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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卡!”这一镜结束,导演挥臂喊停。
      原航这种演员实在是太省心了,演技台词长相身形啥的一等一不说,悟性又高,执行又快,拍摄条件再苦再累从不抱怨,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工作。最关键的是,他从来不给自己抬番儿,即使是主演、大投资方、制作方三衔加身,也谨记自己身为演员的本分,稀罕人。
      林有杰的溢美之词这四个多月都用得差不多了,有时一个完美的长镜头结束,他都会直接冲到原航面前抱着他猛亲一通。原航第一次被非礼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让抱着头嘬了好几口。久而久之,龚翼和常守德一上头也开始延续他的传统,脸上的妆都能给舔的一干二净。
      一群工作人员迅速狂奔到原航周围,手拉手绕城一个圈,苦口婆心地劝三位导演冷静。
      原航哭笑不得的撕开包围圈,走到三位导演面前问这一镜如何,还有没有更好的空间。
      “你还想咋好?!”打戏轻盈而流畅,文戏深刻而内敛,这他妈都不满足?
      龚翼摊开手示意先亲一个表示表示:“别说了,来。”
      “滚,这一镜出自我手,要来也得让我先来。”常守德同样摊着手,让原航自己选择。
      照着屁股一人赏上一脚,林有杰端着搪瓷缸子走到原航跟前,赞扬的话说腻了,干脆竖了个大拇哥,“甭搭理他俩,老神经病。”
      还真是怪,圈子里有能耐的有一个说一个,都是个性十足的人。原航无奈的立在一旁看着三位一线大导演掐架,正打算去后勤那喝口水,却无意间瞥到角落里站了个人。那身影,时常会在他的梦中出现,如今却近在咫尺。
      卜子夏挽起头发,用黑色皮筋绕了个马尾,手指将些许碎发顺到耳后。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他回过头,笑着跟来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原航怔愣片刻,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极有分寸的勾起唇角:“什么时候回来的?”
      右手不耐烦的拍开额前的碎发,卜子夏掏出根烟点上,动作一顿,想了想,又将烟从中间折断扔回烟盒,盯着浪费的烟草,他憋着一股气,回道:“刚下火车。”
      “吃饭了吗?”原航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绿皮上买了俩梨,贵得很,还不多甜,刚入口全吐了,现在饿的胃抽抽。”
      “我联系曹缘让他给你带点清淡的饭菜,想吃什么?”
      卜子夏笑着看向他,说道:“您做东,您说的算。”
      片场上的所有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看向那并肩而行的两人。
      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接受同性恋这一群体,觉得他们恶心、变态。但剧组这些人,或多或少和原航或卜子夏合作过至少复数次,倒是能理解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那是一种用信仰和追求揉搓成绳索而捆绑起来的默契。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大抵就是如此。
      曹缘拎着一兜子的热饭热汤闪现至片场。这一个多月来他隔上几日就要给卜子夏去一通电话,问问他的近况。孩子还小,粘人是真粘人,卜子夏也不在意,每通电话都认真倾听,好好回答。
      “你回来啦!”曹缘扔了东西直接撞进卜子夏的怀里,抱紧他的小身板。
      “骨头砸碎了……”卜子夏捂着胸口痛苦地喘了两下。现在小孩儿营养真好啊,块头远超他那个年代的成年男性,砸一下真是要命。
      “对不起对不起……”曹缘赶紧松开他,慌张地检查他的身体,生怕少什么东西了。
      卜子夏拍拍他的臂膀,挥挥手表示他不在乎:“好好好,不用检查了,没事儿。”
      “药好好吃了吗?”曹缘关切地问道。
      照着他头上抡一巴掌,卜子夏哼笑道:“你小子管个没完了?”
      曹缘哂笑着揉揉自己的脑门,确实说的有点多了,他毫不犹豫地拉来自己的大老板挡枪子儿。他嘻嘻哈哈地说:“不是我管,大老板也上着心呢,他让我问的。”
      “……”
      视线在原航的脸上绕了一周,又重新落回曹缘的身上。卜子夏笑了笑,并不打算开口。其实心中领了原航的情,但恕他不愿接这个话茬。
      眼见三人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曹缘暗道“不好”,说错话了。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原航,以为原航会难受。这傻孩子,也过于小瞧他大老板了。
      “诶!”曹缘刚刚发现了个新奇的玩意儿。他伸手播愣两下那条的马尾,黑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了一下曹缘的双眼。“你头发怎么长得这么长?”
      卜子夏挑起眉:“看不习惯?”
      “好看!”曹缘赞道。何止好看啊,简直教人流口水。
      “和刘导破冰成功了?”原航适时接过话题,将卜子夏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多少算吧。一个字没写出来,但本子到手了,不算差。”
      “你打算怎么写?”
