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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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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起了风,夹杂着下起了小雨。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的很低。两侧树木稀少,灌木倒生的密实。并不平坦的土路被雨水溅湿,走起来有些吃力,于明和于穆骑马走在前,队伍中间两匹马拉着一顶轿子,轿夫带着蓑笠正一声不吭地赶着车。
于穆驱马凑到于明一旁嬉皮笑脸地道:“跟我说说你和将军进京后的事呗!我天天跟着那个,唔,大人,除了长得漂亮就没啥有趣的,说话可凶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挑衅将军!”于明正眼都没瞅他,一心留意着周围,风吹草动都比于穆的话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于穆才不管于明听进去多少,一直在旁叭叭个不停。
“我俩被将军从战场上捡回来后都跟了他五年了,也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你说,咱将军为什么非留他不可啊?”
说着,于穆想起后面的轿子,凑近于明地压低声道:“将军平时不都是喜欢骑马吗,怎么今天非坐轿子不可?”
“停——”于明突然大喊一声,于穆凑得近,半边耳朵都被震麻了,刚想怼一句什么,便敏锐地觉察到了周围的异样,不好,有人!!!
“各队注意防守!保护将军!”于穆调转马头急奔向队伍中间那顶轿子,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从灌木丛中跃出数十名黑衣人,他们身上沾满了泥土,显然是趁天黑不易察觉时在灌木丛后的泥地里匍匐埋伏了很久。
黑衣人举刀劈下来,于穆拽住马缰侧身躲过,拔剑直捅入人腹部,那人扑通一声滚了下去却是不顾一切地再次用刀砍向马腿,马嘶鸣一声翻倒在地,于穆咒骂一句,借力跳下来将剑送入人颈间。此时,于明已经挽弓射死了两三个想靠近轿子的黑衣人,其余士兵见状也围了过来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再看那群黑衣人直奔轿子,轿夫早就吓的弃车跑去了角落。“拦下他!”于明隔空喊了于穆一声,一支箭射在轿顶上,却被那黑衣人轻易躲了过去,于穆一个利落的翻跃跳上轿顶,抓住那人握刀的手向后一掰,就要去夺那把刀,却见刀被那人右手向左一扔稳稳的落到了左手,竟是两只手都可以用刀!于穆瞳孔骤缩,忙弯腰躲去,但还是被那刀擦肩砍过,掀了块皮肉,那人却不欲纠缠,一个横踢击在于穆膝盖处就想跑,于穆闷哼一声,迅速抓住人就是一个过肩摔,那人不依不饶地又将刀对着穆背部砍下来,于穆察觉到,忙闪身去躲,在这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那人看准时机,膝盖狠狠的顶在于穆腹部,眼见于穆被踢下轿子,远处的于明拉开弓一箭射在那人小腿处,那人瞬间跪倒,却又挣扎着翻到前室,伸手扯开轿帘,里面空无一人!
那人明白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哨子狠命地吹响,黑衣人不再纠缠,立马开始撤退,而无法跑的黑衣人尽数服了毒,动作迅速,俨然是经过训练的,这不禁让于明想起不久前营救汤凊时遇到的那批流民,和这群人的行为如出一辙。
“追——”于穆刚想下令便被于明急忙打断:“勿追!速速整队!”于穆不解地看向于明,但奈何姜平曾规定过:若他不在,一切听从于明调令。于穆再不甘心也不好说什么。
“喂,于明,将军呢?”于穆随手撕了条布带缠着自己肩上的伤口。
于明眉头皱起,对他摇摇头。
“啧,行了行了,听你的!反正将军他福大命大,有自己的安排。弟兄们有没有受伤的?”于穆向四周环视一圈,这批兵训练有素,是当时为了救汤凊,姜平亲自选的兵,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整顿休息片刻,继续前进。”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密林丛生的路上,姜平正策马穿梭,他身后的人披着宽大的斗篷,从背影看去,那人似乎很没精神,软软的附在姜平后背上。
忽然,一支箭擦着姜平肩头射进了远处的树干。
“吁——”姜平一勒马缰绳调转方向:“阁下何人?”
