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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师门 ...
卧房。
某人坐于沙发上,脑袋低垂,唇紧抿成一线,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其爪子搭在膝盖上,往下,脚趿着拖鞋,镜头再拉近些,便见趾头在互相打架,赛局进入了白热化时期,短时间内估计分不出胜负。
阳光透过玻璃无声闯入,斜斜地在地砖留下脆弱的一挡即灭的多边形斑痕。
方向辰后仰着把窗帘拉合,将不速之客拒之窗外,回头审视身旁的小徒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整个人一动不动跟块木头似的。这孩子自醒来后瞧着风平浪静,但总觉哪里不妥当,积郁成结,积郁成结,心思蛮活络的一人,到底压抑了些什么。
方向辰前倾身体,目光停留在那侧颜上:“哑巴了?”郑重其事说有话要谈谈,来了却默不作声干坐着,闹的哪样?
一之睫毛不明显轻颤几下,窗帘合拢带来的些微安全感使得莫名其妙的冰冻状态得到稍稍解除,他摇摇头,利落的短发跟着一块晃动。
行吧,不说话就不说话,方向辰也不强求,“抬头。”他说,然后用膝盖怼了怼呼吸略显粗重的某人,声调压低,语气因而严厉,“这么垂着,也不嫌脖颈累呼吸不畅,打算闷死自己吗?谁许的你。”
一之挨了训,听话地支起酸疼的脖颈,只是脑袋仍然锲而不舍微垂着,视线锁定在某块地砖缝隙处,仿佛上头有点石成金的魔术表演,他嘴巴张张合合,喉结滚动做着吞咽动作,在让人以为终于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事与愿违取而代之开启了木雕模式,愣愣定在那,四肢百骸彻底不动了,连呼吸都若有似无。
钟表秒针循规蹈矩扫过,一圈又一圈。
方向辰陪着静静等了一炷香,见某人还是不肯吭声,跟块木头似的,他暗叹一声好定力,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一之见状,格外敏感的神经咯噔一跳,他伸手扯住师父袖摆,脱口道:“阿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嗯?为师作何不要你。”方向辰停住步伐,侧头看他,眼带疑惑,这孩子莫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吧,他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指着床头柜解释道,“只不过拿手机而已。”毕竟山里大小事务都需要处理,日理万机说不上,但不少得经由他拍案。
听得不离开,一之当即松开爪子,取而代之以目光代替,牢牢锁定衣袍一角。他这患得患失的模样方向辰看在眼里,迷惑愈发浓厚,为了关爱下一代,他索性没再继续往前走,后退坐回沙发上,语气放缓循循善诱:“子轻在纠结什么呢?”
一之抠着裤腿缝,一脚把爬到拖鞋旁,企图啃趾的小龟往外踢了踢。这只小东西有个奇怪的癖好,酷爱脚丫子,胆子颇大,逢人就咬,屡教不改,因此被一之取名为“足丫”。
足丫以为这是在跟它玩,遂愈战愈勇,以一颠一颠的姿势再次靠近,王霸之气没有,王八之气十足。
一之不与它一般见识,干脆屈起腿,退出战局,他双臂环住膝盖,闷声闷气:“徒儿会被赶走吗?”
话语间是掩藏不住的无措和委屈。
方向辰失笑,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想被赶到哪去?”说着,他弯下腰,将转移目标、火力全开扒拉鞋袜的足丫从脚边拾起,修剪过的指甲轻轻勾住对方的爪钩,对龟弹琴道:“况且还长了腿,可以自己跑回来啊,我还能打断了不成?你说是不是。”
“足丫”软爪碰上硬茬,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迅速缩头缩爪,尾巴也不愿露,奉行充耳不闻的绝招,连龟语都懒得回一句。
一之枕着膝盖看人龟温馨互动,五指蜷缩着,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十息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道:“徒儿闯了祸,良心甚不安。”
方向辰偏头看去,“什么祸?”
“残害同门。”祸及天下,后面这句一之没说,相比起来,后者他只扮演了导火索,前者才是亲自动的手,抢的劫,是需要裁定的罪过。
这话有如地雷,房间不出意外陷入静谧,风钻窗户缝隙将帘布无情吹起,一缕阳光得以斜照进来,却只停留了须臾。
方向辰收敛神色,捏着龟壳思索,他就收了两个徒儿,残害对象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可彼此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整日里黏黏糊糊的,至少他这个当师父的没看出任何端倪来。
而且仇怨什么的,子轻这孩子又不向往权与利,偶尔急了会咬咬人,却都很有分寸,不至于到残害这一层次。
所以是误会吗?江儿几个时辰前才离开,说要回去取东西,若他被伤过,怎会对这个师弟如此上心。
思及此,方向辰把足丫放走,面色沉凝,语气严肃,追问:“何时的事?”
一之闭眸,抱膝的姿势使得摇头困难,他开口作答:“忘了。”很久之前,那应该可以称作上一世,只是这三字不能说出来,幻境会碎掉的。
这答案够敷衍的,方向辰蹙眉,再问:“作了何事,又因何而起?”
