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启封

32、第 32 章

　　“夏夏，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卜妈忧虑地问，快一年没见，想儿子了。
　　他也想二老了，想的很。卜子夏语气温柔的回道：“今天才二十四，剧组二十八才下工。虽然小年没回成家，但我保证，只要放假我就立刻飞奔回去，行不？”
　　“你叫上馨月，你俩搭伴儿回吧，哈尔滨最近冷的很，记得穿好棉裤，别一天到晚犯傻，大冷天只裹个秋裤上街那叫裸奔！”卜妈许久没和儿子聊天，操心和体恤的话攒了一肚子，这会儿怎么絮叨都说不完，“你不是……有一个男朋友吗？”
　　“嗯。”卜子夏温声应道。
　　“带回来吧，让爸妈见见，”卜妈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不该评价他儿子对感情的态度，沉默半晌还是嘱咐道，“儿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找到个人就安定下来吧，别……和太多人……就……你懂妈的意思。”
　　“我不懂！”卜子夏哭笑不得的截停亲妈的危险想法，“你儿子是个正经人，那些人怎么玩儿是他们的事，我可没有，你跟爸千万别多想！”
　　卜妈松了口气，声调回归轻松，“过年了带回家让我俩看看啊，我们欢迎。”
　　“好！”
　　头疼地摁断通话，卜子夏捞了一把披肩的发丝，成天洗个澡能费劲死，剪了得了。
　　从化妆台上顺了根皮筋扎好，拎来塑料板凳乖乖坐在最后面嗑瓜子，同时欣赏影帝精湛的表演。说真的，少有人能撑得住这一身包浆的扮相，头发丝挂油打旋儿，衣服上全是泥水和破洞，谁穿谁埋汰。卜子夏止不住的摇头，感慨万千，长得好还真是个运气活儿。
　　“卡！”导演喊停，今天的日场戏拍摄完毕，“都去吃个饭，晚上九点再拍，灯光早点儿来啊！”
　　“走走走，饿死了。”一堆人收拾好器械和衣物结伴离开。
　　卜子夏也站起身准备撤退，晚上不打算来片场跟着，先在酒店周围找个理发店把头剃了。想想还是算了，小丘喜欢看他长发的样子，过阵子再说吧。
　　他低头编辑着短信慢悠悠朝前走着，想问魏丘过年愿不愿意和他回一趟老家见他的父母，按下发送键。察觉到前方有障碍物，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我今晚得先回趟酒店，小馄饨吃么，我给我你带两碗。”
　　手机轻震，卜子夏快速扫一眼短信内容，双眸不由自主的亮起灯，发自内心的欣喜。
　　原航温声道：“让曹缘送你回去吧。”
　　“行，两碗够吃吗？不行再给你带两份肉盒，你这几天累了，多填填肚子。”卜子夏说完迈大步向前走，侧身原航挥手道别，“你先忍忍，我八点准时回来。”
　　他这份雀跃传染给了小助理，曹缘猛给了一脚油门，全程冲刺，不到半小时就开回了酒店周围的室外停车场。卜子夏惊魂甫定，握着车顶的把手大骂：“你他妈有种再飞快点儿！”
　　曹缘委屈巴巴地给他递了一颗糖，狡辩道：“快六点了，不是你说要去大商场给叔叔阿姨买点衣服吗？慢了就来不及了。”
　　“今天来不及了就明天买，你一路超速最起码六分。”甩上车门，卜子夏连连叹息，现在的孩子咋都一根筋呢，“走吧，你看上什么东西了就说，买了送你，当送年货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曹缘羞涩地说道。
　　到处逛了四十分钟，卜子夏走的腿疼。分别给爸妈和馨月买了四身品牌衣服，魏丘的礼物等放假了再说，因为他暂时还没研究懂四冲程发动机的工作原理，查资料查的脑子疼，还是带着人直接买吧。
　　曹缘抱着两台游戏机和一袋子游戏卡带和光盘，喜气洋洋地跟着夏哥朝停车场走去，将东西放进车里，小助理一通小跑主动帮卜子夏拉开车门：“夏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了！”
　　“占我便宜是吧。”
　　“我说真的！”曹缘像个小尾巴，颠儿颠儿地追在他身后，“夏哥，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我聪明着呢，你对我的好我看的一清二楚。”
　　两台游戏机就能勾跑的小孩儿，卜子夏拍拍他的肩，无奈的摇头，“走，请你吃饭。”
　　来到李家粥铺，卜子夏要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孩子还小，能吃的很，肉盒煎包打卤面涮肚烤苕皮之类的能上的全上了。
　　王姨笑的合不拢嘴，夸曹缘胃口好的同时顺带敲打卜子夏：“小夏，你要是像他似的这么能吃早就胖起来了，哪像现在，瘦的就剩下一层皮。”
　　卜子夏哭笑不得的撸起袖子，朝上面拍两下，“您好好瞧瞧，这不是肌肉吗？”
