之竟是喜好男风的，从前不是总嚷嚷着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么？”

　　一之看着对方微勾的唇角，目光不住游移，内心平地起了漩涡，不住的转啊转：“完蛋鸟！苍天呐大地啊，该不会还记得男友不男友的吧，就不能假装没听见么。”

　　好在上百斤的他足够机智，稳稳当当没被飓风嗖嗖卷走，脑瓜子一转，赶紧接话道：“阿兄莫要枉我，与男风何干，这不是如今扮演的妹妹身份么，半夜跑到继兄屋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奸盗一合并，不是偷情是什么，你说是也不是。”

　　“你啊。”问江无奈摇摇头，是这么推理的么？

　　“而且……”一之抬眼帘看向对面，身体不可察觉地动了动，声音愈发低哑，“你不是教的，我生来特殊，无性别之分么。”

　　再说了，喜好男风又如何，自己本体只是块雌雄不分的石头，可男可女。

　　喜欢就喜欢了嘛，合心仪有感觉就行，就如幻境里，脖颈被捏住时的温热触感；

　　就如本营小院里，那个温暖拥抱传递的安全感；

　　以及万丈高空上，相触时的温度，都有着这尘世冷暖不可比拟的舒适感。

　　一之晃晃脑袋，回过神来。

　　头顶白炽灯亮着，照耀处一切无所遁形，他垂首观心，发现与阿兄本体相贴的几次，浑身会热热的，心口还有不一样的感觉，怎么说呢，在那一刻，有些激动雀跃，想跳舞庆祝，似乎回了家一般。

　　“芳心，暗许？”一之无声呢喃，怎么越看越像呢。

　　“不舒服？”问江见他脸颊有些泛红，以为发烧了，抬手往他脑门上探。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把一之惊着了，他拽下对方的手，迅速找着借口：“那个，阿兄，闻默的电脑里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视频，你懂的吧？据说男生都会存几部。算了，我自己找。”

　　他说着起身，走到书桌前把薄薄的笔记本电脑从包里取出，顺便把抽屉里的手写板带上，这是必需品，他虽入乡随了俗，却还没来得及学会拼音输入，只能靠书写了。

　　问江总觉得师弟不对劲：“据说，据谁说？”

　　“网友啊，昨儿晚上无意间刷到的，说是启蒙片，可惜小姑娘的电脑里没有。”一之重新盘腿坐好，边扯谎边等待电脑开机，扯完时屏幕也加载好了，但想进一步却是需要密码，于是他抬头真诚询问：“密码多少……嗯？为何这么看着我，头发歪了吗？”

　　一之心虚地找补缘由，还故作镇定般抬手摸了摸发夹，他不会扎什么丸子头，又因长度不够，没法像以前那样梳发结，所以只好用发夹全部固定住。

　　一摸之下，发现确实松了，他索性拆解下来，任由发丝披肩。

　　“不先把事情说了？”问江提醒说重点，并没有要输入密码的打算。

　　一之不死心地把电脑转向对方，又往前推了推，一边应到：“对对，先把事说了。”

　　于是他把下午林老讲的那番话重复一遍，信息不多，提炼关键词就是二十多年前，洞穴，威压，以及帝王。再多的探听不出来，林老也只说不知道。

　　“林爷爷估计那是帝王陵寝，但威压是怎么回事，其他帝王也不见得有此却敌功效啊。”一之把内心的疑问吐出，死死盯着对方的手，无声催促着。

　　大概是师弟眼神灼热的很，问江心软的给输入密码，还非常贴心的打开存储文件夹。

　　得偿所愿的一之欢欣鼓舞：“阿兄最好了。”

　　问江任由他兴冲冲抱走电脑，他无奈地摇摇头，开始从头整理玄南之事。

　　他在云城住过，关于云城北侧的玄南山脉，坊间传闻自然听过不少，不过当时重心几乎在凝核一事上，没多余的精力去管，倒是粗略算过一次，也没算出异样来。

　　如今却是有了异样，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问江在心里快速分析着，逐一列出关键词：“威压……攻击性……帝王……帝王，难道？”

　　原来如此，若确实是帝王的话，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明年有劫。

　　旁边的一之不明所以，自顾自控制着鼠标，在满屏缩略图里，随机移到一处，刚点击一次就意识到环境不对，匆匆起身去拿耳机。

　　问江瞧着师弟微红未退的脸颊，微微蹙眉，先是男友，然后脸红嘀咕什么无性别之分，紧接着翻电脑看视频，一幅有欲求的模样，莫非真有心仪之人，是想从视频中学习技巧，好委身取悦？

　　思及此，他眉心蹙得更紧了，没头没尾道：“想去吗？”

　　刚交叉腿准备坐下的一之歪头不解：“去哪？”

