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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这几个月谢谢了。”
      “确实得谢我,你是真让人不省心。”庞博文坐在他旁边,随着火车行进时的震动左摇右摆,神态放松地说,“出国之后你自己悠着点儿吧,少作。”
      “说的好。”卜子夏仰躺在椅子背上,调侃地说道,“等着吃投诉吧。”
      庞博文哼笑一声,“投吧。公司罚我多少钱,原航乘十倍返我,多投几次啊!”
      “前人民子弟兵的高觉悟上哪儿去了?”
      “我收的又不是你这号口袋没俩硬币还愣装小资人的血汗钱,拿原航的钱算是财富再分配,觉悟还在头顶挂着,你自己瞅瞅。”
      “操。”卜子夏忍不住喷笑,但凡提及钱诡辩论一堆堆的。
      俩人对着乐了几分钟,庞博文慢慢敛了笑意,语气认真地问他:“还回来吗?”
      卜子夏微收下颌,关节撑着座椅扶手思忖片刻,“那谁知道去,看看吧。”他垂着头拨弄自己短袖上的线头,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应该会回来,根在这儿,拔不掉。”
      庞博文不欲多说,只是抬手在他的肩膀头轻拍两下,算是安抚。
      下了火车,卜子夏独自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自己在三环外的逼仄小屋。
      随便收拾几样东西后便停了手,拿起自己为刘瑞那部电影写得半成品反复咂摸,提笔在上面修改几笔。也就专心了几分钟,心绪不宁的扔了笔,扫了眼日历,在通讯录里找到“庄姜”的名字,算了算时差,打了过去。
      “几把这个点儿打电话,谁?!想他妈死了!”庄姜抓了抓糊在脸上的长发,手机搁眼前扫了一眼,意外道,“卜子夏?又有何公干啊?”
      “帮我找个东西。”
      “我就知道。求人办事一句好话不说,刚接通就吩咐上了,你滚去找别人帮忙去。”
      “那行。”卜子夏皮笑肉不笑道,“我半个月之后出国。”
      “我听说了。”庄姜幸灾乐祸地大笑,“又让人搞了,这回没人帮你,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是吧!你他妈也能有今天,该!”
      “去纽约。”
      “……”庄姜表情扭曲,又得挨克了,“……你保证别来烦我我就帮你。”
      “行。”
      “说吧,找什么。”
      魏丘回国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晚了快十天,也是有诸多难处。大学又不是公共厕所,想走就走说回就回,人家可也得要你。两个月下来算是求了不少情,受了不少气。
      社会工作大环境的底层逻辑不就是人脉和资本的堆砌,魏丘初心未变,他只愿终生投身于基础科学研究工作当中,为此总要牺牲些什么,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解决了?”魏丘把人拥入怀中,知道自己习惯性以自我为中心的爱人向来报喜不报忧,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解决了,但不是我解决的。”
      魏丘轻拍他的后背,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说,“都过去了。”
      “还早。”卜子夏把人扯到沙发上,抻开两腿,掰着手算了算,“我这随份子得随不老少啊,欠了太多人情,得知恩图报。”
      “差不多吧。”魏丘何尝不是如此,人情债就慢慢还吧。
      “战友。”卜子夏接来来水杯牛饮大口,放下的当口倒让他想起来了,“大学入学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来着?”
      “已经过了,等下半年吧,别急。”
      那也没办法了,卜子夏倒没生出什么负面情绪,拿起本英文口语教材接着背,“下周带你回哈尔滨见见二老,他们也盼着见你。”
      魏丘吸了口气,神色稍显慌张,“……这么快?”
      这小子手足无措的模样可不常见,卜子夏又乐了,“紧张什么?”
      “少来这套,你知道带我去见父母是个什么说法儿吗?”
      “知道。”魏丘的家人以及他的成长环境是什么样子,卜子夏再清楚不过,了解他千回百转溜边夹缝的别扭心境,哪可能真是在嘲笑他。
      “我需要准备什么?”
      卜子夏翻了一页英文资料,随意扫他一眼,“把胡子刮了,调整调整心态,给二老带的吃喝零碎我已经替你买好了,口味和喜好马马虎虎能对上,没见过面儿,像是你买的。”
      考虑得挺周到,魏丘依旧坐立难安,一分钟后把他手里的资料夺走,“起来。”
      颇为无奈地叹口气,卜子夏伸手想拿回书本,“说了不用紧张,二老随和极了。”
      “陪我去趟商场。”
      “哎哎……”
      拎小鸡似的把人装进私家车,拽着他从商场奢饰品区逛到烟酒、主食、副食品、粮油、零食、生鲜、蔬果、洗漱用品、床上用品等等,硬要卜子夏说出二老全乎的喜好来。
      “你他妈有种闹死我。”卜子夏挎着大包小包瘫在汽车后座,累的几近歇气。
      “这就累了?”将人从后座扛出来,魏丘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朝公寓里走。
      “唔嗯……”卜子夏痛呼出声,察觉到他的动作脏话乱喷,“谁他妈让你摘的,戴上!”
