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火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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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一书中使用了大量文字记录教学日志，以及邮局信差送信时的场景。
信隔几天便会有一封，每次都有主角的份，厚厚的一打，偶尔会附带包裹，寄信人一栏写着吴老师大学对象的名字，姓易。同一办公室的同事们偶尔调侃议论起，都说那是情书聘礼云云，在催吴老师回家结婚呢。
日子如流水，在艰苦与幸福交织中缓缓逝去，而后画风一转，翻天覆地的那种。
不期而至的地动，房屋塌陷，山石滚落，宛若天地哀嚎，地表悲怆，皆在寥寥几笔文字里惊心动魄，彩色化黑白。
钟表数字在跳动，生命在抢救。
主角被搜救出来时，因缺氧时间长，四肢又被石板压太久，已然完全无知无觉，她整个人仅留存有一口气吊着，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的好。
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吴念然，在意识模糊状态下竟觉察到床侧有人，是她的恋人千里迢迢赶来，大声嚎啕欲挽留，彼此的手交缠，像是与死神掰手腕。
掰赢了吗？不清楚。
现实里的施诗活得好好的，还写下了首作，她儿子叫闻默，由此推断她丈夫姓闻，进而推测她在地震那年并未与恋人相遇，而是不知缘由的各自婚丧嫁娶，分别足足二十载。
阅读速度极快的一之翻到末页，尾句只三字加个标点符号，故事就此戛然而止。
后悔吗？
在问谁呢？自己，男友，抑或是现实？
后悔什么呢？是后悔到山区寻苦吃，还是后悔执意与男友分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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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进锁孔之声很微妙，大门洞开，悄然放进两人。
“你干脆早早跟她扯个证，堂而皇之住一块得了，生米煮成熟饭，我给你赞助栋别墅，如何？”挥金如土方向辰如是建议。
元林拎着大包小包，随脚把门关上：“不急不急，感情要慢慢培养，还有她那闺女，太油盐不进了，我得想想如何攻略，你再给支个招呗。”
沙发上看电视的问江：“师父，元叔。”
方向辰应了声，撩袍坐下：“闺女啊，你可以问问子轻，他有经验。”
元林同问江招招手，接话道：“子轻乖巧懂事，那丫头皮的很，还叛逆，没有可比性。”说着他把手里大包小包放下，不由分说拿起遥控器，轻车熟路转至体育频道，准备看篮球赛。
从阳台进来，据闻曾被当成小公主养过几年的一之：“……”这茬过不去了是么。
一之边喊人边运转思绪，觉得把矛头对准师父很不妥当，有点大逆不道，于是非常不客气得将炮火对准某少将：“元叔今晚可要洁身自好？”
经此提醒，方向辰想起分房的问题：“子轻此言有理，江儿来了，他们兄弟俩睡一屋，所以今晚你只能跟我挤一块了，以谨可需洁身？”
“元叔若要自好。”一之幽幽补充，他踱步至沙发，倚着自家师兄坐下，“我给您把这沙发拾掇拾掇，将就一晚。”
“嗐，都是男的，有什么好介意。”元某人混不在意地说，完全忘了昨晚是如何义正言辞，字正腔圆把人踹出卧室的。
说话间，大门又进来一人，是精致的谭绪。
新买的宅院完全交由他去安排陈设布局，所以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才回来。
“老谭回来啦。”在大包小包里拎出好几瓶啤酒的元林道，然后拿出一瓶装饮料，“来，先解解渴。新宅都安排好了没，等你们入住进去，我就能独霸这风水宝地了。”
一之：“……”搁这厚积薄发呢，真是打的好精妙的算盘。
“多谢元公子。”谭绪接过，“宅院比较大，还需个几日。”接着他给方向辰汇报进度，宅子有四五进，如今才堪堪把正院给收拾妥当了。
一旁元林跟着听，突然想起什么，插话道：“对了老谭，记得安避雷针，放几个脊兽在屋顶，有备无患。”
“嗯？”谭叔疑惑，“少爷虽怕雷，却不至于此吧。”
无端被艾特的一之想反驳说我不怕雷，然他还没开口元林就出声否了：“不是因为这个。根据内部统计，今年以来各地已出现至少五起雷劈人事件，做些准备也是好的。”他说的这些消息尚未公布，主要是怕引起民众恐慌，满头雾水以讹传讹容易生出众多社会矛盾，相比起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暂时压着，派人去调查来龙去脉更妥当，防祸于未然嘛。
一之侧头看向师兄，眼神询问什么情况，据元少将所述，今年以来，也就是仅仅三个月，月均两人，如此异常频发，真的蹊跷。
谭叔也问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莫不是电线老化没及时维修，漏电吧？”
元林摇摇头：“还在查，遇难者被发现时已焦成炭，周围又无明火痕迹，这种程度是需要极其高压才能做到的。”
“可有查出什么？”兴致被勾出来的一之好奇追问。
“你小子不吃火药了？”元林瞥了他一眼，吊着胃口愣是不说，一幅看小崽子扑腾的目光，浑身循环播放着“小样你跟我斗”的字幕。
表示自己能屈能伸的一之决定以退为进，他低眉顺目，诚诚恳恳认错：“是我错了，我睡客厅。”
