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风吹过》时光不知深浅

9、09

　　两人说定了就往周知予的宿舍走去，走路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洗漱用品的话，我有新的，你需要买一套内衣和睡衣吗？”
　　“不用了吧，就一晚上也没关系。”
　　周知予点点头，问：“那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上次那家店？”
　　吃什么苏卿倒是无所谓，不过看她刚才这么硬气，有心逗逗她，便嘟了嘟嘴说：“你让我住你那，就让我吃外面店里的菜呀？你来我家我可都是亲自下厨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知予总觉得苏卿这话里带着点撒娇的感觉。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知性优雅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不过，也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为什么会用想到这个形容词？真是奇怪。
　　“要我做，那我可就只会煮面。”
　　“可以啊。”苏卿毫不犹豫地答应。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吃啊。”周知予坏坏地“奸笑”着。
　　“当然，客随主便嘛。”苏卿还没有意识到周知予在给自己挖坑，笑着答道。
　　“好，那我们就吃速冻饺子吧，客人来了得投其所好嘛。”
　　“啊，不是煮……面……吗……”苏卿说着才反应过来。本来自己是想逗逗她，结果反而被她调侃一把，只好摇着头宠溺地笑了笑。
　　等两人回到宿舍时，李伶已经在厨房忙上忙下了。虽然嘴上说着要吃速冻饺子，但实际上周知予早就发信息给了李伶，告诉她苏卿要来吃饭，让她赶紧准备炒菜。李伶虽说厨艺也不怎么样，但是比周知予好多了，至少是可以吃得下去。
　　李伶本来正躺在床上愉快地玩手机，一听自己女神要来吃饭，赶紧到厨房，把能用的食材翻找出来，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菜。由于两人平时都喜欢出去吃，不怎么自己做饭，厨房也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李玲见周知予回来了，连忙一把把她拉进厨房，小声埋怨道：“卿姐要来吃饭你怎么不早说！厨房里有什么菜你心里没点数吗？全是蔬菜，你让人来吃斋饭的吗？”
　　周知予自知理亏，所以面对李伶的“夺命三连问”也只能弱弱的回答：“别急别急，我去买点凉菜吧，卤鸡爪什么的。”
　　“我要鸭脖。”
　　“鸡爪。”
　　“鸭脖！”
　　“听卿姐的，没意见吧。”
　　“没意见。”
　　上次苏卿突然造访之后，周知予就开始收拾房间，并且有意识的不随便乱放衣物，所以这一次倒是不怕她进房间，不慌不忙地走进去。
　　“房间挺干净嘛。”苏卿环顾四周，宿舍是简单的一厅一卫，除了电脑桌和衣柜以及床，基本没有多余的陈设，经过周知予的精心收拾倒也干干净净。
　　“嘿嘿，跟你家是没法比啦，你先坐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怎么刚刚回来的时候不顺便买了。”
　　“李伶说没有什么菜，我去买点卤菜，你想吃什么？”
　　“噗”苏卿笑道，“我还想着能吃到你煮的面呢。”
　　“别说啦，”周知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能真让你吃这个。”
　　“李伶吃过了吗？”
　　“她吃过了，但是她还是可以再吃点的。”周知予相当肯定，李伶就算吃饱了也会过来吃两口的。
　　“哈哈，那随便买点吧，我不挑。”
　　“鸡爪和鸭脖，你一定要选一个。”
　　“为什么？”苏卿不解地问，“想吃的话就不能两个都买一点吗？”
　　“呃……好像也可以。”周知予一时语塞，想了想还是问，“那如果非要你选的话，会选什么？”
　　“鸡爪吧。”
　　周知予闻言咧开嘴傻笑着，然后在苏卿疑惑的目光下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周知予回来的时候，李伶的菜已经炒好端上桌了。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和芋头汤。
　　“不错呀，有模有样的。”周知予竖了个大拇指。
　　李伶则是回了她一个大白眼，然后对苏卿说：“卿姐，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没有买菜，你将就着吃点吧。”
　　“这还叫将就啊，够好了。”苏卿称赞道，“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李伶被苏卿夸了，开心得不行。周知予也拿出刚买的卤菜，一脸的求表扬：“还有这个呢，你尝尝，很好吃的。”
　　苏卿装作没看见，拿起筷子转头对李伶说道：“来来来，吃吧吃吧。”
　　然后在看到周知予有些失落的表情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小丫头也太可爱了。
　　吃完饭，李伶回了自己的房间，周知予翻出开学时妈妈强行塞进她行李箱的医药箱，果然找到了跌打损伤的药。