      他双手环抱着手肘,看着他,月牙儿般的眉眼夹杂一丝坏笑:“这得问你了。”
      原航没听明白,略带茫然地摇头,表示他不懂。
      “你来教我怎么写。”
      “我?”原航是个好演员,也有些导演的底子,但若论教他战功赫赫的卜子夏如何写一篇妥帖的故事,多少有些贻笑大方了。“我完全不懂编剧。”
      “这不重要。”卜子夏没打算把方法说透,“你知道当初我给这部戏的主角安了个怎样的人物设定吗?”
      撩起麻布衣袍坐下,原航话不多说,直接身体力行地给他做了个示范。脚上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心计算,能让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演员的下盘有多稳,上身的肢体语言多了些,能显出主人公其实是个流里流气的乡间地痞,甚至有点猥琐。
      “真聪明!”他当初看雷英那部原著时,脑子里出现的就是原航现如今的形象,可惜这个人设仨导演都不同意。卜子夏满意地扬起唇角,原航懂他,懂得过了头。
      垂在衣袖中不停发抖的手被原航藏的严严实实,指甲深陷进肉中,他现在只想上前揽住卜子夏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察觉到原航瞳眸中的情绪,卜子夏漫步到一边,不再看他。
      下午的拍摄工作开始。
      “哎!夏哥。”曹缘用自己的脸硬生生挤开他手中的报纸,伸长脖子凑到卜子夏面前,怪惊悚的。“看俩仨小时了,你歇歇,跟我聊聊天呗。”
      “……”卜子夏推开他的狗脸,将视线重新凝聚在头版文章上。“你去烦其他人去。”
      “我就喜欢你。”曹缘五指张开一把夺了他的报纸,腆着脸再次凑了上来,就差伸舌头哈吃哈吃喘气儿了。“你能跟我讲讲你这一个多月怎么过的吗?”
      “凑合过。”他抽出根香烟,硬黄芙蓉王,叼在嘴里,又看了一旁边的大狗,用拇指捻出根新烟,问他:“抽吗?”
      “不会,你也少抽点吧。”曹缘摇摇头。他一家人都没这毛病,长辈们的生活方式平淡又自律,几乎没有接触香烟的机会。“什么叫凑合过啊?”
      推都推出来了也不能浪费,卜子夏干脆多叼了根烟,火苗在两根烟之间来回灼烧,他顺着呼吸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道:“焦虑、没钱、辗转、睡不着。”
      曹缘被他这口烟气熏的泪眼朦胧,趁卜子夏收拾烟盒的工夫眼疾手快将他嘴里的两支烟抢走,“拿来吧你!”说完撒丫子跑了。
      “我操!”滚烫的烟灰落了他一腿,卜子夏连忙起身掸掉这层灰,妈的烧了个印子出来,心头火窜上脑门,立刻跟曹缘前后脚开始了一场追逐战。“你他妈给我站那儿!”
      一阵畅快的笑声从前方传来:“你答应我把烟戒了我就停!”
      “我戒你妈!”卜子夏喘着粗气在他屁股后头闷头追。
      三位导演在前方正因一场空镜争执不休,一听见这喧闹嬉戏的动静也来了火。龚翼两三步跨到两人身前,跟正扭头出言挑衅卜子夏的小助理撞了个满怀。
      “哎呦!”曹缘毫无防备,撞的眼冒金星。
      龚翼捂紧胸口暗自咽下一口老血,他还没喊,这小玩意儿可吆喝上了。一巴掌甩在曹缘头顶,捣乱分子,绝不姑息,“臭小子!不在后台等着原航给这儿瞎玩!”
      “对不起对不起!”曹缘捂着头频频道歉。
      “龚导!”卜子夏远远跑来肺叶子都快炸了,还得给小助理擦屁股。他狠狠掐了下曹缘腰缘的软肉,揽下了所有责任,“你别生气,这事儿怪我,我带着孩子找乐子玩上头了。”
      “正好你来了,走吧,判个理儿。”
      “行。您先走,我立马跟上。”卜子夏面上带笑,目送着龚翼先行一步。回过头在曹缘的后背上轻拍两下,让他别慌,“没事儿,龚导是个好脾气的人,不记仇,你先回去。”
      曹缘这回老实了,乖乖点头,低着脑袋说道:“好,对不起啊夏哥。”
      “不谢。”卜子夏揉揉他的脑袋瓜,笑着走了。
      等踱步至仨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导演身后,卜子夏自然而然地坐在原航身边,举起下巴朝三人一指,侧着头问道:“吵多久了?”
      原航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左右。”
      “你就心安理得的坐在这儿看戏啊?”
