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一个返校申请写了两天都没写完?”
“来。”魏丘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卜子夏握着他的小臂,顺势坐下,“干什么?”
“看看?”魏丘将屏幕转到他眼前。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侧头看向魏丘,勇于承认自己的短板,“一字儿都看不懂。”
“想学吗?我给你补补英语。”
“魏丘,”卜子夏眯缝着双眸,眼中的恶意翻滚,“你当我傻逼吗?”
“我干什么了?”魏丘明知故问。
卜子夏点起一根烟,放嘴里叼着,嗤笑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抽走他口中香烟,随手一扔,脚重重落下,将其碾成瓷砖的一部分,“卜子夏,你有私心吗?”
他眸光闪了闪,“有。”
“我也有。”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角磨蹭着,魏丘嗫喏道,“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从生人嘴里知道的,你当我傻逼吗?”
嘴唇顺着颌线落下。他脖颈深处有一枚属于别人的痕迹,两天了,竟然依旧挂在那处招摇着,魏丘只觉着碍眼。
“我不逼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会问,我只有这点私心,你觉着幼稚可笑无所谓,我敢说出口已经用了全力,你少他妈给那儿高高在上的教训我,你未必比我磊落。”
即使发觉自己话说重了,魏丘也不打算收回。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忍让过头是在自戕,他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连头都抬不起来,任由卜子夏牵着鼻子走的“小孩儿”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魏丘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好的。”
“我联系上了一位华人师姐,同在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物大分子,跟我的研究方向仅有横向细分的微小差异,她带领的团队前天所得出的实验结论正是我需要的那部分,同时,我的结构理论也是她所欠缺的。”
确实是好消息。卜子夏由衷为他开心,他弯起眉眼,笑着问道:“坏的呢?”
拇指轻捻着他的手背,魏丘说道:“出国的时间可能得提前了。”
笑意渐退,他缓缓拧起眉,眼中的星辰暗淡下来,“提前到什么时候?”
“四月底。”他需要先一步回到学校与人事部门商议团队和职位的问题。
果然如此。卜子夏认命地合上眼,心脏刺痛,身不由己的感觉原来是这般滋味。他烟瘾上来了,扭动手腕,轻巧地挣开魏丘的钳制,在原地犹豫片刻后向门口走去。
连忙抓住他的手,魏丘急切地问道:“去哪儿?”
“下楼买盒烟。”
“我陪你去。”
他回过头去,垂眸看着魏丘青筋凸显的手面,心中五味杂陈,“你先松开。”
“我说过我不会放手。”声音微微发颤,魏丘双目猩红,唯恐再次失去卜子夏的噩梦在他脑中闪回,他不可能放手,“我等了你两年,两年了,我以为你会回心转意,给我真心,结果你他妈把我扔在机场,说走就走。”
“我只有你了,卜子夏……”一滴清透的泪从眼眶滚了出来,魏丘躬下腰背,痛苦地呜咽着,“算我求你,别放弃我,别放弃我……”
“你不相信我。”他语气平淡,倒打一耙式的辩驳也能如此不走心。
魏丘满脸的泪痕,他随意抹把脸,低头颤抖着在卜子夏额头上印了一吻,他的双唇灼热,吐出隐忍而又绝望的哀求,“我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去美国,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陪着你。”
见他久久不语,魏丘嘲弄般咧开唇角,消沉地松了手,紧盖着双眼,却还是有几滴热泪从他的掌控中逃逸,争先恐后地砸在地上。魏丘张了张口,又抿紧双唇,情绪彻底失控,“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但是卜子夏,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你他妈让我怎么相信你……”魏丘颓然转身,双肩瘫缩下去,面色涨红,他低吼着,“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垂在裤缝边缘的拳头不停痉挛,卜子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望了他最后一眼,渗满冷汗的掌心将门把手下压,卜子夏脚步停顿,还是选择拉开了门,暂时远离这间拥挤到令他无法呼吸的二十平小屋。
“老板,来盒蓝利群。”
“给,十五。”小卖铺老板将烟递了过去,瞄见卜子夏赤红的眼眶,好心问了句,“小伙子咋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咋了,跟对象吵架了?”
