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老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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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对面的休闲区，此时没什么人。
一之倏忽睁开眼，眷恋般蹭了蹭抱着的胳膊，十指兀自纠缠。
“闻默跟易千瑾是命定如此？”还是刻意操控的？后边这句一之没问出来，但他知道对方能听懂，二人渊源那么深，却偏偏又同时出事，应了那句“不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巧合也巧得太过分了吧，反正很难不让人怀疑，幕后有只手。
“命定如此。”问江苦笑，拍拍他胡思乱想的脑瓜，这问题从前也问过，连标点符号都没变，“想什么呢，我虽有能力做到，可一举一动受到规则束缚，不可乱来的。”
一之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脸颊又缱绻地蹭了蹭，“规则束缚？”
问江：“今晚再讲与你听，先把这部分自己收回来。”
“哦好的，话说，我总共碎成了几块呐？”
“三块。”
“还挺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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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走廊上脚步声杂乱无章，小推车的滚轮与地面来了场艰难的赛跑，一群医生护士匆匆往病房里赶，一之与问江并肩同他们擦身而过，往电梯间走去。
与死神玩拉锯战，在医院里是常态，然生死有命。
“产科，产科。”一之啃着最后一口葱油饼，腮帮子鼓鼓的，他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杵在楼层图前研究着，下一刻，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清脆音，尽职尽责示意各位它到了。
须臾，门缓缓打开，电梯里人不多，但也不少，各个大包小包的，这其中还有熟人——元姚。
“老幺？你怎的来了？”一之诧异道，元叔昨儿个自我介绍时有提到，说老幺目前待在云城，好像是陶冶情操，还是埋头学习来着，反正就是管教熊孩子。
元姚，别称老幺，他在家里排行老五，元林是他二叔，方向辰是他舅舅，按礼法，一之跟问江算他半个表哥。
问江目光停留在元姚旁边十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少年身上，他有点婴儿肥，看起来挺乖巧听话的，眸中有些焦急之色。
问江知晓这少年，目前是朝邺集团，乃至姬家的太子爷。
太子那是真太子，入主过东宫的那种，这事说来话长，得追溯回师父生活的年代，那会儿，太子他老子是四国之一邺朝的君主——正和帝，要与摄政的宇宜长公主分权的那种，皇帝嘛，后宫嫔妃多，私生子……子嗣自然频繁，只是不知触怒了何方仙佛，碍了谁的眼，夭折之事常发生，反正能顺利长大的男丁就剩中宫嫡出的这一个，后来理所当然就成了太子，顺理成章升级为新帝。
以上是从前的轨迹，根据幻境里人物性格命运循规蹈矩的原则，所以现在太子爷还是太子爷，只不过是执掌的万里河山一夜之间浓缩成了集团的一亩三分地。
问江看向始作俑者一之，心道亏他想的出来。
老幺的爹跟太子爷的爹是姑表兄弟关系，两人年龄又相仿，所以老幺与太子爷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臭味相投，都属熊，熊孩子的那个熊，招猫逗狗清闲快活，闯的祸搞的事一一记录下来的话，能填充满一个库房。
就单说老幺吧，他能以一己之力薅秃一院将开未开的花苞，使得胎死腹中，还能手欠到扒光打鸣大公鸡鲜艳漂亮的尾羽，被受害者啄着追了几条街，甚至跟家中看门护院的大黄狗互殴过，愈败愈勇，倒了弹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总之，他战绩简直“罄竹难书”。
偏偏这娃仿佛不知趋利避害四字如何书写似的，被他爹，也就是元林的大哥揍过好多回了，却始终不改骨子里深深刻着的人生宗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完继续揭。
不过好在元姚搞事都很有分寸，干的那些勾当起码没伤及过性命。
元姚挠挠头，跟眼前两人打了招呼，他其实有些崇拜这两位表哥，原因当然不是自小爹娘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滤镜加成，而是这俩搞事的手段着实高超，让他望尘莫及，顶礼膜拜。据闻大表哥十二岁时候就有过家长闻之欲揍的勇士之举，小表哥更厉害，任性起来居然没人舍得揍，太强了，妥妥的学习榜样啊。
