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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郑文君礼貌地笑了笑,脚下抵着门,开口问道:“哪位?”
      那人挂着阴险谄媚的笑,客气地说道:“我是原航的朋友。原航您还记得吧,最近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这不,想起来之前带过他的老前辈,差我来打个招呼。”
      不听他胡扯,郑文君撤开堵门的脚,直接甩上门。
      “哎!”这人也不怕夹着手,硬用胳膊挡住了门,挤进去半个身子,哂笑道,“我知道您生气!我知道您生气,我来之前就批评过原航了,没他这么做人的!”边说边暧昧地冲他挤眼,“你俩啥关系啊是吧?”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郑文君略显烦躁地说:“滚。”
      “实话跟您说了吧,原航让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接你回国。您看你俩着好好的缘分,不能就这么断了,多可惜啊!您忘了原航可从来没忘,他去香港遇见的第一个提携他的前辈可就是您,这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郑文君还是那句话:“滚。”
      “哎!”这人用力朝里推门,死活就要进去,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往里递,“原航给您的信用卡,想刷多少都行,只要您能回去,他是真的想您啊!”
      果断拿出手机给警察打了个电话,郑文君迅速用英语报了家庭地址:“麻烦尽快过来。”
      听闻他报警,那人立刻撤回胳膊,嬉笑道:“闹僵了不是,您看您这是干嘛?您这可就把原航忘了啊?他迄今都在念着你,回去看看吧行吗?”
      “滚蛋。”郑文君毫不留情地摔上门。
      两三步走回沙发上坐好,郑文君疲惫地搓搓脸,看得出来人不怀好意,怕说多了坏事。
      他弓着腰背重重地叹了口气,被曝出吸/毒的那一年,他夹着尾巴匆忙逃到了美国,从此再也没回过香港。郑文君没脸回去,不仅辜负了当年对自己满腔爱意的小航,瞒着他吸了一年的冰/毒,甚至差点令他背上相同的罪名。
      来到美国的第一年,他依旧不知悔改的买毒,日日夜夜沉醉在令他神魂颠倒,却虚假的快/感之中。直至原航的那一部名为《殊途》的警匪片经当地华人之手带到美国,他反复看了数十遍,才终于下定决心戒毒。
      在戒毒所戒毒的那年,是他这辈子最为痛苦、最没有尊严的一段时间,时刻谨记这份耻辱,郑文君到今天为止再没碰过毒品。
      郑文君心里明白,无论是不是小航主动来邀请他回国,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出现在原航的面前,否则会毁了他今后的人生。
      那人刚从郑文君的别墅门前离开,就焦急地给李文去了个电话:“李总,郑文君死活不开口咋办啊?我直接被他轰出来了,差点儿被美国条子抓住。”
      “明天再去,只要他说出一句和原航有关的话就能用。”
      “哎!”
      李文派来的人接连在郑文君的门口求了一个星期,郑文君让烦的不轻,他托关系了解了一下这人的工作背景,看到李文的名字后了然于胸,于是连夜收拾东西搬到了洛杉矶,走前顺便打电话给旧金山的警方让他们蹲点儿逮人。
      那人当晚光荣住进了五星牢房,只得给李文去了个电话:“李总,郑文君跑了,我他妈又差点儿挨上一梭子!”
      挂了电话,李文脸色阴沉。郑文君果然机警,既然用不上,只能从卜子夏身上入手了。他惋惜般叹了口气,扬起阴毒的笑容,冷哼一声,卜子夏当初要是跟了他,此后定能前途无量。人各有命,也是没办法,怪就怪在他当初选择上了原航的那艘船。
      项目正式立项,虽是没有本子,卜子夏连夜敲了个大纲送上去备案,批号都下来了。
      三人外加几个和刘瑞有过长期合作的摄影、灯光师,加起来统共十人组了个局,一来是商议剧本内容和大致的拍摄风格,二来也是给彼此提个气。李文在外围堵不休,刘瑞把话交代的无比清楚,钱这事儿无需操心,也不是他们操的上的,有身负钞能力的原总在。
      原航细微的勾了下唇角,没想到刘瑞也会这么老不正经。
      再言不是所有人都买他李文的账,赵炎、王鹤堂、王磊等等的资方——也就是几月前桌上的那几位加上其他长期合作过的老板,早已经迂回着找上原航,说要再次合作。
      他给在场的人一个保证:“交给我。”
      卜子夏起身领头鼓掌:“原总牛逼!”
      其他人:……
      “哎!”刘瑞哭笑不得地把身边乱蹦的猢狲拽回椅子,“小夏,你消停点吧!”