“伤其根本。”一之一鼓作气,坦言道,“全因我报复心太重。”
上一世的记忆他已然恢复大半,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片段,是前往禁地收回黑体——那块记录他来历的陨石。所以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而他,从诞生那刻起,自始至终就是个被追杀的倒霉玩意,殃及池鱼无数。
“辜负您的教诲。”一之咚的一下直直跪在方向辰面前,“徒儿恳请师父降责。”
此刻的他很矛盾,既害怕被抛弃,害怕被驱赶,害怕没了家,偏偏又执意想要个裁决,因为他没能收到来自受害者的责怪,师兄说是错不在他,不予追究,可伤害确确实实存在,还是主动的、亲手的、没有外界怂恿的那种。
一之记得上一世,自己在得知详情后,想过“一报还一报”来着,多次旁敲侧击让把体内核心剥去,让抢来的都得以物归原主,然而,师兄说会危及性命,就是不动手。
可他又能偿还什么呢?
以身相许吗?就他这倒霉透顶还被通缉的惨况,尚且需要师兄费心护着才能够平安,以身相许算的哪门子偿还,变本加厉的索要还差不多。
欠着的感觉并不会如何,欠着还不了的感觉才令一之寝不遑安,师兄对他太好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万一榨干了、连累受伤了怎么办,那是真真的白眼狼。
白眼狼?
不是白眼狼!
某人低垂眼帘,静静等待审判,上一世得知真相是在师父逝世之后,那会儿找不到人做主,只能搁在心里自己折磨自个,如今近在咫尺,该是有个结果了。
一之渴望结果,不是求铡刀落下后恩怨相抵相消,自此不再相干,他是求救赎求心安,太难受了,他想拔掉扎根的刺想放过自己,哪怕可能面临逐出师门的判决。
.
方向辰深深叹气,神色变得复杂,提及“伤其根本”,江儿曾经确实虚弱过,有两次。
一次是刚捡到时,才十岁,整个人气若游丝,几乎驾鹤归西,也不知经历过什么,问也问不出来。
还有一次在十八岁那年,天降青雷,有没有劈中谁也不清楚,江儿身上明显无伤,却无端元气大伤,体弱多病,养了许久才稍微转好。
至于那会具体发生过什么,同样问不出来,那孩子嘴掘得很,怎么撬都撬不动,给官府汇报的时候极其敷衍极其场面话,要么说“忘了没印象”“精力不济”,要么频繁使用“大概”“可能”“也许”“估计”,最后很把负责记录的师爷给绕进去,晕头转向。
方向辰揉揉太阳穴,他有些犯愁,仅仅三言两语,他判断不出子轻这孩子说的是哪一次。
若是前者,以江儿比他大十一岁来计算,他那会还没出生呢,虽说小徒儿的情况特殊,但没道理特殊到连胚胎影子都没有就去报复谁吧,那真是够邪乎的。
至于后者,出事后也没见江儿如何疏远憎恨小师弟啊,总不会大度到不计伤害吧。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江儿都持无所谓态度,只要不触逆鳞,他往往一揭即过,一笑泯恩仇,不会过夜,更不会留着过年。但是,真的能大度到连伤及根本都不在意吗?
方向辰满头雾满头水,雾水交融愈发混沌,他所知的两次似乎都搭不上边,而子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所以肯定发生过,难不成有第三次第四次?
“你且细细说来。”
方向辰如他所愿开始审判,居高观察其神情举止。只见小徒儿莫名其妙又进入冰冻状态,除了睫毛隔段时间扑扇一回外,五官基本凝滞,眼珠都不曾转动过,更别提开口诉说了。
这缄口不言,阻碍公正的态度真让人头大。
方向辰指腹节奏地敲击扶手,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江儿感情很特殊,毕竟未曾娶亲生子,问江算作头一个孩子,大概每种“第一次”都附带神秘色彩与挑战诱惑吧,就跟拆盲盒似的,欣喜、期盼、好奇、憧憬等等情绪发自肺腑,溢于言表。
总之他第一次当师父的喜悦不亚于那些迎接长子长女的父亲。虽然在喜悦过后,是无尽操心在排队静候,一串又一串跟过安检似的,没有妻子辅佐的他在完成彼此间的磨合时不得不投注更多精力。
特殊免不了会偏爱,放着纵着护着,只是,跟前小的这个一句残害同门了事,拒不配合一心请罪是个什么操作,谁教的他。
噫嘘嚱——
养孩子真忒么难,大的那个天生属熊心豹子胆,需要时刻提着心,不是怕他惹事,就是怕被别人欺负。
小的这个令人大开眼界,居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叫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当师父的表示脑仁疼,他用左手食指关节敲击眉心,行吧,不想说就跳过,下一问:“你师兄可知晓?”
一之:“知晓。”
方向辰继续:“那他如何说?”知情却无动于衷,到底是有所图谋还是不当回事呢?
“阿兄……”一之吐出两字,顿了顿把话咽回去,转而道,“都怪徒儿心胸狭隘,任凭师父责罚。”太煎熬了,他打算快刀斩乱麻。
方向辰放下额间揉穴的手,抬眼盯着洁白如斯的天花板,两三息,又看向已然长成的男儿,其眉宇间化不开的执拗。
他双眸微眯,莞尔一笑,薄唇轻启:“为师懂了,子轻想被赶走。”
龟:我觉得我能当主角。
作者:不,你不能,老老实实当NPC,别篡位,不然你会后悔的。
龟:就不,哼,凭什么让我当青铜,就因为我绿吗?
作者:青铜那是青,你是乌青,没毛病。
龟:那按照你的脑洞,青色的配方里,界内是红一,红色的,红红火火,没毛病。
喜红的主角登场:红色?虽然红色的王八有点诡异,但我可以调,不难的。
龟:不了不了,谢您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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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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