没有理会老板的调侃,卜子夏付完钱后直接拿着烟盒走人。找了株粗树桩子,盘起腿就地一坐,燃了根烟,仰起头靠向树干,大口吞吐着烟草的腥气。
他抽烟抽了十几年,头一回觉得烟是苦的。
“是我做错了吗?”他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向谁提问,“是我做错了……”
手边的烟头堆积如山,一滴混杂着尘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咽下一口血痰,他止不住地咳嗽,雨点大的泪水串成线,砸向他浮萍般摇摆不定的心田。
孑然一身地出了门,在楼下坐了不知有多久,直到在土坑里碾灭最后一根烟头,他才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站起身。望着那扇透露着晦暗不明光线的小窗,卜子夏用指尖刮掉下巴上的泪痕,掸开身后尘土,选择上楼面对魏丘的不安和控诉。
“魏丘,我们聊聊。”
“想聊聊吧。”魏丘发丝凌乱,自暴自弃地瘫软在沙发中,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情绪,想装的若无其事,可惜演技着实蹩脚,“直说就行,向来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手掌顺着魏丘的衣摆钻了进去,用指尖描摹他脊线结实的弧度,双唇压上他的颈窝,在上面轻轻吮吸出一块红印,问道:“你想在哪儿聊?”
喉结上下滚动,魏丘烧红了眼,俯身抱起他,一路上丢盔弃甲,脚步仓皇。
(哈哈,我疯了,咋改都不过,改你老母,删了)
魏丘眼中闪烁着寒光,掌根在卜子夏胸前那几块碍眼的红痕上拧转打磨,心里恨不得撕了那块皮肉。
“魏丘!”卜子夏冷涟涟,“你冷静点!”
话音刚落,魏丘的情绪缓和下来,搂着他的身st体,轻声询问,“你想跟我聊什么?”
“你想放弃吗?”伏在他的耳边轻:chuan,卜子夏柔声问道,“你愿意放弃你的事业吗?”
魏丘沉默了,片刻后深吸口气,“我不想,我不愿意。”
“嗯。”
锁紧他的身体,滚热的眼眶埋进他的肩窝,魏丘哽咽道:“夏哥,你别怪我。”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卜子夏揉捏那枚精巧的耳垂,悄声宽慰他的情绪,“我不怪你。”
“对不起,你别怪我……”紧绷的手臂恨不得勒进卜子夏的身体,魏丘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反复地道着歉,“我知道我要的太多了,我错了,求你别放弃我……”
“我不会放弃你。”撑起自己的身体,卜子夏凝视他的双眼,即使重复了十几次,他依旧坚定不移地说着,“魏丘,相信我,我不会放弃你。”
“真的?”即使卜子夏给的承诺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地相信,毕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魏丘温柔地压上他的唇,呢喃着,“卜子夏,我爱你……”
那人久久不语,魏丘执拗地舔舐着他的嘴唇,舌尖在上面兜着圈子,直到两人的热度逐渐冷却,那人才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也爱你。”
听到这句话,魏丘震惊不已,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真的?”
“真的。”卜子夏笑着说,“真的,我也爱你,魏丘,我爱你。”
他神情呆滞,双眼没多大会儿便如渗血般猩红,深吸了口气将滚到眼角的热泪咽下,魏丘用手掌轻托起他的肩阔,颤抖着说,“你真行,轻而易举就把这句话宣之于口,你让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有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离不开你了卜子夏……”
“我坐楼下想了半天,可能是最优解了。”
“什么办法?”
“我跟你走。”卜子夏低头轻啄他的唇角,“小丘,我跟你走,我跟你去美国。”
“夏哥……”
“别急着失望。”卜子夏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完。”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这是我的底线,这叫让步,魏丘,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所以我只能走这条路。我依然会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这跟地点没关系,我的决心没变,所以不管在哪儿,我依然会做出相应的行动,绝不退缩。
“至于怎么做,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规划出了很多条路。比如,我打算回到学校深造,这一点我早在两年前就说过,现实算是给我了一个契机实现。”这一点也没法说卜子夏多么有远见卓识,也是无奈之举,背井离乡的苦楚他其实并不愿意去品尝。
“你也知道一个专业过硬、师德充沛的导师有多重要,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关于自己未来发展的蓝图,卜子夏畅想过,他不希望自己的理念被眼界和地界桎梏,这一步可能是冲破藩篱的机会也说不定。即使试错的余地少的可怜,他也愿意走下去。
“你怎么想?”
魏丘摸摸他的脸,“决定了?不后悔?”