远处浮现出影影绰绰的人影,一雄壮的男子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一队黑衣人尽数手持弓箭瞄准姜平。
“我家大人果然没猜错,你想分两路把这祸害送出去。走官道的那群只是个幌子,你身后的才是汤凊,对吧?璟亲王。”那人拿过一支弓箭慢慢擦拭着,话语间洋溢着得意。
姜平全身都被淋了个透彻,雨水混杂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姜平伸手将身后的人往里推了一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汤凊?我早把他杀了。你说错了,我身后可不是什么汤凊。”
“大家都是明白人,璟亲王,我们不杀你,可也不是不敢动你。”说着,那男子举起弓对着姜平便射出一箭,姜平迅速拔剑将箭挑飞了出去,雨点落在雪白的剑身上溅出水花,姜平将剑横在胸前,眼底现出杀意。
“上——”
前排的弓箭手齐刷刷将箭搭上了弓弦,十多支箭直冲姜平!后面的人动也不动,姜平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挑剑,借林间大大小小的树干堪堪避过第一波箭雨。湿淋淋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冷使人保持清醒。暗夜里,姜平死死盯着那群人。眼见第二波箭已搭在弦上,姜平突然喊道:“这箭要是不小心射中我,罪名你们担得起吗!”
闻言,那人果然犹豫,示意他们放下弓箭,换上刀朝姜平所在的树逼近。
乌云掩住了月光,夜压抑般的暗。
姜平在雨声里仔细分辨着脚步声,一刀越过他腰间向后探去被姜平用剑震开,又一刀从身后袭来被姜平拿剑架住挑飞了出去,那群人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姜平困在中央。马不安的磨着蹄,载着姜平在原地周旋。好在这马常年跟着上战场,才不至于因受惊失去掌控。姜平持剑护着身后的人,不时的把冲上来的黑衣人击退,黑衣人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强上,毕竟璟亲王武功高强,谁也不想上去送死,再者,伤了璟亲王,边疆沙蛇部可就压不住了。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包围圈在不断的厮杀中一步步缩小。
雨渐渐止息,一抹亮光撕开夜幕倾了下来——
姜平额头已不知是汗还是雨,而那群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眼瞪的通红。为首的男子也被姜平砍了几剑,衣服上透着殷红的血,而他也不再气定神闲,现在更像一只疯狗,不断地命令黑衣人上。
看着他们狼狈发疯的样子,姜平突然仰头大笑:
“你们主子那么厉害,就没有料到第三条路?哈哈哈哈哈————”姜平歪头看向他们,乌黑的眸里砌满嘲讽,沾了血的脸笑的令人悚然。
为首的男人一怔,眼睛骤然睁大:“不可能!”拿刀便扑向姜平身后的黑色斗篷,但哪还用他们来,姜平冷脸扯过斗篷,把稻草扎的人扔到他们面前。
“姜平!!!你个王八蛋!!!”为首的男人一脚将稻草人踢开,恶狠狠的瞪着姜平:“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说完,那人拔腿就跑,姜平倒也不追,眼看着剩下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啧,麻烦。阿念!”
“是!”远处树上翻下一个少年,偏瘦的身材,并不高的个子,也穿着黑衣人的打扮。得令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去追那逃走的人。而想去拦的黑衣人尽数被姜平挡了下来。
眼见那些人要服毒,姜平眼疾手快挑断了其中一人的手筋。
“就没兴趣和我说说话?”姜平蹲下打量着那人,那人却只是瞪着他,喉咙里发着呜呜的声音,姜平便明白此人是哑巴,直接给了个了断。
确认黑衣人已全部死亡后,姜平持剑定定望向远方:
“时辰应该够了。他们差不多到天洞关了。”
“此去边疆便再无阻拦——”
姜平仰头靠在树干上,解开上衣,腰左侧正淌着血,远处的马卧在草地上,身上伤口也不少。姜平想起什么,去到刚刚阿念待过的树下,几只小药瓶静静躺在那。
“这小子,办事不错!”
再说于明和于穆休整时——
于穆突然问起:“那个轿夫呢?”
于明皱起眉头看向一处角落,“轿夫”正安然的休息,感受到人的目光,“轿夫”抬起头,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怎么,是我赶的车不好,大人要治罪?”
“汤大人?!”于穆满脸惊讶,喝进去的水险些把他呛死,转过头对着于明简直要哭出来:“我临出发前还骂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