      “就这一次。”
      也顾不得这事了,卜子夏缓缓进入状态,拧着眉低‘吟,“轻点儿。”
      通道狭窄,单人难过。魏丘有意让他放松,先缓了进攻的势头,俯身搂紧他的肩阔,略显憔悴的脸埋进他的脖颈,几近哽咽地说,“谢谢你。”
      “客气什么。”卜子夏抓了抓他的头顶,唇角漾起一抹笑意,“咱俩什么关系。”
      毫无防备间,魏丘突然不打招呼地jia。快动作,节奏紧凑的冲=撞惹得卜子夏失声喊叫,他趁着喘气的机会补完了自己的话:“……嘶,农夫和蛇的关系。”
      “哈哈哈!”双腿夹紧他,魏丘捏着他的腰,听完这话大笑不止,“爽 吗?”
      流动至四肢百骸的畅‘快’感确实远远超越入口处的钝胀痛。卜子夏虽不追求多余的性,但他追求完美的性/ 体/ 验。刚平复一会儿,欲念就又活泛起来,他果断把人放倒,卜子夏主动欺压他的身体,伸手在上面随意弄几下,“甭歇了,继续。”
      “真够敷衍的。”手掌覆上他的臀,魏丘先立了个“话”据,“你提的,别抱怨。”
      俩人折腾到晚上,卜子夏蜷起中指表示自己只能动这一下。看他这赖样魏丘也无法,将人拖运到浴室,从内到外清理干净,以免留了病引子。
      临睡前,自己怀中的人突然蹦出一句没来由的话,“我是不是得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儿?”
      “嗯?”魏丘低头辗转舔 舐他的唇角,声音温柔极了,“什么名儿?Dictator,怎么样?”
      “你少拐弯抹角骂我。”懒得和他辩驳,卜子夏翻身闭眼,“再议,先睡觉。”
      不依不饶把人拖回来,魏丘颇有微词,“次次出力的都是我你累个屁,跟我说说话。”
      卜子夏闭着眼,顺着他的力道躺平,语气沉稳,“老了,我服老,不折腾。”
      “三十四算老?”
      “这得看了。”掀开眼帘瞅他,卜子夏幽幽地说,“你要是愿意被我上,我这年纪可以算作年轻,不乐意另说。你一二十七的年轻人就甭跟我犟了,出点力而已看你意见多大。”
      魏丘还真就听不得人叫嚣,稍稍用力顶上他的额头,挑衅地说道:“愿意,明天吧。”
      “……”
      隔天,自打卜子夏睁眼,魏丘就用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瞧着他,目不转睛,时而嘲讽般上挑唇角,时而拿来作案工具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做。
      攥着文件敲他一下,卜子夏像在教训调皮的孩子,无奈但纵容,“你行了啊。”
      胳膊环上他的胸廓,魏丘还好心帮他把衣服褪了个干净,口中阴阳怪气道:“别装了,有这作势的功夫都来几次了。”
      “我这他妈还得工作。”
      “行。”魏丘把人放下,动作轻柔稳妥,尔后便端坐在地上,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声线引诱,“真不想试试?”
      “不……”还没说完话,眼瞧着魏丘的头缓缓MAI了下去,于意乱情 迷中咽了口唾沫,卜子夏果断甩了剧本。
      太久没自己主动做过前戏,卜子夏开始叫苦了,“懂了,以后不抱怨了,换人吧。”
      魏丘抬头轻轻啃咬他的嘴唇,“再坚持一会儿。”
      进去的一刹那,卜子夏体会到了魏丘口中那所谓完全不同的快感——征/服/欲望得到空前的满足,不谈位置、不论性别,这是种人类所共有的,经历过一次便能回味悠长的刺激。
      还是有些不舒服,魏丘不着痕迹地蹙眉,温柔地抚摸他的后颈,“这次懂了?”