“决定了,我不会后悔。”
亲了亲他的唇,魏丘应下,“好,我会尽我所能。”
至于剩下的一个月,他手面上积压的本子只能跟刘瑞聊聊,看能否争取点时间。申请大学的资金他倒是有,只要学费不是高的离谱他大约负担得起,只剩入学考试和导师选择这两项硬门槛了。
“真不后悔?”魏丘最后确认一次。
“不后悔。”俯身蹭了蹭魏丘的眉骨。在楼下抽烟的时候他心中天人交战,双方难分伯仲,却在明晰自己对魏丘的爱意后选择缴械投降,“魏丘,我爱你。”
魏丘眯缝双眼,满足地笑了,“再说几遍,我喜欢听。”
“其实你刚说你要去美国那会儿我就这么想了,”卜子夏笑着说,“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跟你走。”
双臂死死箍着他,魏丘枕着他的右肩,哽咽落泪,“你他妈真会给我惊喜……”
“放心了?”
“嗯。”魏丘小声问他,“走之前能带我回趟家吗?”
“当然回,本来就是你的家。”
魏丘向来喜欢热情激烈的性|爱,他毫无保留的性较之鸦|片更毒,卜子夏时不时会觉得无法承受,但依然会全情投入,配合他的步调将二人牵得更紧。现在的魏丘却一反常态的温柔,拖拖拉拉的,惹得卜子夏大骂他磨叽。
“嗯……”唇角泄 出一声闷哼,卜子夏拧眉,“悠着点。”
魏丘笑难自抑,身子一翻,架|起他匀称修长的腿 轻 搁 到自己肩窝,又拿来枕头垫 在 他 腰 下。刚准备继续动作,突然被卜子夏喊停。
“嘶……别急。”
“疼了?”魏丘赶忙将他的腿放下,检查他是否受伤,“还好,没流|血,要不算了。”
“魏丘,来。”卜子夏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躺下,让我看看你。”
卜子夏的头发长至肩下,灯光中微微散射着艳||色光芒的长发披了满肩,衬得整个人无比孱弱和单薄。但魏丘了解,真实的他坚不可摧。
“看我?”魏丘平躺在他身边,侧过头看着他,眸光缱绻,“过眼瘾?”
“各有各的享受。”
捞来被子盖着两人赤|Luo的身体,一股惬意的暖流瞬间充盈身心,魏丘揽着他的腰,将二人的身|体严丝合缝般贴在一处,又是另一种享受,令人乐不思蜀。他真想永远陶醉其中,满足地喟叹道,“我是真不想走了……”
“来日方长。”手从他结实的腰肌上划|过,卜子夏轻抚着他的后背,“后天几点的火车?”
“14点。”他表情幽怨,谁舍得这个时候走?撒娇道,“送送我吧,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行。”说着仰头缠上他的舌尖。
第二天九点,两人相携着去街边店面里吃了顿早餐。卜子夏日常就是黑色棒球帽和休闲一整套,上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格外显小。点餐的时候他刚一张嘴就把老板吓了一跳,头发黑亮,缀在脑后,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个偷偷旷课和男友出门约会的高中女生。
“笑什么。”
“没什么。”魏丘憋笑憋的肩膀抽抽,“你再不张口老板就得打电话报警了,说我诱|拐未成年少女。”
“……”卜子夏阴沉着脸,他不喜欢有人拿他的长相开玩笑。
“别生气啊!”讨好地握着他的手,魏丘连忙认怂,“保证不说了,我错了。”
卜子夏没理他,捡了双筷子低头嗦面。
“我不小心瞥了一眼你文档里的内容。”魏丘话归正题,前天偶然路过他的笔记本,出于好奇就坐下浏览了几页,“你最近怎么了?觉得生活没意思?”
“嗯?”卜子夏搁了筷子,他不过一时上头写了几篇随笔,没想到魏丘竟然看出来了,“没什么,一个多月前写的,估计是那段时间活的太累,躺在病床上一无所有……”
他掐住话头,怔忪片刻。对啊,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从前不是还说过‘再怎么苦都一样能过’吗?”魏丘笑笑,“这些年你走的太顺了,忘了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平淡、选择、无助、失败、喧嚣、孤独、重压、死亡,才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基调,这些词语攢成的泥淖很危险,你小心,别陷进去了。”
瞳孔微缩,卜子夏一味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生活不是一场无意义的闹剧,子夏,你得学着相信。”
“什……么?”
