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风吹过》时光不知深浅

8、08

　　虽说找到了原因，但是这一个星期周知予实在不好过，不但要被领导谈话，还要应付一些激进的家长。好在领导这边苏卿已经打过招呼，说明原因了，并没有太过为难她，而有些家长就比较难对付了。
　　“这王雨帆的爸爸说话真难听，就直接在群里这么说，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孩子。”程扬气愤地把手机锁屏，眼不见为净。
　　路过小学部的苏卿恰巧听见了，敲了敲门走进来，问：“这是怎么了？”
　　程扬把手机递给苏卿，回答道：“就是有个同学最近学习不在状态，期中考试成绩下滑了不少，她爸爸就在群里说了几句。”
　　苏卿接过手机，微微蹙起了眉。
　　三年级（1）班，这不是周知予的班吗？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让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来当班主任，没有经验，根本就不会教。”
　　“我女儿退步这么多，老师也不管管，小孩都不知道每天在学校学了什么，老师都是拿着钱不负责的吗？”
　　“我们家长把孩子交给学校，学校就是这么教的吗？”
　　……
　　“这个同学在校表现怎么样？”
　　“孩子挺乖的，就是最近作业完成情况不太好，老是敷衍了事，上课也经常走神。”
　　“跟她家里联系过吗？”
　　“周知予好像说过一次，但是后续我不太清楚。”
　　“周知予人呢？”
　　“带班上一个小孩去医务室了，好像是发烧。”
　　程扬话音刚落，周知予就从门外进来了。
　　“她回来了，”程扬把周知予拉到身边，又把手机地给她，“你看到了这个吗？你上回联系她家长，怎么说啊？”
　　周知予瞄了一眼程扬的手机，并没有细看。其实在医务室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群里的这几条消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她爸爸就说要我们管严点，别的也没说什么。”
　　苏卿听出来周知予的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这口气不能忍啊。于是拿出手机说：“把我拉进群。”
　　“啊？”周知予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来跟他说。”周知予把苏卿拉进群后，苏卿直接在群里@了那个家长。
　　“王雨帆爸爸你好，我是教务主任苏卿。关于你孩子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首先，教育并不是完全是学校的事，只有家校合作才能更好地教育孩子。你孩子最近作业情况不理想、上课常走神的情况，班主任已经跟你反映过了，但是你并没有采取积极的合作态度，而是完全把孩子丢给老师，这样不利于学校开展教育工作。”
　　“其次，关于你孩子最近的状态问题，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有没有跟她沟通过，了解其中的原因呢？作为父亲，对孩子这么强烈的情绪转变应该要有起码的关心吧。”
　　“最后，周知予老师虽然是新老师，但是是我校的优秀教师，工作认真负责，也在教研比赛中取得过好名次，作为教务主任，我不觉得安排她作为班主任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欢迎你到校来面谈。”
　　信息发出去便没了回音。
　　“卿姐霸气！”程扬竖起了大拇指。
　　“本来我还打算去她家家访呢，”周知予无奈地摇摇头，“看样子这工作不太好做啊。”
　　程扬想了想，说：“我觉得没有必要，找小孩谈谈就行了吧。”
　　“我找了好几次了，她一直不愿说话，怎么问都不回应。”
　　“我建议你不要去，你看他爸这个样子，不像是好沟通的人，就算你去了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你有没有她妈妈的联系方式？”
　　“没有，这孩子所有事都是她爸爸出面的。”
　　“她有个姐姐，在我们学校读七年级。”苏卿开口，“不如找她姐姐了解一下情况。”
　　“也行，正好现在快下课了。”

　　王雨帆的姐姐叫王雨欣，一进办公室和她妹妹一样，一言不发。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因为性格内向而不愿说话。相反，在问起她家庭情况时，她目光闪烁，似乎是有话想说，可是不管苏卿和周知予怎么引导，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程扬和周知予面面相觑，不好怎么办。苏卿倒了一杯水给王雨欣，她只是看一眼，接过了却也不喝。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苏卿便让她先回去上课。
　　“这孩子一直这样吗？”
　　“好像也不是，”苏卿说道，“我记得以前她虽然说不上活泼开朗，但问什么还是会回答的，只是比较文静，偶尔还会和同学、和老师开开玩笑的。”
　　“卿姐，你没有教过这个七年级吧？你怎么知道的？”程扬插了一嘴。
　　苏卿笑了笑：“我们这九年一贯制学校，初中部基本都是小学部直接升上来的，我虽然没教过，但是她们在这读这么多年的书，多少也会有些了解的。”
　　程扬点点头：“这样啊。”
　　“那要不要去她家家访呢？”
　　“我是不建议你去，她家……”程扬欲言又止。
　　“她家怎么了？”
　　“她家情况有点复杂，反正你还是别去的好。”
　　周知予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苏卿。
　　“你是班主任，你自己决定吧，”苏卿说，“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那……就今天？”周知予还是不愿放弃这个孩子，总觉得不去她家看看情况就放不下心。
　　“可以，下班后在签到的地方等我。”苏卿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程扬凑到周知予身边问道：“你说她为什么对王雨帆这么上心？”
