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二关渡（十） ...
-
“席婆，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在确认了对方身份的一刻，各种零碎的线索被串联起来，在扣扣心里拼凑成一个大致的真相。扣扣一边思考着，一边安之若素地欠了欠身，心里收复了惊讶的情绪。
“哦？你这女娃子倒是有几分城府。”席婆嘴角勾起一个泛着血腥气的弧度，她低低地笑出声，“看来是早就认出我了，居然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呵呵，是家主让你来观察我的吗？放心，这里的‘一号试验’早就成功完成了。”
“你什么意思？”扣扣越听越懵，她觉得酸草镇可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磁场，不然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按常理说话，老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和她交流。
“嗯？不知道……”席婆挑了挑眉，似乎也很是不解，“你不是婕小姐……你是谁？”
“是你杀了习雎？”
席婆一滞，缓缓地张了张手，神色阴郁：“是我。”
见她这么好说话，扣扣忍不住又问几句：“那后面死去的二十几个人也是……”
“也是我。”席婆大方地承认了，“一群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活该去死。”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习雎？”扣扣故意刺激她，“习雎不就是习长安，习长安不就是你儿子吗？”
“闭嘴！我没有……”席婆仿佛被提醒了什么，浑身一震，红意渐渐染上她的眼睛。她时而甜蜜地微笑，时而扭曲着脸咆哮：“长安……我的长安啊，你在哪……妈妈来找你了……”
“他死了。你杀的。”扣扣利落补刀。
“不！！不是的……”
“外来的天赋者习雎，发现了你所谓的‘一号试验’的端倪，你怕事情败露，于是将他在此地杀害。后来，你干脆因势杀害一群垂涎安杭的人，营造一种诡异的氛围，让镇民排斥外来人，尤其是天赋者。啧啧，好计划。”扣扣有理有据地陈述着自己的猜测，“只可惜啊，你不知道那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你！”席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近疯魔地大笑起来，“还不都是……都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我的长安……”
“因为我？”扣扣几乎是笑出了声，她冷冷地道，“你居然还要骗自己？哈，如果不是你自己害人作孽，得寸进尺，习长安又怎会风华正茂就葬身于此！哦，对了，我不曾问您老人家是为了什么要控制镇民？那‘一号试验’……是指这个吗？”
扣扣挖空了心思想从这个半疯的女人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奈何这女人疯魔的速度比她意料中的还要迅速。话音刚落，那疯婆子就一边毫不留情地动了手，一边大声嚷嚷：“去死去死去死！都给我的长安陪葬！！……哈哈哈，长安啊，别害怕，很快就有人来陪你啦……”
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一道尖锐的水箭就直直地向扣扣脸上射来。她微微偏头，摸了摸自己被擦伤的脸颊，有些无奈地“啧”了一声。对面的席婆仍是自顾自地大笑，挥舞着自己的双袍。铺天盖地的水刃袭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扣扣不得不动起来，躲避着攻击。她虽然是同学中的佼佼者，但席婆掌握天赋多年，不是扣扣同龄人可以比拟的。没过多久，扣扣就被迫忙中抽空，双手挽了一朵花。带着金色纹路的火焰顺着她白皙的手臂凭空燃起，气势汹汹地向四方的水刃绞去。
透明的水与鲜红的火在半空中相遇，“呲啦啦”地互相消磨了干净。
扣扣面色微沉。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火烧木，水灭火，席婆的能力正巧是压制她的。而十二关渡这个鬼地方临近启华江，水汽充足，她就是想放火烧山恐怕都不容易。这下，只能先拖着，等夏珏他们快些赶来了。
这样想着，她几番横跳，将席婆一点一点地带跑。
杀了习长安的人是席婆！
玎玲呼吸一滞，心中顿时一片通明。
“解释得通了！”玎玲飞快地思考着，“如果席婆真的是习长安的母亲，那她的确具有杀人的能力。”她一顿，然后压着嗓子继续道：“我猜，安杭到的时候，席婆肯定还没走。情急之下，她只能先拔去习长安的舌头，以防习长安直接暴露她。也正因为来者是安杭，她当做亲生女儿的人，席婆才留了安杭一条命。而且……很有可能，最开始席婆是真的起了杀心的。她曾经想让用那场火直接将两人毁尸灭迹，但没想到习长安竟还有气力救下了安杭。一鼓作气能做成的事，再做，这决心便要衰竭——她不忍心了。”
“控制镇民的人应该也是她。”夏珏很快跟上了她的思路，“习雎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席婆不得不对他下了狠手。后来死的那些人——不管是真正下手的人到底是谁，背后也肯定有她的手笔。而单凭这样离奇的死亡方式，就足以恐吓其他人了。只要再加以流言……形成排斥外来者的氛围简直不要太轻松。”
白倩雯：“所以被发现了天赋的米芙和我被围捉了！”
“对。”夏珏瞥了她一眼，“虽然你逃走了。但你不敢到明处来，而席婆人也在暗处。以你一人之力，如果不是处处顾虑着不敢随意出现，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直接犯事挑衅。前者你会畏首畏尾，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后者的你不过是个没有目标的无头苍蝇，正好可以让她逮个正着。而不论是什么情况，对于席婆来说，你都不足为惧了。”