“别怕啊。”魏丘阵阵发笑,握着他的手,认真说着,“以后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会替你去看,我是你的镜子,我能看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热热的,裹着琉璃灯光,滑过一段极小的距离,在他的颌角隐没。眼前宽阔的视野逐渐模糊、收窄,酸胀的水流汩汩下坠,卜子夏吸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狼狈地捂着自己的双眼,他背过身去,手肘撑着膝盖,无声地哭着。
“我说错话了?”魏丘扔了筷子跨坐到他对面,将他拥紧,“从来没见你哭过,辣着了?”
黝黑的帽顶抵在他的胸膛上,卜子夏的肩膀小幅度抽动,抬手迅速揩了一把热泪。
在他裸||露的脖颈处一下下轻吻着,魏丘耐心等待他情绪稳定。
“魏丘。”卜子夏低头唤了他一声,鼻音浓重。
“我在,你说。”
卜子夏昂首,压紧他的双唇。
公共场合,两人点到为止。视线交替在他红肿的双眼上逡巡,手指一挑,将垂落的碎发勾回他耳后,镶嵌着烧灼伤疤的手掌在他侧脸上落定,魏丘小声问他好点没。
“先吃饭?”魏丘拉着他回座,把筷子塞他手里,“胃口不好也多少吃点。”
对面的人长了副帅气张扬的面孔,还是卜子夏记忆里那个孩子的模样。有什么东西却在悄然间改变,它像一粒种子,扎根在魏丘心中,这些年来不断汲取养分,茁壮成长,到现在甚至能为卜子夏洒下一片阴凉。
和魏丘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卜子夏都是惬意的,自由畅快,不需要挣扎着探出水面便能汲取到源源不断的氧气。
他们牵着手在酒店周围漫步,两人一言一语,谈天说地,眼中皆是对彼此真挚的爱意。
卜爸高大结实,作为亲儿子,卜子夏个头肯定不低,178,奈何他周围都是野蛮生长的大高个子,吃差不多的饭身形却天差地别。
魏丘找了个没人的河道边,手下用力,将人抱到桥墩上落座,轻扳过他的下巴,与他在湿润的春风中接吻。
抬手环绕他的项颈,卜子夏歪着头,勾起唇角,忘我地吮吸他的舌尖。
“我爱你卜子夏,爱你爱的快疯了。”
“我也爱你。”
“等我,我把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回来接你。”
“好。”
夕阳余晖在四四方方的窗角处隐没,光影挥手告别人世,徒留了些萧瑟的烟尘味,好似在告知街上来往的行人,夜黑了,平凡的一天即将就此结束。
算着消逝的时间,魏丘愈发浮躁,干脆扔了工作,抱|着卜子夏冲进卧室。手脚麻利地扯·掉二人身|上所有的束缚,将人扶到墙边,紧贴着卜子夏Luo|露的脊背,“子夏,我想跟你|做||爱。”
(光这一段就审核三次没过,哈哈哈,笑嘻了。那就简单描述一个情景吧,年轻人劲儿大精力旺盛,你就当魏丘一个滑步给卜子夏铲倒俩人在地上打架斗殴打了一晚上好了,没办法,年轻么。)
“魏丘……”
魏丘挑眉,“求我。”
按在墙壁上的指尖微微泛白,他拧着眉,想把身体贴在墙壁上降降温,身·后那人偏不让他如愿,他只好气弱地说:“求你……”
“谁在求我?”魏丘邪气地笑着,“不说就|停了。”
“操……”卜子夏咬牙切齿地说,“卜子夏。”
“连起来大声说。”
“你他妈想……”
还不等他骂完,魏丘突然朝着一个地方走去,因为魏丘知道那是卜子夏的禁|地,平日无人打扰便罢,一旦掺了些他人的温度,那片禁|地会如火山一样沸腾。
还没来得及排兵布阵便被敌方密集的攻势袭扰,卜子夏只好咽下溃不成军的血泪,倚||靠着敌方的身|体不停Shen··吟着,祈求他饶恕。
“晚了。”魏丘不打算放过他。
(娘希匹的,写个性写他妈一个多小时,一个字都不给过,真几把服了。放一首Sandy妈咪的《激情》在这儿,诸君意会吧。《激情》是刘德华和张曼玉的87年电影《旺角卡门》中的插曲,由《壮志凌云》的主题曲《Take my breath away》改编来的,妈咪唱的性感的一批。)
「思海中的波涛滔滔不息飞跃起,
心窝中的激情终于不可关闭起,
当初喜欢孤独要爱却害怕交出爱,
你那野性眼神偏偏将恋火惹起,
Take my breath away,
Take my breath away,
火一般的激情滔滔不息因你起,
当中一双恋人甘心给恋火灼死,
漆黑之中等待你再次与我一起,
火一般的嘴唇浪漫的令我不羁,
My love,take my breath away,
肌肤都紧张的拉紧,只因你就荡来,
不可转弯的一颗心,不管有没有未来,
仍留在禁地,赌赌我运气,
Take my breath away,take my breath away,
火一般激情滔滔不息因你起,
今天只得单程,即使终于给灼死,
