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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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来了。”季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抚平了气息这才敢推门进去。
“青儿!哎呀，这脸是怎么弄得？”
“呃啊，不小心摔倒了，磕的。”季青有点畏畏缩缩。
“哼，”季父哼了一下，“你知道你娘刚刚有多担心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娘，对不起，儿子错了。”
“哎呀呀，既然儿子都回来了，你就少说几句吧。”季母冲着季父怪嗔了几句。
午饭过后，就该歇一歇了，季父拿了把蒲扇，提着躺椅，走到天井，找块阴凉处，一趟，惬意。
收音机放在木桌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下午三点钟左右，太阳最热，明晃晃的光线耀得人眼晕，细细碎碎的光斑错落有致，微风悄然拂过树叶儿尖，携着凉气却又带着暖意。
季青帮着季母收拾房间，季然出门找舀子他们耍去了。
“儿啊，你刚刚是去找山子了吧。”季母放下手里的衣裳，看着季青的眼睛，问道.
山子自然就是宋纪山了。
莫名的愧疚与羞耻感推着季青的视线往下走，“嗯。”季青很小声地回道。
“山子那孩子可是娘看着长起来的，自然是不会做那些个事。”
季青眨了眨眼，似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他又有些不甘心，晶晶亮的双眸对上季母的眼，回道:“娘您总是护着他……”
季母看着季青这副模样，笑了，漂亮的眉眼弯起来，“你这傻孩子啊，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还不了解你了？”
“干爹！”突然一道男声闯进了母子二人之间。
“瞧瞧，说曹操曹操到。”季母朝窗外一瞥，随后用手推了季青一把，“还不快出去给人家道歉？你这孩子就是倔。”
季青走到门口，宋纪山和季父有说有笑的。看着季父那满脸的笑意，季青心底有些酸。
季青是早产儿，身子孱弱些，那时候家里也贫些，吃不好穿不暖的，总是一副瘦弱弱的身子。后来季母又生了季然，比季青小两岁，可身子比季青壮不少。也是这么个原因，季青从小性子有点怯弱，王狗子那伙人也挑准季青这点欺负他。
季父又爱又恨，他的儿子能不疼？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故而很少摆好脸色给季青。
“爹。”季青朝着季父喊了一声。
宋纪山抬眼看去，一抹白色夹着细腻温润的忍冬悄然袭来。
“宋纪山，你过来下。”
季父点头示意，宋纪山朝里屋走去。
宋纪山穿着一件被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和一条黑色短裤。说来也奇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老是稀罕穿些灰色黑色的衣裳，一点朝气也没有。季青在心底小声腹诽。
光晕扯着搡着衣角与发尾，金色精灵轻快地从上空跃动而下。
深邃眼窝盛了大块的阴影，黑眸里头却是纯洁的白。
季青抵着门框，看着宋纪山，突然脑抽来了一句，“怎么穿上衣服了。”刚出口，季青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宋纪山听后，顿了一下，故意又朝季青蛄蛹蛄蛹，离季青近一点后，笑意盈盈地回道:“怎么？喜欢我不穿？那我脱了？”果不其然，不愧是流氓属性的宋纪山。
这一句可是给季青闹了个大脸红。
“你敢!”
“哈哈哈。”宋纪山爽朗地笑着，季青倒是从脖子红到耳朵，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宋纪山，心里头又羞又恼。
“山子来了，快进来喝水。”季母相当识趣地从里屋出来。
“干娘好！”一见季母，宋纪山瞬间正经不少。
“家里都挺好的？”季母问道。
“嗯。都好。”
“山子啊，干娘想拜托你个事……”
“干娘您说就行。”
宋家本不是清水村村人，是上村花谷村人氏，因为一些因素，宋纪山托付给清水村村长，就在清水村张起来了，如今有地有房，倒也安稳。
“等你哪天回花谷村，稍干娘一程呗。”
“成!小事儿，正好我后天得回家一趟。”
“那可是麻烦你了。”
“干娘您还跟我客气什么。”
“哎哟，待会别走了，留下吃晚饭!”季母看了眼表，四点半了，该准备准备做晚饭了。
“您说我这三天两头地在您家蹭饭，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底的笑意却瞒不了人。
不得不说，宋纪山笑起来是真好看，这是实话。
“儿子在娘这里吃几顿饭又怎么了。”
“青儿啊，去后院拔两颗葱来。”季母在厨房说道。
“哦。”
“我也去。”
二人一前一后朝后院走。
热意仍未退散，闷闷的，天际无云，是澄澈的蓝，宽广无垠。
“你怎么过来了。”季青突然开口。
“过来看你啊。”宋纪山理所当然地回道。
季青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宋纪山。圆圆的杏眼里充满疑惑。
“脸好点没。”狭长的眼看着季青的脸颊，白白的有些泛红。
季青突然感觉脸颊一热，是宋纪山不请自来地捏上了。
“我一直想捏捏看，这白白的脸蛋子是什么感觉。”
“我好多了，我又不是女孩子，没那么娇气，”季青一恼，一掌拍掉那只狗狗祟祟的爪子，“你今天早上没捏够吗!”
