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岁然年久》唐以赏

3、意外 元末进了酒

　　元末进了酒吧就后悔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只以为是个吵闹点儿的喝酒听歌处，哪儿想这么混乱。
　　走了两步路，好几个古怪的男男女女往他这儿瞅。
　　夜场刚开始，吧里人挺多，灯光还贼暗，看不见人他只好拨了元初的电话。
　　果然，元初没接。
　　“小屁孩儿。”元末切了一声，再次打了过去，同时环顾四周，在酒吧切乐的间隙里听见右前方有电话铃响。
　　元末收起手机，朝元初走过去。
　　“回家。”元末出声，说得简洁。
　　元初正坐在吧台边等酒，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说：“关你屁事。”回答得也简洁。
　　简直了，都特么把我逼到酒吧了还要把我逼回家。
　　“元末，哥哥，好学生，正经人，你就别管我了行吗，陈淑妍管你你挺乐意的，我不行，从小脑子小脾气大，谁特么也别想祸害我。”
　　“你看看，这地方，是你这种四好少年该来的嘛。”
　　“您就当不认识我，可不？”
　　“您这样的哥哥我攀不起……”
　　元末听着妹妹这不合时宜的大嗓门，眉头皱了起来：“你喝过几杯了？”
　　他用余光扫了扫旁边，坐得近的有些人已经看了过来。
　　元末不动声色地朝暗处挪了几步：“元初，小点声吧，大庭广众的少丢人。”
　　“我丢人，我丢人？陈淑妍嫌我丢人，打我从她肚皮底下滚出来起，她就一直嫌我丢人，好啊，姓元的，你也嫌我丢人……”元初声音越来越大，看来是醉得不轻。
　　元末本还有些后悔刺她的这两句，发觉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看热闹的目光直白而浅显，搞得他有种在众目睽睽下被扒光的感觉，火大道：“姓元的？你不也姓元？怎么着，你难道随你那个混社会的男朋友姓朱？”
　　“妈的，我的事儿你凭什么都知道……”
　　“凭我是你哥！”元末不再多说，一手握住元初的手肘，拉着她往酒吧外走去，一路上还冷着脸对躁动的酒客“让一下，麻烦”。
　　元初挣扎不过，很是羞恼。
　　路过一桌酒客，她瞄见酒桌上的几瓶未开封的酒，心中一动。
　　我还没成年了吧。趁着酒意，元初顺起一瓶酒，砸向元末的背影。
　　“碰——”
　　元初酒一下子被惊醒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拉碎酒瓶，第一个念头是，卧槽，欧颂古堡。
　　抬头看了看元末，元末已经转了身来，她看不见他后背有没有受伤，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却是红的，在眼尾缓缓晕开，嘴抿成一条线。
　　元末拉着她的手终于放开。
　　元初手里的酒瓶也落了地。
　　这时方然吐完了刚好回到酒吧里头，往自个儿一伙人那儿走去，看见自己的兄弟都站着，刚刚在门口遇见的踢了自己的人背对着自己，后背上血红一片，地上是碎玻璃渣和半个红酒瓶。
　　“有话好好说，兄弟们！！”方然踉跄了一下，拔腿朝案发现场奔过去，展开双臂挡在自己人和那个人之间，“没，没啥，他不过是不小心蹭了我一下，我又没被蹭死，不至于！”
　　方然的兄弟们：……
　　元初有些怕，双手攥紧挎包，扭头对着这群酒客。
　　“我……”一出声就破了音，元初狠狠咽了口唾沫，”“对不起，我当时心急，没看见这是这么贵的酒，真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
　　“别怕妹子，这是三品的欧颂古堡，好说，好说！”乔文舒最先反应过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那个，啥，你要不先看看那个谁，那位先生有事没？”
　　开玩笑，出门喝个酒能遇上命案，他乔文舒点儿背大发了！
　　元初越过方然母鸡护崽般的双臂，看见元末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清什么情绪，只是无端叫人生怖。
　　方然听得糊涂，但总算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迟疑着放下手臂退到一边。
　　“过来吧你。”乔文舒伸手一把把方然勾了过去，“那个，你们私人恩怨私人解决，我看还是先去医院吧，酒不用你……”乔文舒犹豫着加了个“们？”。“酒不用你们赔了，你们要不，先走一步？”
　　方然脑子清醒了点儿，合着这事儿跟自己这桌没关系，亏得自己脑补出了一出“动我兄弟全撂倒”的年度大戏。
　　元初咬了咬牙，瞟见有人围了来，甚至有酒保举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报警，顿时脸上浮出难堪的神色。
　　“你自找的！”恶狠狠地放出话，元初绕过元末，近似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酒吧。
　　方然离元末最近，瞧他动也不动，只是垂在腿侧的双手攥成拳。
　　“你的伤，得去医院。”方然打量着元末，不懂怎么剧情就发展成这样，“需不需要，报警？”
　　方然挂出个温和而客套的笑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未成年，判不了罚，我是她亲哥，罚她等于罚我爸妈约等于罚我，何必呢。”
　　“呃，的确好像我得去医院了，先走一步了。”元末有些抱歉地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了。”
　　说完，元末转头走，疼得几乎迈不开步子。
　　方然又看见他背上的血了，伤口应该不太深，但很长，不停地往外冒血。那男的疼得直不起腰，走得却很快，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方然纳闷谁啊这么圣母还提供救护车服务。
　　然后发现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