漆黑之中等待你再亲身交低你,
火一般的嘴唇浪漫地令我不羁,
Take my breath away,
My love,take my breath away……」
对卜子夏来说较之毒品更让他难以戒断的东西此刻正一遍遍|Qin|蚀着他的理智,他由着自己彻底在这片深海中沉|沦,不知更深夜明。
“早。”
清爽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卜子夏费力地撑开眼皮,他笑笑,“早。”
“我该走了。”魏丘低头舔舐他的鼻尖,轻笑道,“你还挺能睡,一觉到中午。”
卜子夏刚撑起身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腰部的酸|胀感打他个措手不及,“嘶——”
“急什么。”魏丘扶着他躺回原位,双手双脚攀紧他的身体,细腻温、热的触感令魏丘着迷不已,他皱着眉骂道,“真是操了,我不想走。”
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卜子夏轻吻他的唇角,“抓紧时间回去把该做的事儿都料理好,我等你回来接我。”
魏丘不太满意,咬着他的嘴唇口齿不清地说道:“说你舍不得我走,你离不开我。”
眼中波光流转,卜子夏笑着说道:“魏丘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舍不得你走。”
“那太好了,我不走了,留下陪你。”魏丘满足地合上眼,继续赖着不动。
卜子夏忍了两秒,脑门上的青筋跳动,最后直接一脚过去,“滚起来!”
吃完午饭,魏丘背上挎包与卜子夏来到火车站入站口,手握硬座火车票准备离开。
“我给你充了一千块钱话费,别心疼长途钱,多给我打电话。”魏丘低头亲了他一口,“走了,注意安全,案子没破之前别乱跑啊。”
“记住了。”快速在他挎包上绑了个小木像,大小约为巴掌的五分之一,他费老鼻子劲刻的,眼都快瞎一半了,“一路顺风。”
魏丘仔细端详这个木像,刻的是他,神似多于形似,“这两年怎么这么会玩儿浪漫?”
“你不是我英语老师吗,补习费用先给你交上了。”
这话惹得魏丘大笑,“你还真是不吃亏啊!”
“走吧,到地儿了来电话。”
“好,”魏丘依恋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终于提起前进的脚步,“走了。”
魏丘前后逗留了四天,算是彻底当了回甩手掌柜。由于他不用带学生,所以失了项目基本相当于一无所有,也没什么赶回去的必要了。多少人暗地里讽他尸位素餐,拿着国家基金挥霍在自己身上,还搞同性恋,养男人,私德简直下作。
他不在乎。
内地抵制“性变态”群体的号角吹了也没几年,没人知道这股邪风究竟是从哪片“自由”大陆的湛蓝天空中刮来的,一夜间满城风雨。但魏丘相信,随着时代更迭,公众主动将标签和特定人群剥离开来的那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从跳出樊笼的那一刻开始,才能算作真正的自由,其余的“自由”不过是笑话而已。
这是他的信心,同时也是卜子夏的信心。
看书看到后半夜,总算等来了魏丘的电话。对方语气无奈地吐槽硬座果然够硬,坐的尾巴骨都僵了,卜子夏嘲笑他半天。
又闲扯了几句,魏丘看了看时间:“我打出租车回家了,你抓紧睡吧。”
“来短信啊,电话一律不接。”
“行。”魏丘笑着挂断了电话。
咽下焦油的腥臭,卜子夏的自我奖励时间结束,碾灭睡前最后一根烟,黑透的双肺排出一股绵长的白烟。他侧头看向床头的白墙,仿佛视线能穿过苍白的屏障,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眼神闪躲,下意识捏了根烟攥在手心,恍惚和迷茫牢牢占据他的心神。他不想面对原航嘴角牵强的笑容,若不是案子未结,他恨不得一逃了之。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情绪出门,恰巧碰上一身休闲常服准备赶去片场拍戏的原航。
“早。”原航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早饭吃了没?”卜子夏习惯性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脚步。
“吃了。”原航与他并排,手却依旧揣在口袋里。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口,片刻后才干巴地回了句,“那挺好。”
“子夏。”
卜子夏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头,反应慢半拍地应道:“……嗯?”
