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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取暖 ...

  •   一之修剪圆润的指甲抵住某个简笔图,询问专业人士。

      图里只有实线而无虚线,同时实线上有了个小叉号,用以示意它已经损坏,不再有牢笼之用。

      没有虚线,也就没有空环,波浪线们百无所忌,自由出入,所以受损的界,摘掉了稀缺户的头衔。

      “状态不稳时,比如云,比如雾。”专业人士回答,“进一步不管是化作雨,还是华成气,都会变成这种。”问江手指点向最后一图。

      示意图只有虚线而无实线,代表作就是空气与清水。

      “此乃玄色。”问江继续教学,“它与结界有些相似,同样都是透明,却并非一回事。”

      “所以,结界不是界?”一之追问,无字天书有字部分他都翻过了,压根没它的只言片语、零星身影。

      问江:“不是。界与结界仅一字之差,却有个最明显的区别——前者可见,后者不可见。”

      就说这玄色,它透明,但可以借助其他物体去端详,比如用杯盛水,即可见到水,眺望山峰,亦可窥到空气。

      至于结界,它像个玻璃罩,虽也透明,但唯有透视状态下才能洞察。

      一之了然,又问:“结界的结,是建构建造之意?”

      问江:“嗯,谁布下的就由谁掌控,完全供结主驱使。”

      一之挥舞笔墨,把这句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补上,随后把书合起推至一旁,有字的部分都研究透了,无字的还静待解锁。

      “学完了,阿兄该讲故事了。”一之说着,脚掌蹬地,把转椅旋了个不偏不倚的九十度,目光真切,作出洗耳恭听之姿态。

      洗?

      “等等,我先去洗个澡。”

      于是,还没开始的故事会就被尚未沐浴焚香的一之按下了暂停键。

      问江也不恼,他走到床尾脚凳坐下,目送师弟拎着睡衣出去。

      一之拉开卧室门,喝彩声当即迎面袭来,那是从电视里传出的拉拉队加油声。

      篮球赛还没结束。

      客厅,茶几上已然多了几个空瓶。

      沙发坐有四人,用着喝茶的姿态在品酒,当真风雅,别具一格,芹婶也在其中,不过她喝的是苹果醋。

      一之穿过客厅打算去浴室,中途接收到了喝酒邀请,他谢绝,然后在众人瞩目下,托着神圣的睡衣前往目的地,身后除了时不时道一声好球,谈论一番这球该如何打,几人居然开始聊起了……育儿经?!

      啧啧,中年人的派对,非同凡响。

      .

      热水自花洒流淌而出,伴随着雾气缭绕,这让一之想起了半下午看过的仙侠小说,于是,他进行了某项浴室必备活动——幻想。

      幻想雨中执剑,徒然一劈,止住倾盆之势。

      幻想腾云驾雾,凭虚御风,翱翔千里,于万丈高空负手睥睨凡尘。

      无奈扑腾不起来。

      是云雾太薄,还是近来大快朵颐加成下,体重往不可预估的数值狂奔了?一之暗暗分析最近的饮食规律,目光投向泡在热水里的窈窕……不对,是健硕身躯,也不胖啊。

      他在水中转了几个圈,把身上泡沫冲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啪一声止住倾盆之势,拿起准备好的睡衣换上,趿着拖鞋,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往卧房走。

      刚踏入房中,一之就发现他家师兄换了套衣服,与记忆里无甚差别,玄色长衫,墨发束起,整体透着股神秘感。

      “这是做甚么?”他往问江身旁一坐,将毛巾递过去。

      问江熟练接过,边替他擦头发边回答:“带你回本营,全息讲故事,如何?”

      本营?

      一之忽然想起什么,斜睨书案上某书封面那俩雄健洒脱的字迹,“我曾经去过那?”

      “去过,有想化的模样没?”

      一之挑眉:“当时我是何模样?”

      “师父给捏的。”问江说,“待会可以看看,还挺可爱。”

      可爱?一之眼神复杂地看向对方,心里不住腹诽,别以为我不知道长啥样,白白嫩嫩,要身量没身量,要头发没头发,胸口还多了两团,你管那叫可爱,良心呢?

      他指了指柔软舒适的睡衣:“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不用换。”

      问江不置可否,把湿漉短发又搓了会儿,瞧着差不多干了才罢手。

      “走吧。”

      “嗯。”

      一之听从指示,把爪子按于天书第一页。

      须臾,空白纸张仿佛被施了魔法,它如同漩涡般,将人高马大的一之给扯了进去。

      .

      本营这地方,它宏伟壮观,空旷寂寥,辽阔无垠,上下前后左右皆延伸至无限远,头顶脚下四面八方点缀有繁星,璀璨而不耀眼,光彩而不夺目。

      闲庭信步间,如若置身星辰夜空,又如沉入深海秘境。

      初来乍到,不对,是再次光临的一之,震惊地发现自己肤黄裳彩,脑袋光溜溜,腰间悬挂一枚墨玉平安扣,与檀木盒里的那枚该是同一块,因为样式刀工绳结都一样,不同的是此时它温润有光泽。

      然而一之此刻顾不得形体,也顾不得光泽与否,他四下环顾一圈,周围居然一个活的都没有,他家师兄也不在,有种遗世独立的不佳体验感。

      “早知把小龟带上,做个伴解解闷也好啊。”一之如是想,陀螺似地在陌生地界打着转,对这里有种本能恐惧的他不敢乱走动,只好站在原地叫唤:“阿兄?”