      “这倒没有。”原航半开玩笑地说,“我还打了十多分钟的电话会议。”
      意外看到他脸上生动的表情,卜子夏有些惊讶,他发出了声怪叫:“嘿!您老转性了?阴人不眨眼的原老板脸上能有这种表情?!”
      “……至于吗?”
      “那得至于,太至于了!”新奇啊,过去满脸苦大仇深的仿佛在找自己的灭门仇人,现在苦中作乐倒真有些举重若轻的大侠风度了。“英雄,讲讲心路历程?”
      原航没有言语,从手边的烟盒中摸出一根红塔山,递给卜子夏,“来一根?”
      他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点都不敢点,“真假?”
      “偶尔。”原航先给自己的烟打着了火,又将打火机递给他,示意他品品,“出差带回来的,试试。”
      奈何卜子夏好这口啊,他最近瘾大的很。轻捏里面的烟丝,又闻了下烟杆的气味,觉得不错。打着火送到嘴边,他慢慢吸了一口,刚准备给个好评,便见对面的人熟练地夹着滤嘴,笑着吐出了第一口烟。
      这老练的姿态,卜子夏还是不太相信,这世上能让他原航上瘾的东西寥寥无几。
      第三口,第四口,卜子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小子举手投足间咋觉着这么眼熟。抽个烟潇洒自如,仿佛重复了上万遍,弹烟杆的动作和响度都讲究的很,这是老烟枪的做派。
      “你他妈!”卜子夏憋着笑,“你他妈给那儿学我呢你!”
      “咳咳咳……”原航一口气将肺里堆积的烟气吐了个干净,为了演这场戏差点呛的半死。
      “诶,原航。”
      “咳咳咳……你说。”原航还是没缓过来。
      “你现在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对视,默契地笑出了声。
      三位导演从台前骂到幕后,最后是原航给调停的。要问具体怎么调,那大概是这一场的分镜最后是原航画的,原航执的镜,最后原航拍的板。三位导演还挺惊喜的,没想到原航还有这一功底在。
      “原航,导演那一栏估计得加上你名儿了啊!”龚翼大笑着说。
      “你有这能耐早说啊,咱四个吵多热闹!”林有杰大力拍打他的肩膀。
      “以后咱商量着来,别拖进度,是说是吧。”
      过往经他手的所有片子他从来不会多加干涉创作团队的思路和审美,原航不是个一言堂的du裁者。再说了,较之那些专业人员他确实才疏学浅,菜鸟教老鹰捕猎,不免有些招笑。
      跟老几位聊了会儿天,原航和卜子夏相伴回到了酒店。
      “子夏。”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声儿他太熟悉了。卜子夏光着脚走到门口给原航开了门,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刘导那部戏的合同,你看看。”
      “这么快?”卜子夏接了过来,随意翻动两张,摊开手再次邀请原航进屋,“进来。”
      原航一只脚刚刚踏进屋内,一股令他怀念不已的气息迎面而来,他指尖微颤,后悔莫及,不该进来的。
      “只要是你出演的片子你几乎都自负盈亏啊。”卜子夏笑着问道,想了想又改了措辞,“不对,想让你出演的片子亏本可太难了。”
      “想让你写的本子亏本也很难。”
      卜子夏没绷住笑,不吃亏啊,这小子最近太能推拉了。他翻动到后面几张,看了眼上面的条款,震惊地抬起头。这部戏居然不是结清式的,而是分账式的,且给卜子夏的分点比率非常高,已经远超一位编剧的正常酬薪了。
      他把手里的金条颤颤巍巍捧了回去,咽下了从脑中回流的贪婪的血水,问道:“你确定你没写错?要不你再看看。”
      “没写错。你先前不还扬言要‘助我降落到三大电影节的红毯之上’吗?”原航揶揄道,“那这就不算什么。”
      “操……”卜子夏低骂一句,不自然地扭过了脸,上面还有因害臊晕出的红团。原航真是能挑时间膈应他,一句话能记到现在。
      原航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直到憋不住了,才乐出了声。
      “行!”卜子夏一拍沙发,闭上眼深吸口气,决定向原航剖腹明心。“我承认,我那句话说过了头,言辞激进,目的庸俗。”
      原航“啪啪”鼓起了掌。
      “我不该,也不能要求自己以国际电影奖项这种激进功利的诉求去创作剧本,过分膜拜外在奖赏的行为严重偏离创作者的初心。”呼出那口浊气,卜子夏直接落座,觉得如释重负,“就这样。”
      “就这样?”原航反问。
      “差不多得了你,”卜子夏拧着两道眉,几乎要把桌子掀了,“骂人不揭短你懂不懂?何况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忠诚于我的内心。”
      原航叹了口气,原不是他的本意,但他过去可能的一厢情愿无形中也在给卜子夏上压力,他恍然间明白了些东西。“子夏,你也不欠我什么。”
      “你打住。”卜子夏不想跟他谈这些事,再掰扯起来没完了又。“不管谁欠谁的,咱俩如今纠缠不清也是既定事实了。你努力做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努力做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可惜我圈子太小,能做的太少,但哪怕这样,我也知足了,因为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我不喜欢为难自己。”
      “我明白。”