　　“教务主任关心学生不是很正常吗？”周知予回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倒也是，她能当上教务主任也不是没原因的。”
　　周知予想到昨天李伶的话，便问程扬：“听说她并不想当教务主任，有这回事吗？”
　　“诶，我说你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消息也很灵通嘛。”
　　李伶这消息也不知道从哪探听来的，连名川的动向都知道，真不愧是冲在小道消息前线的人。周知予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真有这事？给我讲讲呗。”
　　“看来你对我们的苏主任很感兴趣呀。”
　　周知予轻咳两声，解释道：“我也就随便问问。”
　　程扬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见其他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便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不想当，不过学校一直没有同意，说是找不到人。所以学校领导都比较尊重她，就怕她撂挑子不干了，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来接。”
　　“噢。”周知予将信将疑。感觉这似乎不像是苏卿的作风，像她这种能力超强的工作狂人，“压力大”应该不会成为她的理由。再说学校要找个人做教务主任并不难，暗地里还有不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只是学校找不到像苏卿这么合适的人。
　　“不过嘛，也有人说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周知予点点头，在心里默认了这种说法。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对了，你要去家访的话要和王雨帆打个招呼啊，不然一会放学她直接回家了。我就先上课去了。”
　　周知予课间时候叫来王雨帆，她和之前一样，到了办公室就低着头不说话。
　　“那待会老师去你家看看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王雨帆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是低年级的孩子一般都是很听老师的话的，所以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周知予在微信上给他爸爸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要去家访的事，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放学后，周知予和苏卿跟着王雨帆去了她家。
　　姐姐王雨欣还没到家，王雨帆用钥匙打开门，满屋子的酒气混合着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周知予和苏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王雨帆倒是习惯了，走到客厅，刚开口想告诉他爸爸老师来家访了：“爸爸……”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客厅飞过来一个绿色的东西，直冲门口而来。
　　周知予走在前面，站在门口处，刚好在低头看鞋架，心里想着要不要换鞋，完全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在她身后的苏卿看见了，几乎是靠本能反应，一把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同时侧过身，挡在不明物体飞来的方向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护着周知予的头。
　　那个物体精准的打在了苏卿的肩膀上，发出“啪”的响亮一声，同时溅出一些液体洒在苏卿身上，右肩的衣服湿透了一片。
　　周知予这才看清飞过来的是一个啤酒瓶，里面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酒。
　　“没事吧！卿姐！”周知予心中一惊，顾不上生气，急忙去检查苏卿的肩膀。湿透的布料贴在她的肩上，隐隐露出了肩带。
　　“没事。”苏卿揉揉肩，除了有点痛之外，能够正常活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
　　“诶！你这人怎么……”见苏卿没有大碍，周知予的火气也上来了，要不是苏卿帮忙挡这一下，说不定就砸到自己的头了。周知予气势汹汹地正想质问一番，却被苏卿暗暗拉住了，朝她轻轻摇摇头。周知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卿要制止自己，但还是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王雨帆的爸爸高高大大的，有点发福，顶着一头看上去四五天没洗、似乎都能滴下油来的头发走过来，随意穿着一件家居服，边边角角处有些破洞，像是被烟头烫出来的。
　　他嘴里喷着酒气，嘴上虽然道着歉。但一点也没有表现出道歉的诚意：“啊，是老师啊，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孩子她妈呢。”
　　周知予和苏卿对视一眼，马上明白了。看来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之前的受害者应该就是孩子的妈妈。
　　周知予心疼苏卿，扶着她走到客厅：“卿姐，很疼吧，你先清理一下，要不要冷敷一下啊？”
