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岁然年久》唐以赏

4、针锋 方然恨不得

　　方然恨不得当场甩自己几个嘴巴子，最好甩到口吐白沫，立刻倒地。
　　没听人说嘛，这人家兄妹俩的家事儿，关自己屁事。
　　要搁以前他亲哥们儿给路上遭了这种碴他都不想伸手管，看来今天的酒是喝大发了。
　　一回神看见元末停下拉门的动作，手指微蜷放在酒吧大门金色雕花的门把手上，逆着光转过身来，眼尾微红，轻轻蹙着眉，有些许疑惑的样子。
　　有点儿好看，还有点儿可怜。
　　反悔的话又被方然自个儿他吞了回去。
　　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
　　元末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似乎在思索。
　　方然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怕他真的答应，自己疯了才去送一个陌生男人去医院。
　　又怕他不答应，大庭广众的，自己白扯了那句话，结果还被拒绝了多尴尬。
　　“那……”元末开了腔，方然一个激灵，某些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有劳了。”元末嘴角露出些许笑意，眼睛里却啥也没有——一个标标准准的假笑。
　　完蛋。
　　方然想，被讹上了。
　　在全酒吧几十号人的注目下，方然硬着头皮跟着元末出了门。
　　夜色已浓，白天微有些燥热的空气四散开去，凉意流淌开来，路灯昏黄的光与夜晚的暗界限模糊，凉凉的风于暗处汇聚，于明处避开。
　　元末走在方然前面，肩上披着方然从他们散座顺来的不知道他哪个哥们儿的外套，外套挺薄，但好在是黑色的，遮掩得了血迹。
　　伤得铁定不重，但也肯定疼啊。方然想问他要不要紧，可元末一句话都不说，方然也就没开口。
　　沃日，我他妈，方然生生扽住脚步：“我他妈喝酒了。”
　　妥妥的，丢老大人了。
　　心中正道的光不允许刚刚喝吐过的自己酒驾。
　　哪知道元末很淡定：“嗯，那打车吧。”
　　打了车到了医院挂了诊付了钱，方然在一边看着大夫把元末的背缠上一圈圈的白绷带，方然脑子越来越清醒，心里却越来越迷惑——自已到底是干嘛来了？
　　还没等方然想明白，元末开了口：“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
　　元末等大夫把伤处理好，站起来背过身穿衬衫。
　　都是男人，穿个衣服还背过身来，装什么纯情。
　　实话讲，他这个动作搞得方然有点儿脸红。
　　有他第一次跟女朋友开房时候，他女朋友背过他解衣扣那味儿了。
　　“啊，害，没啥，我这人就这样，热心肠，就见不得人有难处。”元末嘴里胡乱扯着，眼睛不自主地从元末身上游移开，“但我也没帮啥忙，就帮你付付车费医药费啥的……”
　　话音刚落，方然听见元末好像隐忍地闷笑了一声。
　　方然眯起眼，感觉事情不对劲：“你刚才是笑了是吧……”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方然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一下就明白过来，“你他妈，你他妈就是让我来给你付钱的吧！”
　　方然气得跳起来：“我他妈说怎么这么不对劲，就你那么个假模假样的样儿，一口答应让我个陌生男人带你来医院，连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你都不挑，就是有诈，把我一个好心人当ATM机了是嘛！”
　　元末貌似歉意的微微向前倾了下身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当时情急，我的手机绑的是我母亲的卡，在医院消费她会知道的，所以……”
　　“当时一窝子人，你他妈是多不开眼专逮着老子坑！”
　　“第一次去酒吧，人生地不熟的。”元末冲着方然笑得好看，“是你自己说要送我去医院的。”
　　方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专等着自己这个傻逼往下跳。
　　“成，算老子倒霉。”方然重重撸了下头发，发型全乱，“你记住喽，一分钱你也甭想赖账。”
　　“放心吧，加我微信，我回去就转给你。”元末顿了顿，“好心人。”
　　好好的话经他嘴讲出来，再配上他那淡定的微笑，讽刺意味深长。
　　元末不动声色地朝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抢在元末开始骂人之前补充。
　　“当然，你也可以去外科检查检查。”元末隔空指了指方然腰侧，“你不是说，青了嘛。”
　　“放心，钱我出。”元末再次强抢话头。
　　方然心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