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风吹过》时光不知深浅

10、10

　　周知予恍恍惚惚回到宿舍，吃饭时也心不在焉的，脑子一直在神游。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李伶见她魂不守舍的，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
　　“对了，昨天我没来得及问你，卿姐怎么突然来你这过夜了？”
　　周知予便把昨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天呐，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
　　“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嘛。”
　　“卿姐对你是真心好。”
　　周知予笑了笑：“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李伶难得的严肃。
　　“有什么不一样？”
　　“你说的那户人家，其实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之前就和名川的老师起过冲突。”
　　“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在家长会上，他觉得老师不负责，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那个老师也是暴脾气，两人差点打起来，都是被其他家长拉开的。”
　　“还有这种事？你这都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周知予严重怀疑李伶是专业的谍报人员。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当时在名川的老师基本都知道，卿姐肯定也知道的。”
　　“所以呢？”
　　“唉，你脑子呢？”李伶无奈地摇摇头，“所以，卿姐要跟你一起去家访就是为了保护你啊，不然她为什么非要陪你去？”
　　“啊？”
　　“啊什么啊，卿姐肯定是怕你说话太直，或者太较真了，激怒了她爸爸，那不是羊入虎口嘛。”
　　周知予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苏卿对她说的话，感觉李玲说的也不无道理。苏卿作为教务主任，一次寻常的家访是不需要亲自出面的，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苏卿一直阻止自己说下去，应该就是怕处于醉酒状态的王雨帆爸爸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最关键的是，当那个酒瓶飞过来的一瞬间，苏卿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保护自己。人在紧急情况下的第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那……卿姐对我确实很好……”
　　“你真是后知后觉。”
　　不得不说，李伶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内心很细腻的人，总是能看到很多周知予看不到的细节。再加上她脑子转得快，稍加分析就能得出一些很靠谱的结论。比如上次周知予的调动，也是她先猜到的。
　　周知予犹豫许久，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这个问题：“那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
　　周知予很想知道答案，不过这次李伶没有给出答复，只是耸耸肩，说道:“可能你们是老乡？也可能真的想培养你，又或者是你们俩合得来？”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李伶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无法确定。
　　“反正你知道卿姐是真心待你就好了，朋友之间相处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吧，为什么你要纠结这个呢？”
　　周知予也说不准，她一直觉得苏卿就像一个温柔的前辈，一个会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姐姐。如果说之前只是懵懵懂懂地依赖她、仰望她，那现在她是真的反应过来了。没错，是喜欢上了。
　　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是的，她喜欢苏卿，自从调到名川以来，总是时不时地想着苏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有对她与其他人的“区别对待”，这份感情不是简单的依赖或者仰慕可以解释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知予也不知道。也许是在名川校门前，她摇下车窗的那一刻；也许是她给自己做饭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参加比赛，她带着心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那一刻。
　　周知予是个不太会撒谎的人，尤其是在好朋友面前，她犹豫了一会，回答：“因为……我可能……喜欢上她了。”
　　“什么？”
　　“我、喜、欢、她。”周知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好像不只是说给李伶听，也是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什、什么意思啊？”李伶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字面意思。”
　　李伶花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还是不敢相信，弱弱地问:“确定一下，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周知予点点头：“大概是吧。”
　　“这……有点难。”
　　不用李伶帮忙分析，周知予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不管苏卿态度如何，自己的这份感情就是很危险的。教师这个职业不同于其它职业，为人师表是内在的隐形要求。无论是从学生的角度还是从社会的角度，总是给教师订下了各种条条框框，比如:不准穿奇装异服，言谈举止要得体。一旦做了什么什么出格的事，一定会被带上“带坏孩子”的标签。
　　再说，这份感情她能接受吗？如果她不能接受的话，那两人必将陷入极度尴尬的境地。“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周知予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以往她总是劝身边的朋友，大胆去爱，爱了就大胆地去表白，以前的自己不能理解为什么表白都如此患得患失，现在总算能明白了，越是珍视，就越不敢造次。

　　“卿姐还不知道吧。”李伶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了一句废话。
　　“应该……不知道吧。”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李伶也不敢轻易接话，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知予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李伶拍怕好友的肩，“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真正的朋友大概就是这样吧。

　　吃完饭，李伶开始收拾衣物。
　　“你干嘛呢？要去哪？”
　　“诶，我说你啊，”李玲一边叠衣服，一边没好气地回答，“我不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才跟你说过了我要去培训嘛。”
　　“噢，好像是说过。”
　　“请把‘好像’去掉，谢谢。你现在脑子里是只有卿姐吧。”
　　周知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哪培训啊？”
　　“朝江啊，我们培训基本都在哪里，过段时间估计你也得去。”
　　“噢，路上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