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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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位上。
一之陷入了自我怀疑，目光所及没有异常，感应却还在，这究竟怎么回事，错觉吗？
等他将注意力放回车里时，李仲已然坐回了驾驶位，也不知是被那声雷吓得，还是追不到人打算放弃，反正整个都恹恹的，比黄花菜还凉。
没过一会儿，“黄花菜”又重新振作起来，信誓旦旦道：“小轻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保证对你忠心不二，绝无异心，没有孩子咱可以领……”
一之眼帘微抬，看向后视镜，这都什么发展，婉拒也婉过了，没成想这厮如此自恋，现在该说些什么呢，要不直接拒？
想到这，在这方面经验贫乏的他举手示意要说话，等对方停下叨逼叨了，才不紧不慢吐出俩字：“我不。”
一之觉得自己表达得很直接了，主语有了，否定词有了，简单粗暴，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个强调词，来句“我就不”。
然而，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李仲看了眼美人，大概是感觉自己还能争取一下吧，只愣了愣便迎难而上：“小轻这是不信我，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你且先看着，好吗？我……”
一之扶额，插话道：“我困了。”
“啊？”李仲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它有歧义。
过了会儿，他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按开车控锁，道：“那我就送到这了，晚安。”
追人呢，不能太紧追不舍，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所以要想泡到人，就得采取缓兵之策，一步步来。
深谙此理的李仲动了动手指，这半月里，他在不断地试探，得出结论——美人除了有点冷，其他哪哪都好，被这种程度非礼了都没发火，看来底线蛮沉的。
“还别说，手感真好。”李某人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屈起，暗暗领略个中滋味。
一之可不会读心，说了句“先走了”，便开门下车，慢慢悠悠往宿舍楼行去。
在经过某棵树的时候，一之停了步子，转身歪着脑袋朝那处看了许久，没发现有异常。
他走近，又瞅了一通，依然毫无发现。
树下，问江依旧交叉双臂，目光落在愈来愈近的素手上，看着它慢慢融入自己胸腔，按在树干上。
他眉眼带笑，抬手拍了拍对方脑袋。
小家伙似乎有所察觉，蹙眉喃喃一句奇哉，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去，其行进速度很慢，一步掰成了三步来走，每一步都在渲染重重疑窦。
问江手握拳掩嘴咳喘，目送师弟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他指间有规律地跳动几下，于身前破开一道无形的门，迤迤然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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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
一之在等电梯，等着等着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自己住几楼，住哪间。
太……蠢了。
一之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问问人，结果刚开机就有一大堆通知涌进来，机身震个不停，屏幕都卡顿了，手都麻了。
陌生来电一个接一个弹出来，中间夹着几个有备注的号码，显示着备注——姬婆婆。
姬婆婆是哪位，一之对此莫名其妙，想了想，觉得是个很好的借口，于是直接甩了通电话给齐仁那货，询问这位姬婆婆是谁，顺便旁敲侧击打听自己住在哪。
经过话唠齐仁的絮絮叨，一之收集了不少有用情报。
首先，李仲的娱乐公司归属于朝邺集团，而这栋楼是集团总部的员工宿舍，超级豪华的那种，高配。
李仲舍弃自己公司的员工宿舍，给一之申请这里的三室一厅，看中的就是这点，如此来看，此人在追求上倾注的精力还真不少。
刚离开的李总若是听到这话，肯定很兴奋，并且倍受鼓舞，他曾想把人接到家里或者名下别墅住来着，近水楼台嘛，只是没成功而已。
话又说回来，他申请总部宿舍，其中有这位姬婆婆的助力。
朝邺集团是姬家祖辈打下的江山，如今掌权人有两位——同父异母的姐弟，男的叫正和，女的叫宇宜，这俩在集团内部分庭抗礼，打得热火朝天，底下小喽啰作壁上观，表示非常精彩。
而姐弟俩的父亲与姬婆婆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总之是姑侄关系。
对的，又是同父异母，姬家从古至今私生子就未断绝过，算是家族一大特色，偏偏他们家大业大，屹立不倒，扛得住外界指指点点，依旧我行我素。
这便是姬家。
在如此混乱的一个家里，姬婆婆年轻时候曾因婚生子女身份，树大招风，不得已深陷争家产的漩涡中。
等从漩涡挣脱出来了，她身体已然有恙，至今无所出。
老人家今年刚过花甲，她不愿待在姬家，故而早早搬来宿舍这边住。
她有个专属家庭医生，叫尘潜，与李仲有几分师生情。
说起来，李仲本科专业是医学，临床那种，后来才转的行，当了公司老总，很自恋的那种，但能力数一数二，齐仁如是在一之面前吹嘘自家老板，渗水成分未明。
反正就是这么个关系，兜兜转转，一之住到了姬婆婆的对门。
一之乘电梯上到五楼，敲开对门，跟头发花白的老者道谢兼道歉，然后领着两个陌生人回了自己宿舍。