如他所愿，这句话成功把当师父的牵入战局来护犊子，“好了，以谨别欺他。”又不是没床，好好的睡什么客厅，那长胳膊长腿，蜷在沙发里多难受啊。
谭叔在旁严肃正经看着，在精神上站队支持。
问江侧头给了师弟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厨房里的芹婶也出来凑热闹：“鱼想吃清炖的还是糖醋的？”
“糖醋的。”一之扬声回答，然后把目光转向元林。
欺负小辈的元林握拳抵唇轻咳：“乖，别闹，长身体的年纪，别折腾自己。”
言罢他息事宁人般讲了调查情况，案件比较复杂，大多没查出什么，唯有其中一起递交了报告。
报告称，经过本就人手不足的警方连夜加班加点，可以确定排除他杀，排除自杀，初步判断是意外，同时警方发现，该名遇难者经常出没的几处住所里，共计关着十几个孩童。
因为发现的早，赶到的及时，孩童尚未被嫌疑人转移，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警方最终抓获了一批人贩子。
人贩子？
这让谭绪想起了二十年前，他机缘巧合遇到的小孩，那会才六七岁大，寒冬腊月里那孩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荒郊野外乱窜，一问之下才知是从人贩子窝逃出来，又迷路了。
问他爹娘呢？他说爹娘被那些人打死了。
问家在何方？不肯说，只说没了亲人。
谭绪当年见他可怜，就把人带了回去，养在膝下，给取名寒月。后来明里暗里打听消息，才知原来寒月的二叔欠了一屁股债，人却逃得无影无踪，追债的自然就追到寒月一家那里，想要搬东西抵债，他爹娘反抗，然后被失手杀害了。
那些追债的可能是雄心豹子胆吧，出了人命也不怵，该搬东西搬东西，还把追着要报仇的小崽子绑了，交给人贩子去卖。
谭绪想到这，不由叹息，有些愤愤。
一之凑到问江耳边嘀嘀咕咕，窃窃私语：“阿兄，过去可有此事？”他在问降雷异象。
问江颔首，给予肯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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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卧房。
一之趴在书案前写写画画，“武功秘籍”“无字天书”里讲述“界”的几页他重新翻了一遍，正在照葫芦画瓢，临摹上边的十个示意图，以此加深印象。
图也简单，因为框架基本一致，内里一个实线方框，外围一个虚线方框，线条都笔直笔直的。然后是波浪线，要么直如“一”，要么折如“之”，抑或是圆如“弓”。
不难猜出，波浪线分别代表红一，绿轻与蓝之，实线则代表界。那虚线代表什么呢？不代表什么，倒是虚实两线间的空隙有个名字，曰空环。
一之奋笔疾书，想起了今早在车里，在师兄帮助下的透视，座椅内动弹不得的光线，笼罩着它们的就是界，而那条楚河汉界，参辰卯酉的鸿沟应该就叫空环。
以上是基本框架。
“界”呢，一般情况下是个奇风稀缺户，它与空环荣辱与共，相伴相随，犹如双胞胎，形影不离。
当然，也有特例。
慢慢来，不急。
先来观摩观摩奇风稀缺户的常态，前六个框，书里文字是这么描述的——
[界内有红一者，空环外有蓝之与绿轻，故而合色为青，肉眼所见物色为青。
内蓝者，外有红与绿，合色黄，物显黄。
内绿者，外有红与蓝，合色品红，物显品红。
内蓝与绿，外红者，则物红。
内红与绿，外蓝者，则物蓝。
内红与蓝，外绿者，则物绿。]
拎出第一个作示范，只要在实框里画一条丈八蛇矛，在虚框外画锯齿与大写字母“S”，示意图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某样物品是这么光线配比的，那么它将呈青色，若想让色彩明亮些，只需增加相应线条数量即可。
一之埋头唰唰几下，照猫画了六只虎，然后看向第七名稀缺户——
[界内红绿蓝三者皆有，空环极宽，其可视为黑。]
三者皆有，空环极宽？
一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他觉得前边的配比也很是奇怪，当界内有红一，环外就不会出现红一，像是二选一的站队，要么里边请，要么滚远点？
“想什么呢？”
一之鼻翼抽动，嗅到了沐浴后的水汽，以及沐浴液的芳香，他仰着头，自下而上把来人的下巴锁骨参谋并无声评头品足了一番，这才说出自己的疑惑。
问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反问他：“可知兔死狐悲，芝焚蕙叹？”
一之：“同类不幸……噢，我懂了。”看见同类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悲伤，那么“剑客”的悲伤方式则是跑得远远的，退避三舍，其中同色者尤甚，躲个五舍七舍乃至十舍也说不准，反正不见踪影。
“懂就好。”问江拍拍师弟肩膀，百无聊赖看着打通了关窍的一之低头继续画虎。
七幅图已成，接下来是两幅代表白色的图，左边那个，实框里空无一线，空环还非常的窄，聊胜于无。
兔没死，狐就不悲了嘛，可以理解，仅仅退避的半舍，约莫还是靠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一之如是认为，然后指着右边那个咨询专业人士：“那何种情况下，界会有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火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