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只因舍不得 ...
-
17.只因舍不得
“嘿！周泽楷！”
面容干净清秀的小男孩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头一次没有迟疑地回过头去，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来。向他跑过来的是留着卷卷蘑菇头、笑起来还少了一颗门牙的小女孩，她的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像是上好的琥珀，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你是不是没看见我呀！”
你远远地看着小时候的你跑过来，手上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小周泽楷的后背。年少时的秦云臻尚且没有长大后那样美貌动人，甚至只能算是“不算丑”的范畴，身边所有人都说你是女大十八变的典型范例。
可是即使是那样的你，还是成为了周泽楷珍而重之放在心中的初恋——这话说来也是饱含讽刺，毕竟最后是你亲手将他推开的，他许是也想着、也怨着，所以才会想要与你划分开界限。
“上周我说的超级贵超级好吃的糖，我今天带来啦~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小云臻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来，直往小泽楷手里塞。他自然是羞涩的，却并没有不情愿，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谢谢。
你眼眶发酸，却没有泪水，你想走近些去看他们两个，却突然止住脚步。钝痛感直击大脑，直将你打回剥夺意识的万丈深渊。
>>>
自王杰希为你复盘了那场一塌糊涂的比赛后，你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个人的关系意外地变得亲近起来。
除去王杰希在你心中的偶像滤镜，他也的确是个完美的队长与高年级前辈，在他与你的交谈中，你看得出他对比赛优秀的解读能力与随机应变之道，他对你也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一场复盘下来简直是让你心满意足。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我，复盘也可以，只是我不常看手机，回消息会比较慢。】
收到这样的微信消息后，你简直是欣喜若狂——这是来自于偶像的肯定吗！你还怕自己若贸然发消息去求他的请教，会显得太没有礼貌，结果人家直接就发来这样的邀请，真是求之不得！
然而你没有想到的是，自那次你的出场之后，连着两个月你都没有再出现在出赛阵容里。经理对此的解释是，你们的阵容磨合度还不够，看上次比赛的结果就知道了，作为阵容一半核心的你，需要在私下里勤加训练才行。
“明明就是前辈们总是和我们脱节，为什么要克扣我的出场次数嘛，本来就超级珍贵的诶！”
无处撒气的你只好向周泽楷抱怨。你赖在他的寝室里，怀中抱着他的一枪穿云娃娃，将棉拖鞋随脚一蹬，看这架势，简直是恨不得立刻就钻进被窝里。
“王杰希前辈还说我的战术布置很有意思呢，可惜一直都没办法用到比赛中，等下次再打微草我一定争取和他正面对上！”
周泽楷听到这话，立刻就凑了过来，那张公认的惊为天人的脸俊俏却略显委屈，他小声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两个月前，我出去买饮料偶遇过他啦。”在发现自己的男朋友神色越来越不对劲，你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哦，王杰希前辈可是正直得很，是我粉了那么那么久的偶像！他人超级好，帮我复盘了比赛，指出了我布局的优点和缺点，我们有约定，他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
“你都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多少有些埋怨。你知道自己作为他的女朋友的确不应该隐瞒他，可是你们之间只是正常的、工作上的往来，就像你也会和喻文州、黄少天、张佳乐他们私下里说话，而不会次次都告知周泽楷你们说了什么。你着实是不懂他莫名其妙袭来的危机感。
身边的床榻突然凹陷下去，传来一阵洗发水的清爽味道，你闭上眼，任他静静地陪伴着你。就在你昏昏欲睡即将堕入梦乡之际，鼻翼间源源不断的痒意让你猛地睁大了眼，发现是周泽楷正用你的长发末梢挠着你鼻子的痒痒，仿佛泄愤一般。
你翻了个身，嘟囔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
“你说的，在你身边……我永远是小孩子。”
他虽然时常这样撒娇，可你也总是觉得不习惯。不过这话的确是你曾说出口的，如今也不能违背了诺言去，只好转过来，和他交换了一个轻如蝉翼抚过的吻。
两个人的呼吸都难免有些急促，尤其是你这个肺活量极差、平日里根本不运动的。你往周泽楷怀中靠了靠，他刚洗过澡，肌肤还微微泛着红，与你飞上两朵云霞的脸颊是一般颜色。
“云臻，”他如此叫你：“谢谢你。”
谢谢你，能够与我相遇。
>>>
你从前还信誓旦旦地向周泽楷口嗨过，想要争取和王杰希正面对上的机会，却在第六赛季与微草的第一次交锋中全盘皆输。
因为右手的伤，你无法连贯地去点击鼠标，每次挥动鼠标、按下左键，都是钻心刻骨的疼痛。更何况你的手速并不出众，左右手不协调更是暴露了巨大的破绽，使得你的决明子首先被集火带走，成为了团队的一大缺口。
你还是习惯性地以去洗手间为由，避开了新队友们的关心与安慰。明明从前的那些古董前辈们都不在了，没有人会因此而讥讽你，你却还是不适应，满心只想着逃避，甚至对着前来寻找你的周泽楷大发脾气。