据说这俩下午寻到宿舍，在门口蹲守，敲了好久的门，打了不止一通电话，直到后来被姬婆婆发现，请到家里去做客，来电显示就多了姬婆婆的一份力。
“你们是我家人？”一之把装了温水的杯子递过去，自己坐在对面沙发上，打量两人。
四十岁左右，模样精炼的男子恭敬接过来，中气十足道：“对的，少夫人，喊我谭叔就好，这是我妻，您一直喊她芹婶。”
旁边那位大婶点头应和，又是心疼又是关切的看着一之，“您今儿生辰，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去给做几样。”
“等等，少……夫人？”一之一时不知是自己听力有问题，还是理解有问题，很想掏掏耳朵，又觉得此举不雅，遂放弃。
今日是他生辰没错，但少夫人是什么玩意，他才二十，怎么就嫁人了呢？欺负他没了记忆？怕不是骗子吧。
呼，好在自己没对外嚷嚷失忆，当然，关键是聪慧机智，想骗我？没门。这么想着，一之在腹中打着稿准备逐客。
“啊，您又失忆了吧，瞧我，给忘了，那我给你重新讲讲。”谭叔敲敲脑门，一幅才想起的架势，把搁在一边的旅行包取来，拉开拉链，捧出个檀木盒子，“这是少主让转送的。”
一之将信将疑接过来放在膝头，木盒有锁锁着，他用芹婶递来的钥匙打开。
里头东西不少，一之用指腹一一触碰，直觉是自己的没错。
他合上盖子，终于有了听一听的兴致，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说了。
谭叔：“少夫人您与少主……”
话才起头，听到这么个称呼，一之很别扭，抬手示意停一停，对谭叔道：“换个叫法。”
“啊？”谭叔顿了顿，想说这不是您两月前要求这么喊的么，咋这么善变呢，但这话解释起来有点长，谭叔把它先搁在一边，决定容后再说，立刻改口叫回之前的称呼，“少爷。”
一之点头，觉得勉勉强强，将就着用吧。
“半月前，您与少主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山出走，我俩是被派出来寻的，如今可算寻着了。”谭叔语气里满满的如释重负。
“山叫剑山，少爷您从小住在那。剑山呢，是个派别，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群山。老祖宗创立的初衷是集天下特殊人才，从前还挺兴盛的，人才出众，能力各异。”
“只是这特殊啊，它有利有弊，先不说外界如何眼热迫害，就是这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缺陷，所以我派渐渐由兴转衰，现如今整个剑山只剩您与少主有特殊本事。”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谭叔有些渴，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哦，我的缺陷是什么？”一之从茶几上拾起一包巧克力豆，一口一个慢慢听故事。
“您的缺陷在于记忆，若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少爷你的记忆只有十天。”一旁的芹婶接话道，“这些天受苦了吧，木盒里有一五彩丝编织的长命缕，少主嘱咐说让您戴着，有助于恢复记忆。”
一之细嚼慢咽，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是啊，万幸少主的本事正正与记忆有关，加上你俩有婚约维系，总不会不管的，所以不必慌……”润完嗓子的谭叔补充，打算解释那句少夫人并非空穴来风，正想说下去呢，就被打断了。
“你们少主女的？”这婚约甚么玩意，一之不信邪，追问道。
谭叔噎住，这是误会啥了，他赶紧道：“少主是男子……”
面无表情的一之身体前倾，有攻击之意，“哦，他是男的，你们该不会想说，我的特殊本事是生儿育女吧。”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还喊什么夫人，乱七八糟的。
爪子惯性往包装袋里探，里头空空，巧克力豆吃完了，一之将包装袋扔了，起身进厨房，转眼提了个蛋糕出来，放在茶几上。
“我来吧。”芹婶上手道。
一之也不抢，袖手旁观。
一旁谭叔思绪有点乱，他先是被少爷的气势震住，而后人直接拂袖离去。
虽然只是去拿个东西，但谭叔经过这一茬，一时忘了原本要说什么，只牢牢捕捉到“特殊本事”四字，便顺着往下说：“唔，您的特殊本事还是个谜，类似续命重塑身体吧，具体如何我们不清楚，大概十二三年前，少主因为寿命极短而濒临之时，正是您给救回来的。”
续命？听起来好牛掰。
重塑身体，难不成是化形？
所以一个记忆有问题，另一个修复，一个寿命极短，另一个给续，互补互利，然后……一之瞬间哑然，自己就成了童养媳？为何不是那位什么少主当夫人呢，要知道续命可比记忆还要牛掰好不好。
不公平！
“你们少主姓甚名谁，家……”一之顿了顿，收回家住何方的问题，接着道，“今年贵庚，长相如何。”
“还有既然是少主，上头还有谁。”他补充着。
“也就比您年长十一岁，上头还有个山主，山主跟少主的名号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少爷的也是，对外用的皆是化名。”谭叔说，潜台词是他们并非那少数几人。
一之了然，就像他，证件显示叫方子轻，但他潜意识知道自己叫一之。
这时，一碟蛋糕递到跟前。
“有劳了。”一之双手接过，“你们也尝尝吧。”
他取来叉子，开始攻略几乎占了满满一碟的蛋糕，入口绵滑，奶香味独特，还不错。
“叮！”
突如其来一声清脆音，响得跟锤子敲击似的，生怕听不见。
一之稳住因手抖而歪斜的蛋糕，从容地把口中吃食咽下去，从容地瞧着谭叔从裤兜摸出手机，突然明白今天下午为何姬婆婆会发现他俩了。
在楼道里蹲守着，谁发个消息来，这般响的提示音，多来几次想不被发现都不行。
“叮！”
又一声，同样的效果，这回是芹婶。
芹婶把手机递给一之，求助：“少爷帮我看看，山里比较封闭，我们不常使这个，都不大懂。”
谭叔望过来，眼里写着同样的诉求。
一之突然心疼他们，相比之下，他的无师自通能力还蛮强的。
两人收到的消息都一样，标点符号一字不差，发件人是寒月，而内容是“少主神秘失踪，有缘遇到顺道带回来吧。”
一之：“……”
有缘？顺道？怎么跟玩儿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