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排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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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顺着蛋老大朝上方望去，有满天星斗，再看脚下，亦是璀璨繁星，不由感慨：“黑夜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问江：“时间于此形同虚设，无所谓黑夜白昼。”
“哦，那那个玻璃球是什么？”一之指着体型仅次于蛋老大的球，它几乎透明隐身，兀自在夜色里移动，很容易会被忽略掉。一之敏感眼尖的发现它，主要是觉得这货像头蛰伏的巨兽，总在盯着他，这让他很不舒服。
“命球。”问江说，“我叫它总管，因为一切与命相关的都归它管，命数由它来定，世间由它来造。”
不过总管的工作非常随心，它想起来了就吭哧吭哧造个命，没想起来呢就静悄悄趴伏着，此刻正处于休眠状态。
一之收回目光，转身背倚蛋老大，然后手一伸，拽着问江的胳膊，这才感觉安全多了。
“世间？就是这些四散的繁星么？”
问江任由他抓着，嗯了声表示肯定，“每颗星都是个独立世界，还有独立时间线，故而我称之为世间。”
“但我方才路过多看了几眼，那就是团毛线嘛，不若更名叫毛线球，生动形……哎呦。”一之捂着天灵盖大呼小叫，活像开了瓢。
问江收回敲脑门的手，也没解释为什么要敲，转而道：“给你布置个功课。”
喜提功课的一之目瞪口呆，连大呼小叫都能瞬间消失，足见“欣喜若狂”，他咬着牙，语气带着几分切齿，问：“什么功课？”
问江无奈给他顺顺毛，把人给顺平了才放话：“命球衍生有规则，你需熟记每条规则，别撞枪口上了。”
一之粗略评估了下，背条文而已，不难，于是他一口应下。
“阿兄该讲故事了。”
“给你介绍完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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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位居第三的叫“运球”，一个标准的黑色圆球，表面光滑无比，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它怎么动，面向“蛋老大”那面始终有个白色填充五边形。
除此之外，一之还观察到，运球，蛋老大，命球三者始终位于同一直线上，不管如何绕圈都是如此，命运二球似乎注定遥遥无法相望。
据介绍，运球与总管的性子完全相反，它从不管闲事，倒也不是过上了神仙快活逍遥的日子。它呢，是个工作狂，一心只当“运”的源头，常常废寝忘食，持续不断造出一波又一波“红一”，“绿轻”与“蓝之”，然后把新生的崽子们往总管那儿空投过去，接着就撒手不管，没有然后了。
崽子们小小年纪就被送走，也是可怜，于是红绿蓝弃儿们只好自行谋生，它们会趁总管工作时，借对方的地盘有序组合成运势，有幸的话，会被赋予命数。
对于崽子们凄惨的生平，一之非常同情，不由叹息一声，既然撒手不管，缘何要造出来呢。
渣球！妥妥的渣球！
悲从中来的一之转身冲问江就是一记无师自通的撒泼打滚大法，外加苦苦哀求的语气，万般艰辛下终于将对方打动。
于是，与“蛋老大”相距十里远处，青砖绿瓦华屋起，桂木白花佳人倚。院里石桌布佳肴，一之餍足。
嘴馋的某人边摆放碗碟边念叨：“海鲜面，烤羊腿，八宝饭，元宝肘子，水晶桃花，黄瓜萝卜卷……”
天边永远是黑幕，无月可赏，庭中却空明，“红一”“绿轻”“蓝之”们提着灯笼漫舞，犹如夏夜萤火。
“阿兄，给。”一之把竹筷递过去，自己赤手抓起烤羊腿，刚要下口咬，他又觉不尽兴，起身把桂树上的某簇白花折下，摆在案边添彩。
此花无灵，假的很，看上去鲜艳欲滴罢了。
一之瞅着瞅着开始无病呻吟，想着若是自己无意中叹息一声，远处闪烁的世间又过了多久呢？
还有脚下踏的不是实地，仿佛随时能掉下深渊般，这就是渔民出海打鱼，在海上漂洋的感受么？
这就是接触本质的感觉吗……
“发什么愣呢，愁眉苦脸的。”问江掐了下一之那稍稍有所好转的面瘫脸，将人给拽回神，“不想吃我就撤了。”
其实吃不吃都无所谓，只要奇风充足，活到天荒地老不成问题。
“别，我何时说不想了。”一之生怕真撤了，赶紧给对方夹了块萝卜卷以作贿赂，顺便转移话题，“那剩下的两个球，为何体型都如此之小？”
若说蛋老大有十层楼高，这两个就只有库房大小了，好迷你。
问江：“因为是新凝成的。”
两个迷你球，一个叫库核，黑得别致；一个叫奇核，白的显眼。
它们四周都翻滚涌动着暑气般的热浪。
与命球运球一样，库核跟奇核分立“诞”两边，三者位于直线上，无节制无规律地旋转，时急时缓，时近时远。
从远处看，初地由五个球组成，五个球又搭配成两条轨道——“核心轨”与“命运轨”，它们各有各道，彼此互不干扰，爱怎么转怎么转，想怎么转怎么转，相安无事，起码至今未曾相撞过。
据说真撞上时，意味着本营要重启了。
重启这词就很灵性了，一之仿佛听到开关被按下，咔哒一声就结束了本就脆弱的生命，再咔哒一下推陈出新，以新换旧。
他目视前方，库核此刻移动得快，只能匆匆一瞥，就如黑鸟振翅翱翔，很是壮观。