      “我的承诺,我会去践行。不是同一个目的,但如果能殊途同归确实好事一件。”卜子夏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伸手捞过合同,终于到重点了,“所以这合同,我就心安理得地签了。”
      “签吧。”
      “呼!”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卜子夏舒爽地吐了口气。他贪财,没办法,为了生计么,他捧着合同乐个不停。
      “还有这份。”原航从文件夹层拿出一张单独的文件,传过去供他阅读。
      卜子夏大概扫一眼,这张破纸承载的信息量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捏着这张纸,他声音都打起了结巴,“你他妈要签我进你公司?!原航,你最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你需要定时定量向公司提供剧本,每部戏按比例分点。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将你从公司划分出去,成立属于你的工作室。”
      卜子夏定定地看着他,沉声说道:“你知道我不会签的。”
      “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很简单,如果东窗事发把我踢出局就行了,我可以当过街老鼠,更可以不要那个名头。”他怎么会不懂原航的用意。
      “子夏……”
      一掌打在桌面上,卜子夏截断他接下来的话,扬声道:“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你让跟你一起打拼到现在的兄弟姊妹们怎么看你?原航,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原航也有难言之隐,从诸多对策来看,这一方法几乎是效益最高的办法了。既能用公司保住卜子夏,又能靠他的实力反哺公司,至于中间如何运作,确实要废一些气力。“你先听我解释行吗?”
      “你说。”
      首批电影备案审查双轨制度改革,仿佛咬死要压制文化产业内容的构建流程,市面上的电影项目多数吃了暗亏,严重拉长了项目周期;外加影视中心受上面扶持大举南移,原航虽说早就得了消息,但他并非手眼通天,那边的制片厂、摄影棚、电影城等等工程压在手里,他不得不临时提前将少数几个南方项目交由当地审批,地是下来了,工程设计方面还是卡住了进度。
      比起李文青黄不接的发行制作公司,原航的公司规模更为宏大,决策链条绝不算短,虽说他身为演员有着较高的艺术审美,但不可能经手公司的每一个项目,他赌,公司里的其他推手赌不起,人头攒动的制作部门不是个草台班子,成本推算、风险控制一个也不少,李文虽是行将就木,最近也是被原航逼急了眼,联合兄弟公司靠信息差狠狠恶心了他一把。
      创作方面自是不必多说,盛源从来都是行业头部,正因如此,才不能在关键时期出问题。交给卜子夏,是条稳赚不赔的捷径。
      卜子夏听完后僵了脸,从未想过原航日日竟如此辛苦,见他在拍戏时英姿飒爽,甚至以为当老板对于原航来说不过是个易如反掌的芝麻小事。原来他苦,只是从不让自己知道。
      “……对不起。”卜子夏抹了把脸,十指深深插入发丝中,扯着向后拽,为了让自己清醒点。“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不起。”他按着那张纤薄的纸,将其推回原航面前,“但合同我不会签的,你拿回去吧。”
      看着桌上那张在来回拉锯间已添褶皱的纸,原航低笑一声,伸手收了回来,他尊重卜子夏的选择。
      “原航。”
      “嗯。”原航看着他。
      “我……”卜子夏哽住,他羞愧难当,不知该说什么了。
      “ 你这三十天是怎么过的?”原航主动接过话题。
      卜子夏挂着不走心的笑容干巴的讲完了这一个多月的奇闻逸事,他说话的气势越来越低,原航却听的津津有味。
      “到云……操,对不起,我说不下去了。”卜子夏难受啊,窝心啊,他是个傻逼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傻逼,没人性就算了,完全就是个脱离社会关系的臭虫。
      “子夏。”
      “你说……”
      “我很想你。”原航的声音很轻,好似不想让他听见。
      卜子夏呆愣地看着他,这四个字犹如当头一棒,敲的他理智全无,“你别……”
      你别再说这种话,因为没有意义。过去他能说的坚决,现在却愁思缠身,挣脱不能。
      原航人很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就好在他心无旁骛,确定了的路就会不顾一切的走到底,他得了如今的泱泱成绩,离不开他的这份轴。坏就坏在现在,一份凄苦架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令他们再难回头。
      “……原航,”卜子夏真切感受到了原航压抑的疾苦,装傻都没机会,因为他的胸口也如针刺般痛楚,几乎喘不上下一口气。他苦笑着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两人间横亘着一张木质茶几,原航静静的望着他,再难开口。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遥望江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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