　　她翻了个白眼，跟着在他细白的胳膊上打一下：“肌什么肉啊，胳膊还没我的粗。”
　　王姨干了一辈子粗活，双上肢肌肉确实比较发达。但卜子夏的胳膊真没那么细，该长的肉不少一两，经常穿大衣服显瘦而已。
　　不再抬杠，卜子夏环视四周：“今儿生意这么好啊？”
　　“年前都是这样，”王姨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着补充道，“今天还来这儿吃饭的都是老主顾了，想趁着春运前再来吃顿好的补充补充体力。”
　　“王姨卖粥？”卜子夏揶揄她是自卖自夸。
　　“去去去！”王姨摆摆手不愿理他，径自走进后厨揉面团。
　　曹缘吃了两碗馄饨、一屉蒸饺、半碗打卤面、两个煎包，等，终于满足地打了个嗝，揉着胃问道：“夏哥，怪不得你老来这家店吃饭，确实好吃！”
　　向嘈杂声的源头瞟了一眼，卜子夏眉心微拧，最厌恶浪费粮食的行为，“嗯，饱了吗？”
　　“饱了！”小助理开开心心的说道。
　　“操你妈的！你他妈再说一遍？”斜后桌的人掀了一盘菜，随手抓了个煎包就往对面人脸上扔。
　　对面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他他妈认认真真吃着饭啥也没说啊。被接连问候了几分钟祖宗，他也忍不了了，抄起盘子砸向挑事儿的人。
　　李叔慌忙从后厨跑出来劝架，抱着手握碎瓷片的男人，劝说他先把这危险东西先放下，打输住院，打赢坐牢啊，大过年的进去一趟多不好。“小陈你这是干啥！别吵了！”
　　卜子夏掏烟的动作顿了顿，直接站起身招呼小助理撤退，“走。”
　　“夏哥，咱俩不帮个忙吗？”曹缘是觉得卜子夏和店家关系好，出于情理帮一把也没什么。
　　“你打个110就行，抓紧出去。”
　　刚准备向外走，卜子夏被拎着酒瓶的小陈大力挤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桌上。正准备推着曹缘出去，小陈双眼闪着寒光，举起酒瓶重重敲在了曹缘的头上。
　　“啊！”曹缘惨叫一声，跌坐在地，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淌下。
　　“操。”卜子夏立刻跪在地上查看曹缘的伤口，飞速抽来几张纸压着伤口，拉过他自己的手用力按紧，随即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抬到门口，手指飞快的按下120，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乖，别怕，我叫过救护车了，你先坐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曹缘按着伤口哽咽地回道：“嗯。”
　　“小陈你要干什么！住手！你要杀人啊！”王姨崩溃地尖叫。
　　唉，卜子夏转身回到店内。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义之士，遇人有难时做不到毫无顾忌的施以援手，向来都是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他抄起一把椅子，用力朝小陈的臂膀上砸去，知道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但至少能牵制住这酒疯子的动作。卜子夏动作迅速地拽起王姨，将她往店门口推：“帮忙照看一下门口的小孩儿，我去把李叔捞出来。”
　　话音刚落，两人迅速从门口冲来，分别钳制抄起家伙干架的小陈和无辜挨骂的倒霉蛋。
　　大公无私的热心市民还是多啊！卜子夏没有片刻迟疑，当即将李叔从酒瓶和瓷盘的碎片里薅出来，带着他快步朝门口跑。
　　没走两步，挣脱束缚的小陈伸长手臂将他拖回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捏着碎瓷片在他后脖颈上重重划过，皮开肉绽的伤口处立刻鲜血翻涌。
　　“操……”卜子夏还没来得急转身，小陈沾满鲜血的糙手飞速在他伤口处抹了一下。
　　伤口处阵阵钝痛，他没能察觉到小陈的小动作，只顾着抬手压紧伤口，照着这疯子的小腿上猛踹了好几脚，联合两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过了十分钟，120即时赶到。
　　小陈见大事不妙，立刻收起攻势脚底抹油地溜了。临走前，他眯起浮肿的眼睛，歹毒阴沉的视线准确地落在卜子夏的身上，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狂奔着消失在街角。
　　使力压迫伤口止血，卜子夏快步走到门口打算把小助理搀扶到救护车上，李叔赶忙拦着他的动作，主动接过曹缘的胳膊，叫来王姨一边一个架着曹缘的肩将他抬上救护车，回头朝卜子夏喊道：“小夏，你后脖子流了不少血，赶紧上来！”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打车去。”卜子夏问医护人员要来一张纱布按好，让他们抓紧走，曹缘伤到的是头，不能耽误时间。