　　“不用，我清理一下就行。”苏卿转过身蹲在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的王雨帆前面，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雨帆，你带我去卫生间清理一下衣服好不好？”
　　王雨帆乖乖点头，带着苏卿去了卫生间。苏卿回头给了周知予一个眼神，暗示周知予要小心，周知予同样回了她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我们今天来呢，是想聊聊孩子的事。”周知予一坐下来就忘了苏卿的提醒，想到刚才的事火气就上来了，语气冷冰冰的，“孩子的成绩你也看到了，下滑得很厉害。”
　　“哎呀，老师啊，”王雨帆的爸爸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今天我是喝了点酒，在群里发那些是我态度不对，我和我老婆最近是出了点问题，她总是想要跟我离婚，我跟孩子说话呢，孩子也不理我，一旦离婚，那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真是……没办法了啊。”
　　虽然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但是完全没有打动周知予，先不说他的态度，就说刚才砸酒瓶的那一下，就不是一段这样的“反思”就能解决的。
　　“不管你们夫妻俩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影响到孩子，更不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老师！刚刚这一下如果打中头怎么办？打中眼睛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没有苏卿在旁边提醒，周知予越想越气，说话的语气也有点激动，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是是是，老师说的是，刚刚是我没控制住。我和我老婆每次没聊几句就要吵起来，我也不想啊。”王雨帆的爸爸整个人摊在沙发上，还把脚伸直搁在茶几上。周知予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此时苏卿也清理完从卫生间出来，王雨帆已经被她叫到房间做作业去了。
　　“只要是想好好沟通，总是会有办法的，”苏卿走到周知予旁边，拍拍她的肩，靠着她坐下，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吵架会给雨帆多大的影响？”
　　“我知道，老师，吵架是我们做家长的不对，不过呢，麻烦你们在学校多费费心，上好你们课就行了，我们家里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看王雨帆爸爸这不屑的态度，对老师完全没有一点尊重。周知予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感觉血压直线飙升，真是恨不得起来揍他一顿。
　　这时，门开了，是王雨欣回来了。
　　可能她没有想到老师会来家访，看到老师她有些意外，更让她意外的是门口洒落一地的碎酒瓶渣。
　　“爸，你这是？”王雨欣指着门口的碎酒瓶问道，“你打我们就算了，还敢对老师动手？”
　　“臭丫头，瞎说什么呢！”
　　王雨欣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不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嘿，你这什么态度！”王雨帆爸爸指着王雨欣，冲苏卿说，“你看你看，孩子在家对我就这态度。”
　　王雨欣低声嘟囔：“你怎么对我们，我们怎么对你呗。”
　　“你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你每天就知道喝酒，喝了酒就打人，还不让别人说了？”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啊？不就是那次你没考好吗？”王雨帆爸爸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王雨欣，用那大嗓门说，“你考那么点分，也好意思回来，丢不丢人！”
　　“我……”女孩气极，涨红了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索性把书包往地上一丢，也指着她爸爸鼻子，声音中带着哭腔问道，“那你为什么打妈妈？”
　　王雨帆爸爸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苏卿和周知予，再度提高了嗓门：“胡说八道什么呢！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赶紧做作业去！教教你妹妹，考那么差！丢人！”
　　王雨欣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咬住嘴唇，一把捡起书包回到房间，“嘭”的一声用力把门关起来。
　　还不等周知予和苏卿说点什么，门又开了。这回是王雨帆的妈妈。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左胸口上的铭牌还没取下，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干练的女人。
　　“哟，还知道回来呢？”
　　她妈妈看见了还留在门口的啤酒瓶碎片，立刻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没接话默默走到客厅，苏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她妈妈连忙招呼道：“苏主任好，哎呀，是我们雨欣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我们就是来做个家访，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这是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周知予。”