      “刘哥,我们本来就不担心资金的问题,你个导演都不急我们急啥?我们担心的是……”说到这里,那人欲言又止地瞟了卜子夏一眼,点到为止,不欲多说,可见都听到了点风声。
      卜子夏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笑道:“我身强体健的,不用担心我。”
      桌上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见他心里有数,众人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原航坐在驾驶座上当免费司机。离酒店还余一半距离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公司员工打来的。
      “大老板,你方便说话吗?”员工上上下下全被曹缘带歪了。
      原航轻送油门,在城乡间的道路边缓缓停下,动作轻柔的拉开车门下车,免的吵醒在副驾呼呼大睡的卜子夏。
      “方便,你说。”
      电话对方的人也不耽误时间,言简意赅地交代前因后果,“二老板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一封从美国发来的陌生邮件,说李文一周前派人去旧金山找到了郑文君老师,给了一大笔钱劝他回国,说是你……邀请他回来的。”
      说罢,这人又立刻补了一句,“郑文君连夜搬去了其他城市,没听信他的托词。”
      原航没有多余的反应,低应一声:“知道了,谢谢。”
      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位,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几下,看来还真是被逼急了。
      不论郑文君回来与否,透露了任何旧事,对他来说也不具备威胁性。
      卜子夏悠悠转醒,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歪着头没精打采地瞄着原航,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出事儿了?有事儿你就去办事儿,我自己打的回去。”说罢就要拉开车门。
      原航立刻伸手把人拖了回来,揽着他的腰,低头亲了他一口,“没出事儿,放心。”
      “你太……”卜子夏吓一跳,抹抹嘴后动作迟钝地靠回椅背,“你好歹打声招呼。”
      “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原航发动车子,笑着回道。
      “真没出事儿?”卜子夏狐疑地瞧着他。
      手掌向上一抬,按灭了车顶灯,原航转动钥匙再次熄了火,将主驾的椅子向后一拉,完全释放双腿之间逼仄的距离,解开安全带后倾身压住副驾一脸懵逼的人。
      相同的操作在副驾座位上又执行了一遍。卜子夏没整明白,瞪眼问道:“你这是……”
      “这算打招呼了吗?”原航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儿、原航,你先别冲动……”
      封紧他稍显干涩的嘴唇,原航右手攥拳暖了一会儿,微微一动,挑开他的卫衣便伸了进去。手指贴上他紧致皮肤的瞬间,身下的人猛地一缩,随即便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我操!你他妈知道这是哪儿吗……”卜子夏拼命抵着他,骂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修长的手指摸到哪儿温度就带到哪儿。
      他抬了抬身子,妄图躲开原航意乱情迷的嘴唇,哪知原航趁热打铁,直接搂紧他的腰背,将滚热的呼吸喷向卜子夏的肩颈和胸口。
      “对不起……”原航低声呢喃。
      虽说卜子夏早先已经向原航挑明,他们二人仅此而已,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但如今脑中两条蓝色的明火将他的理智烧的片甲不留,一条说着他不甘心,另一条说着他怎么可能甘心。
      那道屏障,被他狠狠击碎。
      “我操啊——”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卜子夏哀嚎的声音都打了弯儿,“原航!你他妈你现在打住还来得及……”
      原航停了一下,仿佛理智回笼了片刻,也就两三秒的工夫,动作又续上了。
      满脸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卜子夏脑子里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净。
      先斩后奏,有他这么打招呼的吗……
      “唔——”听到自己喉中漫溢出的那道令他陌生的低吟,卜子夏用胳膊紧紧盖着自己的双眼,完了。
      尴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塞满了一整个狭小的空间,两人黏腻的呼吸直接将车内的温度拉高了好几个档次。佳美欣慰,本来还怕自己熄火了容易把原航冻个半死,还是主人有办法,自体产热。
      帮他擦拭干净,原航动作轻柔地整理好他的衣服,在黑暗中默默看着他。
      卜子夏张开五指顺着自己散开的黑发,闭了闭眼,得,又得认命了,一天到晚净认命了,命估计都烦了,自己命自己不认识?装脸盲是吧?认认认的。
      他咳嗽一声,尾音还在发颤,“我……帮你?”
      “不用了。”原航低沉的声音传来。
      朝下面瞄了一眼,拉倒吧,不帮他一把,就这模样的都没法儿开车。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还不会开车,你打算跑回去?”