　　救护车立刻响起鸣笛声迅速驶离。
　　他掏出手机想给警察去一通电话，那两位勇士迅速围上来，一人帮他压着伤口，一人和他解释道：“我们是……原总派来保护你的，外面还有两人跑去追那疯子去了，离开前已经报了警。我先送你去医院，让他善后。”他指着帮卜子夏按伤口的人说道。
　　“……保护？”卜子夏无奈地撤开手，从塑料桌上的纸筒里拽几节擦了擦手上的血，“李文又不是黑/she/会，弄不死我。”
　　“他是。”穿常服的保镖沉声说道，“李文早年涉黑，犯下过三起刑事案件，只不过都用钱摆平了，所以民众不知道。”
　　卜子夏眉头紧锁，如此一来，这一出极有可能是李文安排的，就单单是为了给他剌个口子？还是想从侧面给他提个醒儿？他镇静地嘱咐道：“抓住了直接送派出所。”
　　“先去趟医院看看曹缘的情况。”
　　这小孩儿算是实打实被他克了一回。卜子夏还算良心未泯，坐在车后座忏悔来着，掏出烟盒一根又一根地抽，后颈的伤口还在淌血，他跟没知觉一样，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压着。
　　年轻的保镖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打量卜子夏的神色，语气轻松的劝道：“卜哥，不用担心，曹缘那小子脑门儿结实的很，砸不坏。”
　　“嗯，”卜子夏掐灭烟头，扔回烟盒里，他习惯如此。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看上去年轻且结实的小伙子，温声问道，“你和赵阳受伤了没？”
　　赵阳，就是先前帮他压伤口的孩子。
　　庞博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就撞了几下，顶多落一身青紫，小事儿！”
　　“你们四个明早来医院检查检查，工伤范畴你们大老板都会报销。”
　　“你的伤……”
　　拇指擦了一下塑料打火机的滚轮，就着火苗燃了根烟，卜子夏淡然地说道：“小伤。”
　　赶到医院急诊，曹缘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小声哀嚎，刚抱着垃圾桶把晚上吃的饭全吐了，现在有气无力的抬手和卜子夏打了个招呼，咧出个勉强的笑容，“夏哥，你脖子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儿。”卜子夏没敢轻易碰他，小助理被砸出了个脑震荡，再乱动怕是又要吐一宿。
　　“王姨，李叔，你们没受伤吧？”卜子夏半蹲在地上，关切地问道。
　　李叔歉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俩没受伤，对不起啊，年前让你遇到这种事。小陈半年前明明戒酒了怎么又……唉。”
　　“来来来！”王姨招呼卜子夏去包扎伤口，走进牵起他略显冰凉的手，将他带到空床前，察觉到他伤口的大小后悔恨不已，“小夏，王姨对不起你。”
　　医生带好医用一次性手套，在卜子夏后脖子上的伤口打了些麻药，消完毒后准备进行缝合：“伤口有些深，得封几针，打过麻药了不疼啊。”
　　卜子夏温和地笑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真没事儿。王姨，您知道小陈先前是干什么的吗？”
　　“小陈啊？”王姨仔细回想着，“他一年前好像是个大型仓库的理货员，小偷小摸被经理发现后就让开了，从此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你不也见过吗，他阴晴不定，行为极端，就是喝酒喝成这样的。”
　　酗酒？没太大的参考价值。卜子夏顿了顿，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头问庞博文：“人抓到了吗？”
　　“没追上，他在拐角上了辆面包车跑了。警察刚受理案件，准备调监控找人。”
　　这年头大街小巷监控网络的覆盖面积远远不够，多数地方都没装摄像头，小陈一行人反侦察能力相当强，尽朝小胡同里拐，警察没多久就得跟丢。
　　操。卜子夏烦躁地搓着裤缝，越来越觉得是李文那龟孙儿干的。他闭眼吸了口气：“和你们大老板说了没？”
　　庞博文连连点头，发现曹缘被敲后他们立刻给原航去了个电话，“说了，他说他马上就让二老板来医院，我们的人也在找那个小陈的踪迹。”
　　虽然话说的像社会分子，但他们这些人实际上都是盛源从保安服务公司雇来的，资质过硬，找个人没问题。
　　卜子夏摆摆手，不耐道：“别让他来了，先找人。”
　　“好。”庞博文雷厉风行，立刻拨通二老板的电话。