“不好，他们上来了！”白倩雯面色一凛，几个闪身到了楼梯口。面对着更加兴奋的傀儡镇民们，她双手交叉于胸前，十分霸气地凝了个小型室内龙卷风，冲着楼梯方向滑下，掀飞了一帮人马。
夏珏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来，脑海中灵光一现：“席婆和习长安是母子关系、习长安用水……控制，控制媒介是酒水！”
“酒水？酸草酒吗？”玎玲也迈步而出，在白倩雯刚清理出的楼道上缓缓前行。她面色不虞地抓紧了手，让最前面的一波人的脚腕被冻在地上，被迫倾身而下，和楼梯来了个亲密接触。试问在楼梯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不是什么天赋者要一方通行，而是踩踏事件。果不其然，智商已经低于平均水平的几位傀儡镇民仿佛心有灵犀地摔在了第一波人身上，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他们气势汹汹，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摔成了个千层糕模样。看到预料之中的一幕，玎玲这才抿了抿嘴角，矜持地说：“白小姐，有劳了。”
白小姐十分懂她地一挥手，一股温柔而强势的风裹挟而来，将“千层糕”挪到了一楼的地板上。
“对，就是酸草酒。”此时，夏珏还游离在战斗频道之外，肯定地分析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到酸草镇时，店小二说的：‘整个镇都爱喝酸草酒’这事吗？全镇的酸草酒出自席婆家里，她又是擅长控水的天赋者，要做什么手脚是很容易的。安杭没被控制也可以理解，席婆不会对‘女儿’下手嘛。至于赵小姐……”他扬了扬眉，“因为求娶被拒，赵小姐曾宣言再也不喝席家一滴酒——我没记错吧？”
“哎呦，知道了！你就别无所事事地分析了！眼下这么危险的情况，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伸手帮个忙，居然还在那里瞎叨叨！”玎玲虽然觉得他说得对，但她万年怼夏珏的属性又发作了。
夏珏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什么危险情况……恕我直言，还真没看出来。你不是还蛮轻松的吗……”
“你说什么？”
“我说好！”夏珏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然后从背后袋子里抽了一根黝黑的棍子出来。那棍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不似一般的铜铁材料那样反光，反而看上去黑乎乎的，十分不起眼。
白倩雯忙中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知夏侦探有没有分析出米芙被关在哪呢？”
“这个……”夏珏猝不及防被她一打趣，脸都有些红了，只是他脸皮一向厚得很，所以红得不明显，“依我拙见，应该就在这间客栈里。”
“哦，为什么？”
“直觉吧。”夏珏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如果店小二和席婆有什么关系的话，客栈这个地方藏人简直再适合不过了。比如……地窖？不知这间客栈有没有。”
白倩雯默了会儿，随即真心地说了句：“厉害。”
“没有没有。”夏珏一笑，然后便走下楼，“玎玲，你看你这不是都快解决完了嘛！”
“有眼睛不用可以献给有需要的人。”玎玲微微喘着气，嘲讽了他一句，“这楼下还有这么多人，你哪儿看来的‘解决完’，眼瞎吗？”
这不能怪夏珏。楼梯口窄，即使玎玲身形娇小，但她一身蓬松的水色洋裙将楼下风光遮掩了七八成。夏珏弯腰一看，好家伙，一楼确实都是人，堵得正欢呢。
“行吧。”夏珏不在意地应了声，“喂，你快把人清理干净，好让我过去。我估计米芙应该就在地窖里。”
“说得轻松。”玎玲没空和他吵，直接回头望向白倩雯，“白小姐，不如一起解决一下？”
站在最高点的白倩雯优雅一笑：“正欲如此。”
扣扣单手撑地，硬生生地把身子甩起来，在空中挥成了个圆，恰恰好躲过了最下方那一道水箭。
“哎，席婆，你追我又是何苦呢？”扣扣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却仍用一贯含笑的语气和那个半疯讨价还价，“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我什么都没做啊。你这样对我大打出手，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那半疯的女人一甩手，又补上了好些角度刁钻的水箭。她之前一直都没理扣扣的交流，这次不知是怎么的，居然也笑了起来，人模人样地道：“和你没关系？哼……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婕小姐，但似乎婕小姐有个妹妹来着？叫什么呢……”
好吧，也只是看上去比较正常，嘴里还尽是胡言乱语，扣扣有些失望地想。
在她故意拖着与席婆缠斗的时候，夏珏玎玲分析出来的东西，她也尽数想到了。虽然席婆杀人的真正动机——为什么她要控制镇民——这一点仍然如在雾中，不见真容，但习长安死亡的疑点，镇民被控制的疑点，以及控制媒介是酸草酒这一点她都心中有了数。不过……席婆和习长安一样控水的话，那杀死习长安的火是哪里来的？！
扣扣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而就在此时，席婆趁她晃神之际，狠狠地阴了她一把。巨大的水柱从她脚下的突然喷涌而起，将人直接冲飞到半空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二关渡（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