      “我坐一会儿就好。”
      “操不是……”卜子夏一个头两个大,夜里八九点在野外的车里整这一出,原航未免也太有创意了,“你、咳咳,你别不好意思。”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还破了音。
      他低低的笑声传到卜子夏的耳朵里,咋听咋扎得慌。
      “你今天真没事儿?”卜子夏不信。虽说他懂,俩人之间一直劈里啪啦打着鬼火,原航能憋到现在已经是头冒金光化入至臻境界,但地点太怪了。
      “真的没事。”原航实话实说。看到卜子夏那张由衷为他而担心的脸,没控制住罢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吧。卜子夏尴尬地笑了几下,心里算着时间,等原航把火压下去,他俩好赶紧回酒店吃饭。
      十分钟了,原航双目轻阖,静静靠在椅背上,好似睡着一般。
      令卜子夏浑身刺挠的欲气逐渐退却,他身上现在是又软又冷,脚趾头都捋不直。打了个哆嗦,又朝原航的方向扫了一眼,操,这不是完全没进度吗?现教他念金刚经有用吗?
      他抬脚轻轻踢了原航一下,怕踢狠了,收了点力,结果跟调/情似的,把人整醒了。
      “大佬,十分钟了。”
      原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冰凉。
      “算了。”卜子夏拍开他在自己头颈间流连的手掌,心里愁的是直叹气。娘的,善恶到头终有报,早不报晚不报偏偏现在报,那就对着报。认命地伸出手探向他在黑暗中的轮廓,卜子夏希望他不要揪着今天的事儿不放,“以后别提了。”
      原航静静地看着他白皙的手背,没有应声。
      这事儿犹如开闸放水,一有了,二估计已经准备破门了。
      他在脑中默默检讨,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扯开二人之间最后的那道绳结。
      这束缚一松,以后想装傻都难了。
      刚将打着摆子的凉手送进去,不出意料地触到了一片火热。他抬眸与眼前的人对视着,原航眼中灼人的深情令卜子夏难堪。
      “对不起——”他用气声说着。
      “子夏?”想要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唤道。
      “嗯?”
      “我爱你。”还没等他回答,原航扣着他的后脑,快速压上了他的嘴唇。
      在回去的路上,俩人默默无言。卜子夏日常插科打诨的处事态度再难出门亮相,每次不小心对上对方的视线也只是干干巴巴笑上两声,随后侧头看着面前的黑暗默默发呆。
      “想吃什么?”原航主动开口。
      “啊?”卜子夏喉间发紧,他挠挠大腿,说道:“我给你个地址,你把我放那儿吧。”
      “好。”
      “诶,原航。”
      “我在。”
      “你说咱俩这么做对吗?”
      原航没回答。
      这是个伪命题,正反都难自解,他也回答不了。
      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执起卜子夏冰凉的手,轻捏了两下。
      到地方了,卜子夏下了车,手掌在车顶拍了两下,“回去了记得吃饭,早点睡。”
      “好。”原航最后看了他一眼,缓缓将车开走。
      卜子夏裹好厚外衣,晃晃悠悠地走到酒店周围他钟爱的小店——李家粥铺,吃一顿晚餐。店面相当小,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实用面积不超过二十平,八平的后厨,五平的收银台,五平的厕所,剩下十平均用来摆桌椅招呼客人。
      拢共八张桌椅,大部分时间都能坐的满当当。李家夫妻用料实诚,手艺精湛,价格公道,也不怪人家能生意兴隆,纯粹凭本事吃饭。
      “王姨!”卜子夏笑眯眯的走到账台旁,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
      “呦!小夏来啦!”王姨高兴的拍拍他的背,有些心疼的说,“我算算,得有半个多月没见了吧?瘦多了!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
      “是得有二十多天没见,工作太忙!”卜子夏很喜欢这老两口,夫妇二人日日恩爱无比,待人也十分和善。他打趣道,“听不见您念叨我心里想的慌,吃不下饭,所以就瘦了。”
      王姨笑呵呵的打他一巴掌:“瞎扯!就会说中听的话。”
      卜子夏左右张望,“李叔呢?”
      “出去跟人喝酒了,唉,不知道在哪儿又认识的酒友,一大把年纪了还喝,不要命了!”王姨埋怨完,又拉起卜子夏的手,亲切的说道,“你今晚想吃什么都行,阿姨给你做。”
      “您包的小馄饨得给我下上三碗,不吃开心了我晚上睡不着觉。”
      “好好好!”王姨系好围裙进厨房洗手。
      没等二十分钟,王姨煮好了第一碗馄饨,撒上些小香菜端到卜子夏面前:“吃吧,吃饱了才能长身体。”
      卜子夏笑的合不拢嘴,“您以为我多大了?”