      没有应答。

      他又唤了声。

      还是没有应答。

      半晌,一道门破开,处理好后续的问江刚从里头走出,迎面就扑来个小东西。

      他失笑拍拍对方光溜的后脑勺进行安抚,顺便给换妆扮,“莫怕,只是记忆而已,况且还有我在。”

      这个本营只是个投影,并非现实中的本营,出不了事,否则他也不会放心让一之先进来了。

      跟抽了枝苗似的,疯狂节节拔高的一之依然死皮赖脸抱着不撒手,他枕在问江肩颈,嘴硬道:“没怕,不过是你身上暖和。”

      问江:“暖和?”这是又瞒了什么秘密。

      “对呀,”一之脸颊蹭了蹭,狗胆包天对怀中人上下其手,“很舒服,很熨贴,阿兄没感觉到吗?”

      问江默默把小流氓从身上摘下,掌心用力一镇压,等采花贼老老实实站好了,他才道:“正常来说,只有生灵才能感知到温度,因为他们需要据此吃喝添衣,你能感知?”

      一之不假思索:“能啊。”怎么不能了,他才洗过热气蒸腾的澡,拍戏的时候还热出一身汗呢。

      问江:“那现在可有感觉冷或热?”他松开手,退看几步进行观察,却是没看到师弟出汗或是发颤。

      听得此问,一之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撸起睡衣柔软的袖子,露出半截白净手臂,确实没察觉到冷热。

      他疑惑:“缘何如此?”

      “大抵是从前附在躯体过活,借此体会了尘世的燥热寒凉,世间的冬暖夏凉,所以自然而然知晓温度。”问江说,“然而你进入本营时不是附身状态,没体会过这里的具体冷暖,也就没法构想出来。”

      一之听罢若有所思,思完继续当采花贼,美其名曰取暖,就差一跃而起让对方背了。

      问江拿他没办法,贡献半臂出来,“还想听故事吗?若是怕,咱们就回去。”

      “都说了没怕,走走走。”一之催促,扯着胳膊就要赶路,却被方向给弄迷糊了,他辨不清上下在哪,遑论东南西北,只好讪讪止步,转头求助。

      问江唇角勾起:“不急,既然来了,我先教你通道瞬移。”

      所谓“通道”,就是用奇风把光线堆砌起来,要做的也简单,无外乎是确定好出口与入口,即是起点与终点。

      对于经验不足的初阶者来说,准备功夫要做好,首先需要在终点位置,用“红一”“绿轻”“蓝之”按某配方搭建通道口,搭好后放心大胆外出游玩,等想返回时,就地按同样配方构建入口,通道便成了,瞬移千里万里不是问题。

      而对于中阶者,准备工作还是不能少,只不过简略了些,需先当一回“绑架犯”,在终点绑架一根普普通通没啥特别的红线,将其强行带离,并且强迫它记住被绑位置坐标,接着就是大胆放心外出游玩了。

      正进行中阶实践的一之捏着受害线,指间稍稍用力,将芝麻大小,本就趋于平直的“红一”往两头扯,线愈发绷紧细长,感受到的阻力渐大,拉动速度有所减缓。

      倏忽尖锐刺耳的绷断声响起,以迅雷之势往某处荡去,一之快速沉入意识紧追不放。

      “蓝之”压缩到极限时,锋利可切,而“红一”伸展至极限,可遥遥感应。

      “找到了!”一之以直线距离跟到目的地,速度颇快地在那里设下通道出口。

      然后意识回归,麻溜地戳开入口,以凯旋姿势大步前进,昂首挺胸的仿佛登顶夺冠。

      这在一之看来,是他的首次动手操作,一举成功从来都令人激动,虽然可能吧,以前积累的经验不少,不免受此余荫,但这不妨碍一之高傲地认为自己是个绝世天才,某天才感觉到了久违的欢乐。

      “玩得挺开心,总算肯笑了?”问江尾随穿梭而来。

      一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收回举起的手,结束了与山顶假想观众的打招呼见面会,“阿兄,高阶境界如何?”

      “高阶,直接用气息感应目的地,这头打开入口,那头便会自动形成出口。”问江说着亲自给示范,做了个开门的姿势,“请吧。”

      .

      “这是哪?”

      “初地,最初的地方。”

      一之仰头打量面前白色的大家伙,目测粗略估计有十层楼那么高,旁边或远或近绕着它转的还有四个球。

      总共五个球,就是所谓的“初地”。

      据专业人士介绍,正中屹然不动又个头最大的,名为“诞”,又称“蛋”,角色相当于定海神针,镇山太岁,疗养圣地,当然,更多时候是充当门面的吉祥物,认路的指向标——问江习惯把蛋尖所指方向定为上。

      一之莫名觉得它很亲切,爪子前探,掌心触碰那光滑的表面,内心暗戳戳将其唤作“蛋老大”。

      说是蛋,其外形更像蚕蛹,严严密密裹着白色“蚕丝”,相传只要它不坏,本营便不会泯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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