　　“禁地。”问江说，“你的本体也是时候该收回了。”

　　一之抿唇不语，耐力极佳地维持着将坐未坐的姿势，沉默半响才点头应道：“好。”

　　接着补了句：“我想先去玄南看看，行么？”

　　“嗯，走吧。”

　　于是乎，万籁俱寂，正是入梦好时刻，两人悄无声息启程了。

　　光头的一之趴伏在黑鸟宽阔的背上，觉得很舒服，舒服得想打滚，但又怕摔下去，只好按耐住心中的蠢蠢欲动，将自己翻了个面。

　　原本呢，开个通道就能抵达的事，一之却特意要求飞过去，因为他贪恋这种感觉，他也知道自家师兄不会推拒。

　　黑夜是一层掩饰，高空是另一层掩饰，风从身边穿过，掠不起一丝衣角。

　　一之坐了起来，拍拍粉雕玉琢的脸颊，无所顾忌地抚摸黑色羽毛，摸着摸着突然想起一事，出声道：“阿兄，我觉得今晚很是倒霉，就那起七楼抛物案，接连两次冲着我来的……”

　　他把事情和盘托出，总觉得自己被霉运附了体，总之事事不顺。

　　问江听他说完，提醒道：“赌局的分量或不足以获得特批资格，故而规则判定需再付出些代价。”

　　“啊？啊！原来是这样。”一之愕然，旋即明白了，他挠了挠头，把红盖头往下拉扯一把，苦恼道，“可我都及时避开了，没被砸到，这代价，是不是该想办法受点伤什么的，不然一直倒霉下去可如何是好，要不重复上演楼梯踩空事件，再摔一次？”

　　问江没回答他，反正不管怎样，总归丢不了性命，随便折腾吧。

　　他俯身往下，没一会儿就落了地。

　　山风咧咧作响，在崖壁间呼啸而过。

　　一之从问江身上下来，仰头观望：“怎么到悬崖底下了？”若不是有星辰辨认，还真看不出来那里有一条缝隙。

　　“洞口在此处。”问江变回人形，拍了拍他光滑的脑瓜示意跟上，先一步往洞穴而去了。

　　黑暗里，一之瞧不清周遭，听见脚步声远去，只好听音辨位，赶紧跟上，亦步亦趋：“瞧不清，阿兄给起个火罢。”

　　他倒是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着，可惜为保险起见，他是被加固了封印的，奇风的使用受到限制，非紧急状态用不出来。

　　哒——

　　只听得响指一声，以他们为中心，方圆五里亮如白昼，走在前边的人影束着发，一半梳起一半披着，别一只玲珑步瑶，像个未及笄的少女。

　　衣裳是鹅黄色，这幅打扮很是眼熟。

　　“等等，我腿短，走不了那么快。”一之小跑着上前。

　　问江停下脚步迁就着，等他追上来后，才并肩继续往前。

　　只及对方胸口高的一之歪着脑袋，打趣着：“这不就是夏风姐跟寒月哥家大女儿的日常打扮吗？我记得那丫头最喜鹅黄，如果身量再矮几寸的话，就更像了。”

　　他把重音咬在“矮几寸”三字上。

　　问江自然听出他的意图，却没理会，现在这模样不是挺可爱的么，他揉蹭那光溜溜的脑袋，回忆道：“嗯，我也记得，你曾经上赶着问她是不是不换衣服的，结果收获了好几天白眼与冷哼。”

　　一之当即“哼哼”两声以示不满，抬手逮住对方的爪子，解放自己可怜的头。

　　问江嘴角上扬，没再继续逗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风仍呼啸在空旷的山谷里穿梭。

　　一之忍不住侧头打量眼前不再是惯常黑衣黑袍的师兄，感叹还是一如既往的说到做到啊。

　　半响，他没头没尾地问：“你说，真的会天外有天吗？”

　　问江：“可能吧。”

　　闻言，一之垂下眼帘，漫无目的研究着自己的足尖：“如果我是外边来的，阿兄会把我送走吗？”

　　“你想走吗？”

　　一之沉默不答。

　　没多久，他们行至一道石门前，想必是入口了。

　　周遭环境干燥，没有藤蔓丛生，没有青苔攀石。

　　并不光滑的石壁上深深刻着两个符号，虽然在岁月里蹉跎磨损，却依稀能看清模样，第一个是上窄下宽的三角形，正中一条竖着的直线，第二个是圆圈底下一个“十”字，右边一根曲折波浪线。

　　石门显然拦不住问江和一之，有通道这种金手指存在，进进出出毫无障碍。

　　刚踏出通道的一瞬间，一之便感受到了所谓的威压，他随意走动两步，发现有阻力，寸步难行倒不至于，只是像有什么从四面八方全方位无死角压过来罢了，这要换个普通人过来，铁定被挤成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