      打扫战场的空档里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令人心醉。卜子夏侧头吻他的唇峰,轻声说道:“谢谢。”
      “客气。”魏丘笑着迎上他的舌尖。
      俩人第二天一醒,魏丘仰着脖子就开始嚎,埋怨卜子夏昨天没按他的指挥走害他疼了一晚上,难受的下不了床,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否则身体容易落病根。
      演的声情并茂,卜子夏简直哭笑不得,只好伏低做小,连连告饶,“这回真懂了。”
      早饭刚过,二人保持着以往的生活节奏,拿起各自的资料和设备开始处理工作。卜子夏在没灵感的时候喜欢折腾人,时不时说两句俏皮话搅乱魏丘的注意力,如若语言不好使,就直接上手,在一点就着的年轻身体上来回摩挲。
      魏丘早就习惯他这坏毛病了,配合着“嗯嗯啊啊”的叫几声,手上仍噼里啪啦敲着代码,“又没感觉了?需要我帮忙吗?”
      “出国的机票买好了?”卜子夏拎来本生化的书看了几眼,随后又扔回原位。
      “还没,得等你,那边工作的事儿已经谈妥了?”
      “嗯。”卜子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弹动片刻,信息发出,“买吧,赶早不赶晚。”
      托着他的手背轻吻,魏丘打开网站在上面浏览着最近半个月飞往美国纽约的机票,“下周吧,从香港转机。”
      “香港?”神态凝滞片刻,卜子夏隐了呼吸,将视线调转,对上魏丘明亮的眸子,“没有从北京或者上海直飞的?去香港不是还得办通行证吗?多麻烦。”
      合上电脑屏幕,彻底隔绝他探究的目光,魏丘笑的坦然,“没有。”
      “魏丘……”
      “真没有。”魏丘把电脑搬回他眼前,替他调出对应页面,确实有从上海直飞的机票,不过只有寥寥几个商务舱的座位盈余,票价高出天际,魏丘自然能承担的起这部分价格,但是,“你不是没去过香港吗?提前走,去转两天。”
      交替望着魏丘浅色的瞳孔,卜子夏欲言又止,喉头滚动,暗自咽了口苦水,干涩地扯起笑容,“你还得回去工作,买直达的,别折腾了。”
      “人事部门还在过我的就职手续,我不急。”魏丘眼中浮光掠影,揣着些坏心思,好似在嘲笑如今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的卜子夏这副没出息的窝囊样子。
      “草……”卜子夏咬牙切齿地撇过头去,“少他妈幸灾乐祸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魏丘调侃着问他。
      “报应?”他哼声道。
      魏丘没绷住笑,一把揽过他的身体,整个人乐的不行,“我倒不至于会用这么重的词儿来概括。”笑到手抖,渐渐拥紧卜子夏的腰背,他叹了口气,补充道:“是责任。卜子夏,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
      在他的怀抱中静默片刻,卜子夏声音低沉,语气刻薄,“用得着你来给我上课?”
      每当卜子夏自觉势微,他的态度就会跟着急转直下,端起他身为独裁者的架势,强硬地封堵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声音。从前的魏丘会急于讨好,唯恐他生气,现在直接扳过他的头,笑着问道:“那你听不听?”
      “松手。”卜子夏盯着他,有点上火,看见这小子张扬的笑脸又气不起来,狠话仿佛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我听……”
      魏丘松了手,在他下颌角上的几个红印处亲了亲,小声问道:“不夸夸我?”
      “夸?怎么夸?”卜子夏瞧着他,头一沉,温柔地压上他的嘴唇。沿着他的唇线走了几个来回,卜子夏不信邪地捧起他的下巴,发出疑问,“几年不见你竟然变了这么多,为什么?”
      “年轻?”享受着他湿润的呼吸萦绕在自己唇边,魏丘笑着说,“试错成本不算高的阶段踩了足够多的陷阱,可塑性稍微强了点儿吧。”
      足以说服卜子夏的言论。瞧见他眼中点缀的星光,卜子夏意外道:“还有?”
      “因为爱你。”
      “想跟你一直走下去,没有猜疑,没有角力,没有遗憾,所以我愿意改变,为了我们。”
      火车上什么样式的杂音都有,婴孩的哭闹声、吵架声、吐痰声、呼噜声、火车“哐啷”响声,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吵得卜子夏……那睡的是真香。昨晚收拾到凌晨两点,生物钟耽搁过去了,一点都不困,就着点点春露和魏丘闹了个通宵。
      魏丘也想跟着两眼一翻倒头就睡,但没办法,手上还有研究工作,每天的学习任务不能落下。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睡觉也扬着眉,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会让人感到厌烦?