“哈哈哈。”好像真的没大捏够。
季青干脆不搭理宋纪山了，挑了几颗入眼的葱，塞给宋纪山，“拿着。”
“好嘞。”宋纪山也不恼，笑眯眯地接过来。之后他靠着一棵榆树看着季青，树冠高耸，洒下一片阴凉。
季青起身招呼道：“回去吧。”
二人一前一后从后院出来。
夏日的夜来得晚，落日熔金，远处青山着了一片金辉，熠熠生辉。
“嘿！小葱鸡蛋！”季父闻着香味从天井飘进来，“来，山子陪爹喝点。”
“你可少喝点，”季母在一旁嘱咐道，用手推了推季父，“舀子娘刚刚打电话来说小然在那吃了。”
“好了，你也别站着了，忙活一天了，快坐下快坐下。”季父连忙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自己身旁。
季父坐在上位，季母在左，宋纪山在右，季青在下位。
季母厨艺高超，菜品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桌上二人觥筹交错，酒酿的暖香带着水汽蒸腾至上空，十分醉人。橘色调的灯光为每个人镀上一层柔和金光，麦香与肉香加之香油的调和，足以温暖一颗摇摆不定的心。
“怎么不吃了？”一根清炒的小白菜加入季青碗中，抬眼看去，是宋纪山。
“没有胃口吗？”他仍旧细心地询问着，声音小小的，却又暖暖的，“没有啊，我有在吃。”季青答非所问，埋头把那颗小白菜解决干净。
宋纪山感觉今天季青有点奇奇怪怪的。
“山子来尝尝这道照烧豆腐，这可是你干娘的拿手菜。”这酒后劲足，有些上头，季父的脸红的像只熟虾。
“好了，你少喝点，山子劝劝你干爹快别让他喝了，八成明天早上又得头疼。”季母叹了口气，瞧着自家老公，有点无奈。
宋纪山识趣地将酒瓶拿在身后，换成了白水。
“啧，这酒怎么没味儿啊。”
“你呀，喝多了，酒和水都分不清了，快去醒醒酒。”季母趁机说道，立马架起季父的胳膊往里屋拽，宋纪山和季青起身一起抬着季父进屋。
吃完饭后，二人帮着收拾残羹。
天色已彻底黑下来，夜空中星子闪烁，银河横跨上空，神秘却绮丽。
“今晚留下过夜吧，这天儿挺晚的了。”季母看了看表已近九点。季青听后有些吃惊，咱们家有多余的房间吗？季母看懂了季青的眼神，“当然是和你睡一间啊。”
这个条件很诱人。
季青的耳尖有些泛红，“别了吧，宋纪山你快回家吧。”说罢，就要往屋里跑。
“！”
“不送送我吗？这夜路这么黑？”宋纪山自是不能放季青走，一把就捉住季青的胳膊。
季母也点头示意。
季青欲哭无泪，母亲大人的命令不能违背。
“那我去拿手电筒。”
“在我这儿呢。”季母从身后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季青，“路上慢一点。”
这一切都太过行云流水了，季青不禁怀疑二人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小时候宋纪山就经常来季家，季青也很少见宋纪山的父母，一日三餐基本在自己家里吃，时而在这儿住个三四天的。这不禁让季青坚定了一个事情——自己是从河里捞来的，只是自己幸运些，有父母。此后对于宋纪山地到来，季青倒有了几分同情。
直到后来有一天，二人玩的时候，谈起这个话题，季青才知道宋纪山的父母都在上村，只是他对于上村的地理环境有些敏感，就在清水村——也就是下村住着。季母只是帮着照顾而已。为此，季青感觉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丢人。有几次故意躲着宋纪山走。
石粒在脚底摩擦，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满月高悬，银辉自天际倾泻而下。树影摇曳，灯光在其间闪烁。
这叫黑？季青默默在心里腹诽。
季青看着眼前的阴影——宋纪山的影子，不由分说一脚踩上去。
一脚，两脚，……噗叽一声，踩了一脚水花，顺便还溅起几滴落在了季青的脸上。
耳边传来笑声，“让你踩我的影子。”看着季青气鼓鼓的小模样，宋纪山的笑意愈发的浓厚，那几滴亮晶晶的水珠缀在季青的脸上，似落非落，宋纪山也不忍心抹了去，这样衬着季青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好看。
“哼，你无赖。”憋了半天，季青才憋出一句话来，而且毫无杀伤力。
“好好好，我无赖，有没有溅到眼睛里？”
“没有。”季青撇开头，用手抹了一把脸，自顾自往前走。
宋纪山也没说什么，乐颠颠地跟在季青后边。
谁也不知道，身后空中一颗流星悄然划过，不留声响却不着边际。
今夜月色真美，风也温柔，花海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