“剧本写的怎么样了?”
“还行,脑子里有点意思了。”一谈到要紧事卜子夏脑子里的螺丝就拧上了,语气逐渐放松下来,“回头跟你聊聊,毕竟剧本是照着你写的,多看看你我估计能……”
狭长的走廊瞬间被沉闷的穿堂风灌满,卜子夏僵在原地,慌乱地蹭掉掌心里的汗。
他习惯了,习惯原航的气息,习惯原航的声音,习惯原航围在他身边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像是一场如火如荼的接力赛,二人奋起直追,在无尽的林荫道上挥洒着热血与汗水,眼中永远嵌着对方的背影。
迈步到卜子夏的身前,替他遮风挡雨,原航将手递过去,“走吧。”
他呆愣地盯着面前的手掌,缓缓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好。”
“安全带系上。”
“……啊?”昔日油嘴滑舌、朝气蓬勃的人如今只剩拘谨,耳边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和信息。
原航有片刻无奈,只好俯身替他把卡扣锁好,双手扶着方向盘,车身在公路上稳妥地行驶着。右手张弛有度地揉捏卜子夏的虎口处,不带任何情 【色,却很柔美。原航与他说笑,“最近压力太大了?失魂落魄的。”
“确实不小。”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卜子夏莫名觉得心安,但依旧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回了趟公司。”修长的手指翻了几个花样,轻轻勾住他的五指,收紧,“下个月打算回香港办三天小型的音乐会。”
“你生日那几天?”
讶异地看向他,收回视线,原航笑笑,“想来吗?请来串场的都是你最喜欢的歌手。”
“看看吧。”大概率是去不了了,卜子夏自然遗憾,无奈只得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机会了就去,你八年没唱过歌了,给你捧捧场。”
“好。”
“跟陈扬合作的事儿走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在他面前原航没有秘密,只怕他不在乎、不愿提。
“李文那狗日的没搅局?”卜子夏轻啐一声,那场腥风血雨就这么简单可了结了,他真是不甘心,“操了,他他妈还敢大张旗鼓地回国,老天爷不开眼。”
原航□□着他的手指,语气沉着,“事在人为。”
“我虽然抱怨多,但你别跟个愣头青似的抄着家伙什可上去干了,只要你好好的,他死不死我可以不在乎。”卜子夏心头的怒火烧的他手抖,舔舔干燥的嘴唇,哆嗦着捏了根烟叼着,滤嘴刚贴上就直接粘掉他一层皮,鲜血顺着唇角就滴了下去。
将车停在路边,原航抽了张湿巾替他擦嘴,“这些日子没有我跟曹缘你暂时先别出门。”
“为什么?”
“案子有了眉目,破案是迟早的,如果陈思涵手上真有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李文会选择铤而走险。”
“明目张胆?”
“可能。”抚上卜子夏温热的脸,原航定定心神,克制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不论李文敢不敢,原航都冒不起这个险,“别动歪心思,相信警方,他们会还你清白。”
被戳中心思的心虚,他眼神飘忽,嘴硬道:“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希望不会。”
“……”
车还在路上徐徐前行,卜子夏阖上双眼小憩,左手还在他的手掌中静静躺着。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the more I get of you the stranger it feels. And now that your rose is in bloom, a light hits the gloom on the grey.」”
“「To me you are like a growing addition that I can’t deny. Won’t you tell me is that healthy?」”
“我唱歌这么难听你还能听出来?”卜子夏听得入迷,还没回过神来。
自己的歌声跟和尚念经似的,倒是原航的嗓子,久久不用依旧如此□□,看来他平常没少花时间维护他这金字招牌。演员演员,声台形表一个都不能少。原航敬业,甚至有些过了头,处处节制,日日不落。
“你今天早上出门就一直在哼这首歌。”
“啊?”他冥思苦想,完全没印象,“估计半夜梦见方·基默在我窗边送花儿呢。”
原航唇边无意识地漾起一抹涟漪。
“哎,原航,你唱歌还跟从前一样好听。”
“不差一点儿了?”