“我原不想看到的，但……抱歉了。”
在你将一片好心的周泽楷赶走后不久，令你意想不到的是，王杰希撑着伞出现在拐角。你心中已然是一片愁云惨雾，只是你刚要开口，王杰希就以实际行动先发制人。他随意地将手中的伞放在地上，长臂一捞，将你牢牢地锁在了他的怀中。
“这本来是小周应该做的事，不过既然是我来做的话，当成前辈的安慰就好了。”
他的脊背并不宽阔，在这寒冷雨夜怀抱也称不上温暖，泛着一股浸透了雨水的冰冷潮气，却让你久久依恋，不愿离开。你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后背亦被他轻拍，你们皆是沉默不语，耳中听到的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与彼此交杂着的呼吸声。
“好些了吗？”
王杰希腾出只手来，整理你肩上快要滑落的周泽楷的外套。他不动还好，一动，他自己外套上冰冷的拉链就摩擦着你淌满了泪的脸颊，细微的痛感传来，你干脆轻捶了他一下，把头缩进外套里，贴着带有他温热体温的柔软毛衣。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之前闲聊时，你不是没有提及过这样的话题，你从不避讳在他面前谈论周泽楷，从前还说过“只要他抱抱我难过的事情就都会迎刃而解了”的这种话，没想到他会记得。
更令你难过的是，你总觉得此时此刻你最需要的反而不是周泽楷，是随时都可以给予你合理的建议与对策的王杰希。
“可能是，我的新秀墙来了吧。”
最终你哑着嗓子小声扯着谎。认真来讲也不都是谎话，战术问题上，你遇到了瓶颈是真的，只是不足以被称为是新秀墙的来到，更多的原因还是最后一波团战时你对于密集的攻击表现得无所适从。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就毫无必要。”
王杰希终于放开了你，却又拉过你的手，检查受伤的地方。你尚且不太愿意离开目前唯一的热源，只是他外套里的毛衣已经被你的眼泪浸湿了一片，即使脸哭得再花，你也没有那个脸再重复刚才的动作了，只能抽着鼻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酒精湿巾和创可贴来，对上你惊诧的表情，他正色道：“队员有时候毛手毛脚的，总会受伤，所以随身带着这些。”
“我又不是你的队员……”
你虚弱地反驳，很可惜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该消毒的还是得消毒。而且你敏锐地察觉到，王杰希现在的心情也陷入了低谷，现在的你们只是两个心情不好的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而已。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缓解压力，我认为这种方法不可取。尤其是发生在我们身上。”
酒精擦过破损的皮肤，使得痛感愈发强烈。你没有说话，直到创可贴被一一贴好在伤口上，才嗫嚅着向他道了谢。
王杰希不领情一般地将你往远处推了推，捡起地上的伞递给你，语气颇有驱赶的意味。
“去吧。
“去找小周，好好道个歉。”
>>>
额头上传来一股冰凉的刺痛感，你终于是被激得睁开了眼，只是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像是覆了一层白纱，看什么都看不真切。你只隐约知道，你躺在沙发上，王杰希正将湿毛巾敷在你的额头上。
我是生病了吗……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你看到王杰希起身，怕他离开，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角，但你太高估了自己在生病时的力量，布料自然是从指尖滑落。好在他也没有离开太久，还带回了毯子、围巾、甚至是毛线帽，不由分说地全部裹在你身上。
“云臻，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扶着你坐起来，在你面前蹲下身。无能为力的虚弱感蚕食着你，你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对待你周到而细心，当他跨出屋门，下了电梯后，你竟一点都没有感到寒冷。
你的记忆已然紊乱，只依稀记得你拉着王杰希说了很多很多话，可具体的谈话内容你给忘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已是夜幕深沉，任你这副模样也能考虑到，怎么也该到了后半夜。
“对不起。”你知道自己的道歉苍白又无力，“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你的事情，还算不得什么麻烦。”
王杰希平静地反驳，将你妥善安置在了车内。你在他驾车前往医院的途中想了很多很多，总算是找回了一点思绪，梦中零碎的片段仿若走马灯，逼迫你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些可谓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前尘往事。或许是你自己也主观地觉得，这些事情是不应该被忘掉的。
你纠结于这些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而可笑的是，似乎怎么都绕不开“舍不得”三个字。
原是我自己舍不得，无论是周泽楷，还是王杰希，以及最爱的荣耀，所以才会每每想起都感到痛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只因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