　　“来，卿姐，我帮你揉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好啊，”苏卿微笑道，“你这里还备有药箱呀。”
　　“我妈给我准备的，她说我毛毛躁躁的，必须备着。”周知予搬过椅子，坐在苏卿身后，然后发现一个问题：该怎么擦呢？
　　“呃，卿姐，你、你可能要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下。”幸好苏卿穿的衬衣，只需要解开扣子，否则……诶，想什么呢！周知予感觉到自己脸上开始发烫，还好苏卿背对着自己。她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噢，好的。”苏卿并没有发现异常，解开了衬衣上面的扣子，露出了右肩上一块淤青。
　　看到这淤青，周知予的火气又要上来了，一边用手掌把药轻轻推开，一边抱怨了几句。苏卿却是不恼不怒，只是简单的应着。
　　“这人是把脾气全用在工作上了。”周知予在心里嘀咕。
　　“对了，你为什么老是拉着我，不让我说话啊？”
　　“你没见到他爸爸的状态吗？明显是刚喝了不少酒。”
　　“所以呢？”
　　“所以呢？”苏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啊。“所以在这种醉酒状态下，人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你看他爸爸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何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激怒他呢，万一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受伤的还不是你自己吗？”
　　“可是现在受伤的是你……”周知予心疼地说，“卿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啊？”
　　“你这话问的，我不挡这一下不就砸你头上了吗？砸我肩膀总比砸你的头好吧，再说当时那情况，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也没想那么多。”
　　“下意识反应？”
　　“对啊，”苏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于是故意笑了笑，“要是再给我点时间反应，说不定我先跑了。”
　　“你不会的。”
　　“啊？”
　　“就算再来一次，你肯定也会帮我挡的，是吧？”
　　苏卿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周知予接着说：“你总是很体贴地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也要多想想自己啊，你受伤了也会有人心疼的。”
　　“呃，你……”
　　周知予继续说：“你父母或者朋友看到，那可不得心疼死啊。”
　　“咳咳，行啦行啦，你倒是说教起我来了。”
　　“对不起。”
　　周知予突然道歉，让苏卿猝不及防：“这么严肃干嘛，我开玩笑的啊，你想说就继续说，我听着。”
　　“不是，我是说在她家的时候，都是我太不小心了。如果我多注意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噢，你说这个啊。那更不需要道歉了，又不是你拿酒瓶扔我。”
　　“可是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感到内疚，明白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卿说话声音并不大，语气也是柔柔的，但是总能让周知予充满安全感，让她心里无比踏实，就好像内心有了一层铠甲，足以抵挡所有的伤害。

　　晚上，苏卿换上了周知予的睡衣。其实她是个稍微有点洁癖的人，从来没有穿别人的衣服。能够接受周知予的睡衣，苏卿自己也感觉很神奇。
　　“卿姐，我这床比较窄，你要是觉得挤的话，我就去和李伶睡。”
　　“我是无所谓，我们俩这身材还不至于掉床下去。”
　　“我怕碰到你的肩膀。我……睡觉不太乖。”
　　“没关系。”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也有些没底，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即使是很熟悉的朋友也从来没有过。
　　周知予也是有些纠结，要是跟李伶睡，她倒是无所谓，两个女孩子睡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怎么到了苏卿这，就觉得有些别扭呢？
　　于是两个表面上都无所谓，实际内心都很忐忑的人，一起躺到了床上。床很窄，即便是对两个很瘦的人来说，还是太窄了。周知予让苏卿睡在靠外面的一边，这样就不会碰到她受伤的那个肩膀。自己睡在另一边，几乎是贴着床沿睡，身体挺的笔直。
　　“睡过来点吧，别真的掉下去了。”苏卿温柔的拉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往里面移一点。
　　周知予听话的挪了挪身体，但只是扭了扭身体，实际上并没有移动多少。
　　“你这样被子都不够了，明天都得感冒。”
　　周知予闻言，这才感觉到两人中间空隙太大，凉风嗖嗖的，于是再往中间挪了挪。