横了他一眼,抬杠。卜子夏没了兴致,拾起那根掉在脚边的烟,“你也太没劲了。”
拿走他手里的烟,这句话原航不知重复多少遍了,“别抽了。”
“我最近瘾大,没办法。”
声音停顿,原航接着说道:“今天拍完戏等我一会儿。”
他搁了烟,视线调转,眉头一动,就这么看着原航,“有事?”
“有。”
“好,等你。”
不知道从哪儿搬来把带靠背的金属椅子,卜子夏朝上面一坐,盯着转播画面中那位从十五米高空俯瞰大地,一个溅跃落到指定区域的人,脚上打着拍子,伴随原航的动作无声地同步背诵着剧本这一镜的台词。
“卜哥,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不进屋?”耳边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来根洋烟?”
他扭过头,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经原航一提醒他确实有点神经过敏了,瞬间打起十二分警惕。伸手接来那根烟,扬起公式化笑容,“之前怎么没在片场见过你?”
“我刚进原总公司,搞运营的,你没见过我正常。”
指节间夹着那根细长的香烟,卜子夏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之前见过我?我这么出名?”
“害,谁不知道你跟原总的关系。”
“这样啊。”卜子夏笑着把烟塞回他的烟盒,食指弹动着,一节节敲了进去,“不好意思,戒烟了。”
刚到中场休息,原航一刻不停地迈步回到他身边,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出事了?”
“没。最近你公司里的员工抱团来片场参观来了?福利待遇这么好?”
“只来了几个运营。”
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卜子夏拉着他的手起身,“累了?满头汗的。”
“还好。”牵着他的手,原航笑笑,“化妆间里放了几本闲书,如果觉得无聊就去看看。”
侧头与他相视,卜子夏调侃着说道:“我写的剧本,你演的戏,我有聊死了。”
笑着垂头亲吻他的唇角,在感受两人呼吸交融的一瞬原航立刻停了下来,神色怔忪地注视着那对近在咫尺的眼眸,晶亮剔透,深难见底。原航深吸口气,自己也习惯了。
那人扬眉,随后微微侧头,贴上他的双唇。
“走神儿了?”卜子夏小声道,语气悠闲,还有心思开玩笑,“不怕有心人看见?”
“怕他们看不见。”原航笑着揽过他的腰背,在他唇边落下无数爱意。
戏拍完了,卜子夏掰着手指头算着,只剩下寥寥几场戏了,原航执意留在宜宾陪着他耗时间估计也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搔搔发痒的大腿,浑身无力——瘾又上来了,这种瘾可不是身体上令人抓心挠肝的渴求,更多则是心理作用,如涓涓细流冲刷你的心脏,水流虽缓虽柔,时间久了却仍能剥下小部分血肉。
真他妈会抓时机。他意志薄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卑微地等待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冷吗?”将他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原航认真对待有关他的一切,“想吃什么?”
“不是有事儿吗?”
“嗯。”原航发动车子,“坐好了。”
车辆缓缓停在他意想不到的目的地,卜子夏看着这栋冰冷的建筑,下意识打起了冷颤。
“怎么跑戒毒所来了?”卜子夏强笑着,“原航,你可别吓我,我胆儿小。”
李文口头上的威胁本并不能影响原航分毫,可卜子夏每日那放任自流的状态却不由得令他生出重重顾虑。
“你知道郑文君当年是如何走上吸/毒这条路的吗?”
卜子夏愣愣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他第一次接触冰//毒,是被圈里的人带着吸的,可能有半强迫的性质,他无法反抗。
“第二次,他处于同一环境,但对方却给了他选择。
“他内心深处或许经历了一番争斗,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因为戒毒的过程太过痛苦,吸食的瞬间却总能令他满足,所以他坚定地走了错路,越陷越深。”
他深度体会过那种痛苦——呕吐、失禁、疼痛、盗汗、瘙痒、晕眩等等,这辈子受过的罪加起来都不及其中一项的强度大。
“原航,你相信我。”卜子夏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夹杂着些不安和恐惧,一只手四处摸索着熟悉的温度,“你相信我,我会对自己负责。”
“我相信你。”原航俯身,紧紧揽着他身体,“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