　　“噢噢，周老师好，我去给你们倒杯茶，你们继续。”
　　倒好茶，王雨帆的妈妈也加入到了谈话中。
　　“老师，你们来家访是不是因为最近雨帆成绩下降很多？”
　　“是的，你们有没有了解一下原因？”
　　王雨帆妈妈带着愧疚说：“我问了好几次，她也不肯说，问雨欣她也说不知道。平时我工作太忙了，还劳烦老师多费心了。”
　　“哼，你忙，”王雨帆爸爸冷哼一声，“忙着和领导出差吧？”
　　“你说什么？老师还在这，你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看笑话？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王雨帆妈妈被气得不行，但是在苏卿和周知予这两个外人面前还是尽力控制着情绪，“你就是这样到处给我泼脏水的吗？”
　　“什么泼脏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做了什么？我每天上班还有错了吗？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一样每天躺家里才是好的？”
　　“好了好了，”苏卿连忙打断，“你们都冷静一下。”
　　“不好意思老师，他喝多了就这样，整天耍酒疯，让你们见笑了。”她妈妈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水，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苏卿把话题又拉回到了孩子身上，但是谈话过程并不顺利，她妈妈倒是比较通情达理，态度诚恳，主要就是她爸爸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别人，包括周知予。
　　周知予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得出来，她妈妈也一直在极力忍耐。
　　苏卿觉得再这么聊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便站起身及时终止了这场谈话：“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要走了，希望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多和学校方面沟通，孩子呢，也要多多关心，不要丢到学校就什么都不管了。”
　　“多谢老师关心，这都到饭点了，要不留下来吃饭吧，也没什么好菜，就炒几个家常菜。”
　　“不了，我们还有事，谢谢。”
　　“好的，那给你们添麻烦了。”王雨帆的妈妈将两人送到门口。周知予本想趁着王雨帆爸爸没跟过来，再劝劝她妈妈，又被苏卿看穿意图，暗暗拉住了。
　　两人走出王雨帆家没多远，早就憋不住的周知予连忙开口：“卿姐，你干嘛老拉着我啊，你平时在学校不是很霸气嘛，怎么这时候都不说话了。”
　　苏卿一歪头：“霸气？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么一个形象啊。”
　　这一个歪头把周知予都看呆了，这还是那个端庄优雅的苏卿吗？她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我跟你说正事呢，这明摆着是家暴，就这么放任不管？”
　　“没说不管啊，跟我来。”苏卿回头看了看，王雨帆家大门已经紧紧关上，便拉着周知予悄悄绕回到了他们家楼下。
　　王雨帆家住在二楼，站在楼下的两人隐隐约约能听到上面传来的争吵声。周知予立刻领会了她的用意，屏气凝神地听着。一开始争吵声时断时续，声音还比较小，后来越来越大，还传来了酒瓶砸碎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王雨帆的成绩不下滑才是怪事。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再等会儿。”
　　又过了几分钟，争吵声小了下去，渐渐消失在拖拉椅子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中。
　　“走吧。”
　　“就这样吗？”
　　“夫妻也好，情侣也好，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这事说到底还是他们家里的事，你做到了一个老师该做的，其它的也帮不了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劝劝她妈妈，真是不知道她怎么忍受的。”
　　“从她妈妈待人接物来看，应该也是个素质比较高的女性，我相信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车上。刚刚不觉得，现在要开车了，苏卿一抬手，肩膀就扯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嘶”
　　“怎么啦？肩膀很疼是不是？”
　　苏卿皱着眉点点头。
　　“那去医院看看吧，还能开车吗？”
　　苏卿摇摇头：“不至于，我回家自己擦点药揉揉就好了。车应该也可以开。”
　　“你家有药么？还得临时买吧。要不这样，这里离我宿舍也不远了，我们走路回去，车就停在这。我宿舍有药，给你擦擦，明天好点了再来开车。”
　　“那我怎么回去啊？”
　　“回哪里？”
　　“回我家啊，难道我睡你宿舍吗？”
　　“对啊。”周知予说的理直气壮，看苏卿好像有些犹豫，赶紧补充道，“这不也是报你上次收留我的恩嘛，这才方便我下次再去你家蹭饭啊。”
　　“这……”苏卿还在犹豫。
　　“别想了，走吧，你手不方便，开车也开不了，做饭也够呛，怎么，宁愿一个人回去受罪，也不愿意到我宿舍住？”
　　苏卿被她逗笑了，这话不正是上次自己对她说的吗？这丫头倒是记得清楚。好吧，反正感情就是这样，在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中不断深刻，相互拉扯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