库核以“库”命名，顾名思义，是为库存，可纳百川，当然，这是个比方，并非说真的容纳江河湖泊，事实上，它只储存奇风而已，那浓郁的热浪正是奇风朝核心聚拢，一拥而上而搞出来的排场。
库核所能承载的奇风比江河湖泊加起来还要多，但它容量终究有限，没法无底洞，多余的部分会进入某特殊通道，输送到“诞”那里，继而流向命运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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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迷你球——奇核，奇风奇风，名字由来不言而喻，它是个千疮百孔的白球，表面内里都坑坑洼洼的，像个四通八达的迷宫。
奇核作用在于回收，负责回收飘浮的运势，回收居无定所的光线，回收陨落的世间……可回收的很多很多，不可计数，反过来动用排除法计算。
先排除初地，它动不了。
再排除奇风，它与这玩意水火不容。
然后排除诞生于本营的问江，虽然问江尚未弄清自己的具体成分，但毫无疑问很高级，反正奇核对他免疫。
“那我呢？”一之把海鲜面端到跟前，不甚在意顺嘴问道。
问江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简单说：“你曾被它伤过。”
一之含含糊糊哦了一声，卷起一筷子面条，用吃的堵住自己的嘴。
排除掉不可回收的，“奇核”会把一切可回收的都如狼似虎吞没粉碎，兼转化为奇风。
然后奇核与奇风相看两厌，也不知何愁何怨，反正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转化成功那一刻它就会把奇风统统赶出“家”门，一点情面都不留。
核体本身那么多坑坑洼洼，就是用来驱赶的。
若让问江比喻的话，“运球”是材料厂，“命球”是设备厂，“诞”是中转站，“库核”是能源厂，“奇核”则是回收厂。
一之接话：“若我比喻，蛋老大是蜂巢，命球是蜂后，运球是雄蜂，奇核与库核则是辛勤采蜜的工蜂。”
问江：“倒也有理。”
“所以……”一之拖着尾音大喘气，左手大张大合，自信满满横扫一圈，涵盖所有星辰世间，“我能给它们换个名了么？”
“想改什么？”问江嘴角微勾，静看他与从前别无二致的指点江山气魄样，那会儿的一之可是天真地认定改了名，世间就不会陨落，不会被粉碎的，现在也这么认为么？
“毛线球……”一之继续拖长音，仔细回忆刚刚路过所见。
星星的整体造型就是毛线球，有缠成方块的，有圆球椭球的，更有圆柱圆锥等等立体形状，可以说区分度很明显。
近观时，能看到毛线球发出的内敛荧光，五光十色的有，素色简洁的亦有。
待稍稍离远些，内敛荧光就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行动不受制约的“红一”“绿轻”“蓝之”们挑灯夜读，似要阅尽尘世繁华般。
根据一之取名法，别的不管，只注重第一感觉，所以，红毛球，绿毛球，蓝毛球，黑毛……
“肯定不合适。”一之在肺活量即将耗尽时才吐出后半句，毛球什么的听着就俗气，一点格调都没有，跟红一、绿轻、蓝之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便叫世星，阿兄觉得如何？”
问江：“……并无不可。”
“好了，不是要听故事么，开始讲了。”他说着，下巴微抬，示意巨蛋，“我是诞孕育出来的，初初有意识，就躺在里边等待破壳……”
一之眨眨眼，脑海里努力建模自家师兄的婴儿样貌，可惜，没能具象出来，于是打岔道：“您贵庚了，生辰几何，出生时可爱吗？”
三连问，问江一时哑口，他哪知自己生辰几何，这每个世星时间线独立，各自算法又不同，这头过了一炷香，那头指不定几载几春秋，混乱地他都懒得记了，更何况记了有何用，又没谁给庆祝。
哦对了，师父给庆祝过，但那日子就是随口胡扯的，做不得真。
“生辰不知，至于模样，我破壳睁眼瞧见的是它。”问江指着飞来飞去的库核，“于是照着化形成黑鸟，你说可爱么？”
“可爱，居然还能飞。”一之煞有介事点头，感觉腾云驾雾的日子有了盼头。
对于可爱这个形容词，问江丝毫不介意，平静接收，然后娓娓继续道来：“我从小就被赋予独属气息，气息什么样的不知道，看不见摸不着也透视不了，只能通过感应来操控，比如掌控库核奇核，进而处置万物。”
话落，他手一挥，核心轨霎时停了下来。
一之大感神奇，忘了咀嚼一秒钟。
问江再一挥，让其继续运转，他没说的是，气息是受伤时能进入诞里疗养的通行证，也是能得到总管偏爱的身份象征。
“规则有言，唯有同时持有库核奇核，才能进入本营，可记住了？”问江正色，如是叮嘱道。
此乃门槛，因为世间万千，有些比较独特，会出现修仙问道乃至飞升之类的，这条以墙为门槛的规则能把所有外来者给拒了，免得秩序被扰乱，这就是偏爱，别有深意的偏爱。
一之点点头：“记住了，那你岂不是得孤独终……等等，我来过，新凝的，阿兄你不会借此又放了哪个小三小四进来吧？”
小二本二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万一多出个素未谋面的师兄弟姐妹怎么办，或者干脆是……嫂嫂？
分不清自己排第二还是第三四五的一之眯起眸子，上下打量眼前黑衣黑袍这位，顿时心里不是滋味，连手里的松鼠桂鱼都不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