      一只手搭上他的膝头,小幅度摩挲着,一分钟不到果然见这人拧起眉,张口打算骂街。魏丘赶忙讨好捏捏他的腿,“公共场合。”
      卜子夏低头在手机上抠了会儿字,指着他的裤袋,意思是让他看短信。
      两行不雅词汇映入眼帘,魏丘笑得手抖,揣好手机,轻扯来想要重新回归梦乡的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真的?”卜子夏瞳孔微震,“什么时候评奖?”
      “这几个月吧。”
      “别看我这双眼睁的夸张,其实我倒是没多惊讶。”魏丘多年来的努力理应得到回报,现在回报来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你应得的。”
      灼热的视线在他脸上兜了一圈,魏丘侧身压上他的唇,全然忘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卜子夏纵容地回吻他,二人唇舌纠缠,久久难分。
      刚吃完泡面,他向窗外一看,天黑的不成样子,扯来外套准备睡觉。还没来得及闭眼,卜子夏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顺手把衣服搭在身旁早就开始打盹儿的魏丘身上,径自走到吸烟区接了电话。
      “有事儿?大半夜的。”
      “这么冷淡?”曹缘与他开着玩笑,“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能。”被吵醒的闷火消散过后,卜子夏也跟着勾起嘴角,“在香港玩儿开心了?”
      “忙起飞了,哪来的时间开心。”曹缘背靠着走廊白墙,微微朝后倾身,快速扫了眼黑暗尽头的绰绰身影,选择单刀直入,“你来吗?”
      “来。”
      曹缘由衷地笑了,“信息发给我,我给你们办理手续和机票。”
      这小子,细腻、可靠。短短两年,成长的速度远超卜子夏的想象。他快速将个人信息编辑好,按钮落下,一封信息瞬间横跨两千公里,飞到了大陆那头,“交给你了。”
      “好,晚安。”
      以免打扰靠走廊一侧的乘客休息,卜子夏蹑手蹑脚滑回了座位,却意外看到魏丘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正在暗夜中定定地看着他。他轻声落座,“睡够了?”
      没有移开目光,魏丘掀开身上冗余的衣服,披回卜子夏身上,声音无奈,“热醒了。”
      摸了摸他汗涔涔的后颈,卜子夏扯着自己的衣服盖好,“我下次注意。”
      帮着理了理他额角的碎发,魏丘扣紧他的手指将人拉到玻璃前,“来,看看夜空。”
      卜子夏顺着他的力道在玻璃前停下,抬头望着这片夜空,呢喃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成理可说。”魏丘坏笑着凑近他的唇,“就是无聊。”
      “美是没有概念的必然性。”
      “从部分人的角度看是的。”
      “这儿他妈是公共场合。”
      “全然摆脱概念的束缚在我看来并不是‘美’。”
      “你信奉与理性协调的‘美’。”
      “没错。”
      “你差不多行了啊。”
      魏丘收回不安分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拉回座位。
      “老了。”卜子夏叹息着摇头,哪像这小伙子,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凌晨是谁不睡拉着我折腾来着?”
      卜子夏闭了眼,捞来衣服遮严自己的肚子,“上了年纪的人,欲/望和精力是会随时间波动的。”
      魏丘无奈地帮他拉好衣服,“那是其他人,你纯靠这张嘴皮子强制性约束我的需求。”
      “诶!又打算说我du裁了。”卜子夏掀开眼帘扫向他,“我改,行吗?”
      “真改?”魏丘攥着他的指尖,并没有生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做不到也不勉强。”
      “真改,保证。”
      临近第二天入夜,两人终于抵达哈尔滨火车站。卜子夏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于茫茫人海中寻找父母的身影,找着了,简单朝他俩挥个手,转头看向身旁紧张到身体僵硬的魏丘,笑着包紧他的手,温声安抚,“没事儿,我是你这头的。”
      幽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那我呢?”
      “什么?”卜子夏侧过脸,被自家妹子的鬼脸吓一激灵,“……你今儿不上班?”
      卜馨月笑嘻嘻地接过他手里的慰问品,“请了年假,回来跟爸妈一起收拾你。”
      处于家庭底层的大哥指着自家妹子,苦笑着说,“还得是咱家妹子,能记着他哥。”
      “魏丘紧张坏了吧?”卜馨月笑眯眯地问,神态和表情像极了卜子夏,“别紧张,我是我哥这头的,我爸妈是我这头的,接力赛,绕一圈下来不还是你吗。”
      话音刚落,魏丘轻松不少,拎起行李伴在卜子夏身旁,迎上了他一脸惊喜的父母。
      卜妈相当热情,接过沉重的行李箱,推着他向路边走,“魏丘?终于来了!早听夏夏说要带你回家看看,等你半年了,来来来上车!”