　　“好了。”医生帮卜子夏捆了一层纱布，交代道，“这几天不要碰水，少吃辛辣油腻的食物，两天来医院换一次药，半个月左右拆线。”
　　“谢谢。”卜子夏道了谢，重新穿上沾血的厚衣服，将王姨拉到李叔旁边，“您和李叔先回去吧，曹缘有我照看着。”
　　夫妻俩死活都不愿意回去，硬要留在这里担起责任，卜子夏好说歹说劝了二十分钟，累到口干舌燥终于把老两口哄回去了，他招呼庞博文，“先把他们送回家，路上注意着点儿。”
　　“但……”庞博文有些迟疑，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让卜子夏落单，原总吩咐过的。
　　“那好，”卜子夏知道他的职责是保护自己，也不勉强，“把他俩送上车就回来行吗？”
　　“好。”庞博文引着老两口离开病房。
　　拎来一个板凳坐在小助理的床边，卜子夏笑着捏捏他的肩膀：“眼瞪这么大干什么？怕了？别害怕，我又不走。”
　　脑袋缠了好几圈纱布，缝了十二针，曹缘眼巴巴地瞅着他，黑亮的眸子里没一会儿又盛满了泪珠。他拉过卜子夏的手，攥紧，委屈地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揍。”
　　知道孩子是被吓坏了，卜子夏没拒绝，由着他牵，左手帮着扯好被子，温柔的打趣道：“看出来了，好好养着，让警察和大老板给你报仇。”
　　“嗯！”脑袋上的麻药劲还没过，曹缘晕晕乎乎的有些困顿，不到五分钟便合上了眼睛。
　　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卜子夏胡乱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关照着曹缘的情况。小陈用瓷片划的那一下放了他不少血，要他这副破烂身子真能靠排血祛毒支棱起来，他还真得谢谢那酒疯子，想到这儿卜子夏突然笑出了声。
　　鲜血淌了一背，穿在里面的羊毛衫全透了，这会儿黏在后背上难受的要死。裤袋里的手机连续振了几下，他环视周围，发现急诊病房还有几个睡觉的病人，于是他使巧力掰开曹缘的手，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伤口怎么样了？”
　　“包好了，没事儿。”卜子夏站在吸烟区窗边，从烟盒里捏了根烟塞进口中点上，“博文说人跟丢了？”
　　原航走到角落里，声音低沉，“又派了四个人开车跟着，别担心。”
　　“会是谁干的？”卜子夏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内心焦躁不安，“追出去的孩子安全吗？”
　　“交给我，你好好养伤。”他又派了几人配合警察的步调前后围堵，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
　　“嗯。”卜子夏深吸口气，烟杆眼瞧着就燃了小半根。下一口还没接上，他猛然发觉不对，一股诡异的欣快/感从脑门急速涌到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拍在地上，瞳孔骤缩。
　　“子夏？子夏！说话！”
　　“操他妈……”卜子夏瘫在冰凉地面上，身体一阵阵地痉挛，竭力控制手臂将手机放在耳边，他牙齿打颤，喉头痉挛，差点没倒上气，“原航，千万别让他跑了，他他妈是……”
　　用吃奶的力气克制住体内汹涌的快/感，他蜷起手指，咬牙说完后半句话：“吸/毒的！”
　　原航怔了一秒，立刻抢过龚翼的手机飞速拨通尤天宇的号码：“人必须抓住，找李文！”
　　“在跟了。”本想放个假，结果刚来四川就摊上事儿了，唉，看来是触老天爷霉头了。尤天宇坐在汽车后座懒散地回道，“找李文干啥？就算是他指使小陈寻衅滋事，那也横竖告不回他头上啊。”
　　“他是瘾子。”原航飞快地说道，又夺来常守德的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庞博文，让他抓紧时间一栋栋楼的找人。
　　简称一经放出，尤天宇同样愣了片刻，低骂了一声：“操，臭傻逼，一定逮到！抓紧时间找到夏夏，李文肯定找人报警了！”
　　没回答，原航直接挂断电话，将自己的手机置于耳边，不停询问卜子夏的位置：“子夏，我已经让庞博文去找你了，报给我具体位置。”
　　卜子夏阖上眼，唇边溢出几声痛苦的低吟，断断续续地说道：“急诊走廊、尽头、拐角，原航、剧、剧组……”
　　“放心。再等一分钟，庞博文马上到。”
　　不出三十秒，庞博文裹着一身寒气迅速冲到卜子夏身边，拦腰将他抱起，脚下不停地跑出楼栋打算先行离开医院。
　　听见远方若有似无的警笛声，卜子夏抖着嘴皮使劲拽他的袖子，哆嗦道：“开车去派出所报案，不能被动被抓！”
　　庞博文思考两秒，尔后背着他一路狂奔，“好，卜哥你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