如果能学到精髓就更好了，慕强的元姚如是想，简单把自己出现的缘由说了说：“我是今儿上午才到的，二叔这不是要娶婶婶了么，我来了解了解具体事宜，看看有没哪里要帮忙的。谁想一下车就听说正和表叔被人下毒暗害，进了医院，所以我来探望探望。”
中毒？
一之偏头与师兄对视一眼，两人本着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之理，于是尾随去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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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病房外，一行四人大步流星，准确的说是太子爷一人大步流星，毕竟他个头小，腿也短，其余三人速度适中，时不时还要迁就身量矮了一两个头的小太子。
“小轻？”
一之闻声偏头看去，就见对方身着正装，内里一件蓝纹衬衫，配着暗纹领带，果然是李仲，正从病房里出来，一道的还有几人。
李仲脸上有一瞬间的惊喜与愕然，交织成了仿佛会发光的眼睛，他正要说什么，话头就被截住了。
“你俩认识？”老幺停下脚步，来回瞟。
一之点头。
“那你们聊，我先进去了。”老幺时，然后配合地被急切的太子爷扯着进入病房，里头那位似乎醒了。
一之没去在意，他跟阿兄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帝王级别的存在，他一区区升斗小民何德何能面圣呢。
咳，说白了就是不熟，何况还是晚辈，意思意思就够了。
李仲转身跟同行几人说着什么，他们中有老总气质的有助理打扮的，其中一位身板挺直似笔杆，自带一种“我说的都对”的傲气，还有一种“舌战群雄，屹立高巅不折腰”的清高，颇有攻击性，让一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感觉打嘴仗会很刺激啊，他暗暗评估自己的口才，评估能不能把人气跳脚。
老总助理们跟李仲对话小一会儿，就各自离开了。
李总看向美人旁边平平无奇的家伙：“还没请教这位是？”
“我阿兄。”一之抢答，心想咱剑山传统，名号自然不能告诉你。
仅仅这么一句，李仲顿时想起今早手下人汇报，立刻警惕起来，对美人的这位兄长升起隐隐的敌意，又径自压了下去，他自认为掩藏地很好，不失礼貌道一声“你好。”
问江假以辞色：“李总好，这半月有劳你照顾我这弟弟了。”这厮从前也追过小家伙，锲而不舍那种，不过那时一之是附身状态，李仲追的是易千瑾，没想到这回竟直奔原主。
还真是荤素不忌，性向成谜啊。
问江记得当时查探过他的命运，事业挺顺的一小子，不过爱情就有些迷离坎坷了。
“不客气，都是我该做的。”李仲压住心底翻腾的暗流，话转向美人，“小轻，下礼拜京大校庆，我让人留了晚会票，过两天给你送去如何。”
晚会在礼堂举办，而礼堂座位有限，再怎么挤也只能容纳一定数量，故而一票难求。京大是李仲的母校，虽然后来弃了医，但他依旧是校友身份，可以拿到专属票，甚至家属票。
一之扇子似的睫毛扇动两下，京大会不会解锁什么剧情，不对，碎片记忆呢，应该很精彩很好玩吧，他侧头请示，“阿兄可去？”
问江：“想去就去玩玩。”
于是一之举起右爪，问李仲：“可以给五张吗？”他毫无负担地讨价还价，因为都打算好了，虽不清楚碎步大佛说的总公司空降老总是什么神发展，但作为交换，给李某人一个光明前程还是不成问题的，也就是跟太子爷沟通沟通的事。
…
傍晚，晚霞自天边不请自来，径自落下余晖。
阳台上摆有藤椅藤桌，被映照得红艳艳的方子轻坐于其上，手往旁边一探，从瓷碗里捻起一块三色凉糕。
凉糕是对门的姬婆婆给送的，混杂着菠萝，南瓜，黄瓜味，末了带有淡淡的茶香。一之觉得口感还不错，接着拿起桌上的大杯水果茶，喊着吸管慢慢喝，另一只手翻动纸质书，一目十行开始阅读。
此书名为千里，作者是施诗，真名，简介说是首作，综上可以判断，这书约莫是在手机未普及的年代写的，还极有可能以自身为原型。
故事以大学注册日为始，学生生活篇幅却很短，如何遇到心仪之人，如何与对象争吵，最后毅然决然前往山区支教的剧情都在只言片语里讲述完毕。
一之往后看才明白为何前篇如此之短，因为那是主角吴念然在回忆往事，主角负责教授小学数学课程，只是由于山区学校老师少，一位老师常常得负责好几个年级的课业，复式教学模式，有时候甚至需要兼任语文英语甚至是体育课音乐课。
这，是山区里的苦。
此其苦一，还有苦二，多数学生家中父母双双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能抽空回家，留守学生自幼缺少父母的陪伴，虽是有祖辈的照料，可依旧不少人有心理问题，打架斗殴，恶语相向，各种想吸引关注的欠妥做法，或是被欺负狠了以至于黑化报复的事件层出不穷，隔三差五上演一回。
学生多教师少，每天要应付大大小小的矛盾斗殴，焦头烂额的吴念然多次在夜里幻想，若次日能新来几个同事分担压力就好了。
然而，终究只是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老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