      “紧张就坐后面,让卜子夏来前面。”卜爸坐在驾驶座,语气严肃,明显准备秋后算账。
      “爸……”卜子夏陪两声笑,哪敢真上车。
      卜爸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上车。”
      “哎……”小心翼翼地爬上副驾,卜子夏小时候可没少挨打,纯属条件反射。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中央,一车五人鸦雀无声。卜妈适时清了清嗓,缓和一下拧巴的气氛,“老卜,别绷着脸,先说两句场面话。”
      “魏丘在后座不晕车吧?我开车稳,觉得难受就说,咱随时停车。”配合老婆唱白脸,暖心的话立刻就能想出来一句。
      “不晕,您不用担心我。”
      “马上到家,早就做好饭等你了。”卜爸灵活操纵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表情严肃,“卜子夏,事儿解决了?”
      左右不过是因为钱,生意场上的腌臢事儿折腾出了天大的排场,卜子夏也知道瞒不住二老,肯定早暴露了,现在再装聋作哑也无济于事,他开口答道:“算是吧。”
      “甭管你是不是真被冤枉了,自己走的路自己受着,不能牵连魏丘和你妹子。”
      “我知道,我……”
      “爸!”卜馨月不悦地截住话头,“我哥是受害者,能做的都做了,别骂他了。”
      “唉。”卜爸连连叹气,自家儿子打小便张扬惯了,到今天才懂“枪打出头鸟”的含义,赔了夫人折兵,事业也算撂进火坑里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摇下车窗,卜子夏嫌恶地拧眉,转过头去,不想接他的话,“咱能回家再聊吗?”
      “回了家也是这一出,逃避问题有用吗?啊?”卜爸说话愈发难听,根本不给他留面子。
      “不是我逃避问题,我今天是回家解决问题来了,你这火留着回家发,我晕车,说不了多少,噎得慌。”卜子夏口气不佳,听上去也带了些压抑的情绪。
      “咋跟你爸说话……”
      卜妈话说一半,眼瞧着自家儿子吐了一车,赶忙把车窗摇下来,捂鼻子大喊:“停车!”
      卜爸眼疾手快拉开车门,第一个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老婆闺女全部抛之脑后。
      “吃什么了?”魏丘抽了张湿巾,走到副驾帮卜子夏擦拭下巴上的秽物。
      “昨晚那盒方便面八成过期了,吃完烧了一宿。”他跟着拽两张湿巾清理自己的上衣。
      将包里的水瓶递给他,瞟一眼远处的卜爸卜妈,魏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没为你说话,别生我气,太紧张了。”
      卜子夏忙着擦车,闻言空出一只手,动作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喜欢你还来不及。”
      “爸,瞧见没?”卜馨月倚靠着亲妈的肩,指着那俩人,“真心的,别挑刺儿了,啊。”
      “我就算挑刺那也是挑你哥的刺儿。”
      “连体婴儿,你骂这个不相当于抽那个的脸吗?我哥你也了解,凡事都有计划,随你。”
      卜爸瞥她一眼,哼唧两声:“好听话倒挺会说。”
      “这孩子多大了?”卜妈问了一句。
      “刚二十七。”
      卜妈无奈地摇摇头,“你哥造孽啊。”
      “嘿,妈,咱俩以前还真想的一样。”卜馨月用胳膊肘轻杵卜妈的腰侧,“我哥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纯情大学生,社会的黑暗面是一点儿没见识过,我哥那精的,拿捏个他可不就是手拿把掐吗?”
      “那你哥当初对他好吗?”
      卜馨月摆出个“你懂”的表情,有些事不明说,意会就行,“我也不偏袒卜子夏,他以前就是一纯畜生,啥感情啥经营他是一点不上心,不听人话,自己过完瘾说撤就撤。但魏丘,唉,他当初也有各种问题,我这就不好透露了,反正我这畜生哥最后涮腻了就给人甩了。”
      “……”卜妈撸起袖子。
      “哎哎哎!妈!”卜馨月张开四肢拴住热血翻涌的亲妈,“改了!我哥改了,认真了!”
      “俩人挺好的。”这是卜爸观察几分钟得出的结论,并不权威,主观看法而已。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卜馨月搂着妈妈的脖子,亲昵地与她贴在一起,“不平等注定会招来压迫,卜子夏也感受过被压迫的滋味,算是洗心革面了。”
      卜妈歪着头看向女儿青春洋溢的脸庞,“他之前是不是还和原航处过?”
      “对啊。”卜馨月垂了头,并不想给父母先入为主的偏见,但想了想还是说了出口,“不过我并不看好他们,魏丘才是最适合我哥的人选。”
      “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最后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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