      “甭管多大都能长,”王姨又给他端了些煎包来,本来打算留着晚上自己吃的,也是心疼孩子,“阿姨看人不靠岁数大小,靠的可是心态,就那什么科学家说的心理年龄!”
      他笑着贫嘴,“那您得有十一二了吧?”
      “说老了!”王姨翻了个白眼,“刚八九岁!”
      “行,那就六七岁!”
      王姨笑着帮他掰开一双筷子,递到面前,“嘴贫的,吃吧你!”
      慢条斯理地吃了两碗馄饨,和王姨边吃边聊。卜子夏嘴碎的狠,一刻不停的与她聊自己这么些天跑过的地方,团两把泥儿的事能被他说出花儿来。
      “你去广西了啊?好地方啊!那儿的景怎么样?”王姨好奇地问道,还哼了几句歌,“刘三姐的歌声和动人的传说,亲临其境是老爷爷一生的心愿;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
      卜子夏极其捧场,听完歌后连连鼓掌,“您得是蔡琴的妹子吧?广西的景儿确实好,这没得说,听我讲真不如亲眼看。姨,您老两口哪天想去广西了我找人给做个向导,衣食住行我包圆了,玩开心了再回来。”
      “你这孩子,”王姨知道孩子心善,但钱还得自己付,她开玩笑道,“那你可得在我这儿吃饱吃好了才行,先把‘食’抵上。”
      李叔正好喝完酒从外面回来,见卜子夏立刻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小夏!回来了?”
      “叔!”卜子夏闻声回头,乐呵地说,“您这秋膘可贴了不老少啊!”
      李叔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肚腩:“可不吗?你要是羡慕我这二两肉,我就给你分点儿。”
      “你这何止二两啊!”王姨嫌弃地朝他肚子上打一巴掌。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人不都说男人的身材实在点儿看上去有安全感吗?你看看咱这安全感!”李叔凑近讨好的抱抱王姨的腰。
      “满身酒气,去去去!”王姨娇俏的打他两下,把他推进后厨洗手。
      “老板娘,来一份肉夹馍!”有客人进店点餐。
      王姨洗了个手快速跑到台前:“来了!”
      晚上九点,多数下班路过的老顾客都会扎好三八大杠,进店点两份粥或臊子面带回家当晚餐,小店里不一会儿就塞满了人。
      吃完饭,卜子夏简单的擦擦嘴,朝嘴里灌了四五两李叔偷摸塞给他的牛二,帮着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往抽屉里塞上十二块钱饭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李家粥铺距酒店也就六里多地,卜子夏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想着不如刷街走回去,杀杀时间,顺便醒醒酒。
      正走着,一个跟喝多了似的人瞪着眼直奔他而来,卜子夏闪身一躲,继续大步往前走。
      那个酒鬼眼球微突,走路姿势略显怪异,胳膊腿都有些不寻常的水肿。酒鬼晃荡着朝李家粥铺走过去,大喝一声:“来一份猪肉玉米的饺子!给我多整点儿辣子啊!”
      “哎!”李叔应道,见到来人的长相他大喜,“小陈!酒还没戒啊?快快快,进来进来!”
      电影工期来到第七个月,剧情进入高潮,但对男主角来说,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也是卜子夏噩梦的开始。
      卜子夏最近有心跟原航摊开了聊聊,临到头了又发现自己张不开这个嘴。操!他以头抢地,不聊了,聊个屁,容易干扰原航拍戏,原航这惜字如金的狗日的还崩不出几个好屁来,是扯也扯不明白,说也说不清楚。不如溜了?成年人总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这不算逃避现实,这算积极放松,待脑子跟嘴重归于好了,再回来开这个口也不迟。
      他心念神动,脚下一跃,蹿到了雷英家里。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雷英阴阳怪气道。
      他讪笑道:“师父,您先消消火,我这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
      “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了,你咋不等我火化了再来?”
      “……临到年关了,您骂我可以,别骂自己啊。”
      雷英不记仇,斜睨他一眼,说道:“看在展会你来捧场的份上,原谅你。”
      他的展会开在上海,主办方极其看重这位艺术家,给足了面子,直接包下了整个虹馆放他的作品。虽说拿着“扶持新人”的托词在犄角旮旯里借雷英的光摆了些其他人的作品,雷英有容乃大,阴着阳着当面影射几句后就忘了,完全不计较。
      十一月份卜子夏忙的像个无头苍蝇,还是特地拎着大小包的礼物跑上海专门为雷英庆功。俩人喝了一整宿,第二天记者采访的时候雷英还打算拉着卜子夏一起上个镜,炫耀炫耀自己这牛逼的兄弟,所以趁他晕晕乎乎脑子还没清醒的几分钟里行头都给他扮上了,哪成想卜子夏一见黑洞洞的镜头扭头就跑,问他为啥跑他还支支吾吾不说话。
      反正这么个兄弟雷英认得干脆,镜头前说的贼清楚,鸣谢里还带上了他的名字。
      酒逢知己千杯少,知己还会炒蒜苗。蒜苗就米十口饱,一瓶一瓶喝到倒。
      “你过年回家不回?”