　　“这才乖嘛，好了，睡吧，晚安。”苏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此近的距离，周知予甚至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微弱的气喷在耳根，有些痒。
　　如果不是关了灯，苏卿就能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朵。
　　睡意袭来，两人都渐渐睡去。说自己睡觉不老实的周知予也睡得很乖。
　　第二天，习惯早起的苏卿先醒了，抬了抬手，好多了，但还是很疼，用不了力。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本来不想把周知予吵醒，只是奈何床实在太小，所以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周知予还是被吵醒了。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啦？你再睡会吧，我去煮面。”
　　周知予揉了揉眼睛，心里还惦记着苏卿的伤，连忙坐起来问：“你肩膀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那就好。
　　周知予伸了个懒腰，反正醒了，索性起来帮忙吧。
　　没一会儿，李伶也起来了，准确地说是被香味刺激醒的。
　　“哇！我居然能吃到卿姐煮的面！”李伶兴奋地和周知予分享。
　　周知予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得意的很。
　　吃完早餐，周知予又帮苏卿擦了一次药才出门。苏卿本来是拒绝的，擦了药全身都是药的味道。但是周知予坚持要给她擦，并态度强硬地表示不擦不让出门，苏卿这才妥协。
　　到了学校，周知予放心不下，还是把王雨帆找来问话，经过昨天的家访，王雨帆似乎放下了防备，更愿意交流了。从她的话中，周知予得知昨天她们走后，夫妻俩确实又吵了架，不过很快便和好了。
　　周知予便稍稍放下心来。但这毕竟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正如苏卿所说，再往后的生活就要靠它们自己选择了。

　　另一边，苏卿在办公室，想要写材料，却发现右手还是很疼，只好先作罢，拿过之前优质课比赛的资料认真研究。周知予马上就要代表片区参加市级的比赛了，通知应该就在这两天会下发，苏卿想趁现在看看其他参赛者的水平。
　　看到周知予的名字，苏卿一瞬间有些走神，回想起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拿起笔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直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反应过来，整张纸上都写满了周知予的名字，还是用不同的字体写的。
　　苏卿心里发虚，赶紧把纸揉成一团，然后喊门口的人进来。
　　“卿姐，这个要你签个字，”来人是程扬，递给她几张材料纸。“还有这个，我刚刚碰到校长，他让我带给你，说是寒假的培训通知，让你拟定名单。”
　　“好的。”苏卿拿起笔签字，肩上的伤被扯得生疼，苏卿忍不住皱了皱眉。
　　“卿姐，怎么了，没事吧？”程扬这才闻到一股药味，问道，“你是扭伤了吗？”
　　“没事，一点小伤。”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周知予本打算留下来加班，但是从窗口瞥见苏卿从初中部的教学楼走出来，便也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卿姐，肩膀好点了吗？” 周知予叫住苏卿。
　　苏卿笑着点点头：“按摩手法不错嘛。”
　　周知予接着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跟苏卿说了，苏卿点点头。
　　“要不要送你回宿舍”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吧，诶，等等。”苏卿叫住了周知予。快步走上前伸出左手帮她把脖颈后的折进去的领子整理好，然后又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毛毛躁躁。”
　　还没等周知予做出反应，苏卿就转身开车去了。
　　上了车，苏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走得快，不然指不定会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奇怪，不就是翻个领子吗？不至于呼吸急促，脸上发烫吧？心跳，好像也加快了。
　　苏卿在车里平复了两分钟，发动车子回家了。
　　周知予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毛毛躁躁？原来随口一说的话被人记住的感觉这么好。
　　她是用左手，原来她并没有像她说的一样没事了。
　　原来她喜欢敲额头。
　　原来……
　　周知予感觉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一直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