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岁然年久》唐以赏

2、初遇 元初不是一

　　元初不是一月初出生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有个一月末出生的哥哥，为了和她哥哥的名字搭配，陈淑妍给她叫元初。
　　你说说，可气不。
　　打从出生，元初就不喜欢她哥。
　　有同一个强势的妈，和一个唯唯诺诺没存在感的爸爸，元初长成了个叛逆的样子，青春期好似提前又延后，从有了脑子之后到现在快要十八，她每天都在反抗陈淑妍的霸权，挑战她的权威。
　　而元末呢，总是那么个温顺的样子，在陈淑妍面前安生得跟内个似的，不管陈淑妍要求有多高，对他有多苛刻，他都努力做到，元初一度怀疑他有斯德哥尔摩，成摞成摞的奖状证书往家里拿的后果就是陈淑妍越来越不满足，总觉得她天生高人一等的宝贝儿子还能站得更高，做得更好。
　　其实在元初的印象里，元末并非没有反抗过，但那些印象稀薄而浅轻，不足以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像。
　　元初眯了眯眼：“元末你有病？”
　　恰巧这时陈淑妍到了餐桌旁，脚步一顿：“元初，你一个女孩子，请不要把没教养表现在你哥哥面前。”
　　元初一嗤。
　　教养，狗屁的教养，就这么怕我教坏你的好儿子么？
　　我早晚让你看看你儿子真正的面目。
　　“妈，先吃饭吧，爸，你也坐。”叮咚——陈淑妍的乖儿子又上线了。
　　……
　　一顿饭不欢而散。
　　元初摔了房门离开，但又无处可去，晃着晃着晃到了二号街的酒吧门口。
　　唷，这可不是我故意想来的，路过，进去看看也没啥大碍吧。
　　想着，元初进了酒吧大门。
　　在元家，陈淑妍见不得女儿又去鬼混，自己又端着不肯却找元初，元末还要回学校，于是寻找失踪女儿的任务又落到了元父肩上。
　　元父从来不敢对陈淑妍的话指手画脚，这回也不例外，陈淑妍话音一落，他就嗯额着出门了。
　　到了门口发现不对劲，这情景和不久前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他还是一无头绪，这么大个城市，他哪儿知道他家姑娘回去哪儿。
　　得了吧，还是猫在楼梯口，等女儿回来，就当是自己找着的。
　　还未等着女儿，出发去学校的儿子出了家门，没走几步就见到他爸缩在楼梯角里昏昏欲睡。
　　元末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父亲的跟前。
　　元父被他的脚步声惊醒，抬头发现是自己儿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爸，你回去吧，我去找元初。”元末看了看手机，说道。
　　元父没听明白似的“啊啊”了两声。
　　元末独自下了楼，翻了翻元初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元初在酒吧的自拍。
　　“小孩儿，笨。”轻声吐出这话，元末搜了搜附近的酒吧，离家最近的是二号街，街图和元初自拍里的差不多。
　　啧，真麻烦。

　　方然正坐在酒吧门口台阶边，酝酿着吐意。猛不丁竟然被来人踢了一下，马上要哕出来的东西又缩了回去。
　　方然一脸懵逼。
　　来人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刚没站稳，踢着你了，有事吗？”
　　方然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发现来人比他还高，好像还有点儿帅。
　　方然不乐意了。
　　他扯着腰侧的T恤布料扯到眼前，给人看：“喏，你踢脏了，这，这得是个43码的大脚印子。”
　　来人正是元末，他看着对方灰色的T恤，面露难色：“同学，我刚才是鞋侧不小心踢着你了，而且，我穿42码。”
　　方然醉意朦胧，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自己在碰瓷儿没看出来啊。
　　一鼓作气，方然掀开衣服，露出腰侧：“喏，怪不得这么疼，你给踢青了吧，嘿。”
　　嘿什么嘿，白花花一片你当我瞎啊。元末不说话，思索着怎么应付热衷碰瓷儿的醉鬼。
　　“同学，我把我微信和电话留给你，你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找我，我们再解决。现在我有事要忙，要先走一步了抱歉。”求求你了兄弟，等你酒醒了再和我正常交流行吗。
　　方然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疏远而客套，突然觉得无趣，松开了一直掀着上衣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元末向他点了点头，推门走进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