      “回。”卜子夏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算了算时间,“二十九回去。”
      “你们还放假?放几天?”
      “一周吧。”
      “乖乖,还挺人性化。”夹起一片姿色出众的肉放进嘴里,嚼上几下,嘴里嚼,心里美!雷英向他发出邀请,“我老家湖南的,你过年要是想去旅旅游就叫我,免费给你当导游。”
      “成。”
      “你老家哪儿的?”
      “哈尔滨。”
      雷英震惊脸,“真的?你说话竟然没东北口。”
      “我一家人都没有东北口,我祖籍河北,父母是七十年代搬到黑龙江的。”卜子夏随口解释道。他的父亲在工厂里当起了机械工人,母亲去了棉纺厂,八十年代末无奈双双下岗。夫妻俩另谋生路,创业再面惨败,却依旧咬着牙供卜子夏读完了大学。
      夫妻俩目前在一个不错的地段上盘下来个六十平的铺子,开起了小饭馆,日客流量很可观。这也就是卜子夏见着李家夫妇亲切的原因,坚韧不拔又温柔和蔼的模样,像极了他无比敬爱着的父母。
      “原来如此。”雷英挺喜欢卜子夏的,想着走之前给他裁几张窗花让他带着,回去了贴窗户上,图个吉利,“要不你这两天再来一趟?我给你写个对联你带上。”
      “行。”卜子夏笑着说。
      原航还是一身的粗布褐袍,南方冬天的温度不算太低,他在半空中又摔又打这老半天,折腾出了一脑门的汗。大步走到曹缘身边接过水杯喝上几口,目光投向迎面而来的卜子夏。他笑着问:“手里拿的什么?”
      “雷英让我捎给你的,说喜欢你的表演。”卜子夏手里拿了个红封,里面装的是原航形象的剪纸小人,“悠着点儿拆啊,孤品,市面上能卖好几万呢。”
      “真的假的?”曹缘跟鸵鸟似的,扯着脖子叽叽喳喳挤到大老板旁边观摩。
      原航拆开那红封,将那张剪纸捏了出来——红色的剪纸小人在水中踏荷点莲。荷花是照着黄居宷《晚荷郭索图》中的样式裁下来的,小人圆圆滚滚,神态逼真,动作潇洒地背过手去,脚尖轻触荷叶,唯恐损伤半分。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原航看着掌心中的杰作,一时间竟难以名状。
      见他没说话,卜子夏心领神会,就知道他会喜欢。弯着眉眼说道:“喜欢就好,我已经替你谢过了,不行你年后再上个门,他这会儿已经回湖南了。”
      “谢谢。”原航这句谢是跟雷英说的。这幅作品在市面上可能明码标价不过□□上十万,在原航心里却是无价的,它意义非凡。
      “不谢。”卜子夏转达雷英的话。
      连曹缘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胞的小愣子也看呆了。形不似神似,画不动心动。
      仨人正说笑着,曹缘突然感觉屁股兜莫名开始交替乱振,左兜是他的手机,右兜是大老板的,他退到一旁掏出俩手机,优先接通大老板的电话。“喂?”
      “喂个蛋!我他妈打了七八个电话你现在才听见?!”长腿架在办公桌上,尤天宇捏着鼻梁气到大骂。
      “我错了……”曹缘蔫唧唧的低下头。
      “把电话给你大老板,快去。”
      “是!”小助理倒腾两条腿快跑到大老板旁边,双手捧着手机递给原航,“大老板,二老板的电话,您接吗?”
      “还‘接吗’??屁话!他他妈必须给我接!把手机杵到他耳朵边!”这小助理简直蠢的闹心,尤天宇气的脸红脖子粗,整间办公室回荡着他骂娘的动静儿。
      原航接过电话:“说。”
      “哎呦,您老终于接了,拍戏辛苦吧?多喝热水好好照顾身体啊!”他阴阳怪气地问候道。
      “说正事儿。”
      “正事儿啊,”心火差不多散了,尤天宇正色道,“李文对你的心尖儿动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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