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老袁人未到,爽朗的声先传来:“李鸦儿快出来,老袁给你送银子了!”
李重训从营帐里走出,老袁正在指挥搬那些木箱。
李重训作揖道谢,老袁轻声问:“小樊月不打紧吧?”
樊月拉开帐帘,朝老袁作揖,说:“多谢袁总,樊月一切都好。”
老袁嘻嘻笑道:“我说小樊月啊,跟着李鸦儿操心的眼眶都黑了。要不你回去收拾收拾,我这步兵营里给你留着弓箭指挥使这职,不比你在飞虎军强嘛?”
前头还想让陆小妹继承他总指挥使的职务呢,现在还一本正经的假装挖墙脚。樊月正想驳了,李重训先一步将身躯挡在樊月跟前,亦挡住老袁那只已经伸至半空中准备摸樊月脑袋的手,说:“不劳您费心,樊月在飞虎军很受用。”
此时天色已呈鱼肚白,正是三月十九。
“你明日就要率军开拔莞州?”
“已耽搁许久。说真的,收复同州连我都没有几分把握,你到了同州切勿激进。”
老袁见李重训提到同州,先前又在李重敏身上补上一刀,就为了阻止这位爷去同州。于是压低嗓门说:“这我倒是心中有数。只是你说这一回,将军还会不会让老二去同州?”
大夫人阿氏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更何况此次下了重注。想到这里,李重训便说:“会。”
老袁瞬间萎靡,说:“伺候这两个祖宗,我老袁半世的英明恐怕不保。”
李重训拍拍老袁的手臂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你老袁一贯的做派嘛。”
如若有事相商,便让老袁飞鸽传书于他。
李重敏被绑在步兵营校场的木杆上受了鞭刑,直到大夫人亲自来营地求情,与李叔昌在军帐里絮叨半天,李叔昌才勉强同意放他回将军府医治。李重敏的罪名被定为受他人蛊惑,因一时不察激起两军矛盾,授予鞭刑十鞭,罚俸一年,降为普通步兵。李重敏所谓的大舅子在受了棍刑后一命呜呼,其余几人均被除名,受过五十军棍后不死也残。
老袁把得力部将聚在一起议事,要求各位在明面上一定得伺候好两位‘祖宗’,李重敏虽说以普通步兵的身份去同州,但统领到底还是他的大哥李重霖,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事无巨细,都得上报于我。如果次次都落入这种被动局面,你们就期望下辈子投胎投在将军儿子身上吧。”
老袁话糙理不糙。
当问起李重训答应给的一万两茶水费是否还兑现时,老袁乌青着一张脸说:“我这老脸没敢提也没敢问,等飞虎军这次从莞州回来,若是给了就给了,若是没提就算了。”
六万两银子到位,陆源借北境之名调度的二万两银子也顺利运进飞虎军营地。如此,只等三月二十开拔莞州。
这不,有人亲向樊月递帖子,大夫人果真来了。
樊月将帖子呈给李重训道:“公子果然如诸葛孔明一般算无遗漏,只是我这脑袋不灵光。万一丢了小命,以后还如何给公子分忧?”
“她既光明正大递帖子进来,定会让你妥妥帖帖回来。你只管去,左不过那两件事。”
“如实回答?”
“你看着办。”
樊月特意着了件高领子的衣衫以遮掩颈间血痕。踏出军营大门时,那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车十分显眼地停在大门口,就是当日跟踪她时大夫人乘坐的那辆,就连车夫都还是那个老头。
樊月走过去,问:“来接我?”
车夫见樊月张口,回道:“大夫人让老奴来接你,请上车。”
樊月坐在车厢中又与车夫说了几句,车夫却始终未动。直到樊月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那车夫才反应过来。几次试探,发现他竟是一个聋子。难怪那日大夫人轻车简行,既是聋子自然不怕走漏风声。
马车停,樊月撩开帘子却是停在了将军府西侧小门。樊月并未计较,大夫人身旁的婆子已在一旁等候。
那婆子并不是先前的陶妈妈,她引着樊月进了小门后,开口道:“樊都头,您可唤我张妈妈,我女儿若兰时常提起您。”
嗯?那见过两面的婢女?
“哦哦,是鹿沅堂的若兰姑娘。”
张妈妈见樊月对自己女儿印象颇深,露出笑意来:“我今日见樊都头果真丰神俊朗。”
“张妈妈客气。”
这将军府全府上下皆知她与李重训纠葛不清,怎得这张妈妈还提上自己的女儿。
“大夫人给老奴脸面,今日特意让老奴来带樊都头入流韵居,若兰早些时辰就已到大夫人院里。”
却又听张妈妈说:“樊都头年纪轻轻就深得主子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樊月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只得尴尬地展了个笑意。
绕过后花园便径直前往流韵居,恰是奴仆来往频频,张妈妈闭上嘴巴,将樊月引入流韵居偏厅。
大夫人手捻佛珠,抬眼看向踏入偏厅的樊月,一旁的张妈妈识趣的把门带上,婢女尽数退离偏厅。
依旧涂着淡色唇脂的双唇一张一合:“樊月。”
樊月作揖:“大夫人安好。”
大夫人放下佛珠走至樊月身旁,不动深色地伸出手捏在樊月手腕处。大夫人的力道极大,樊月的手腕宛如被大夫人捏碎一般,全身不禁冒出冷汗继而跪倒在地上。
“听闻你昨日用了袖箭,今日怎么不用?”
樊月道:“不……不敢……”
大夫人见差不多,松了手。
“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我陪将军出战迎敌是什么雷霆手段,你仗着那日被李重训破了身子以后是不是觉得自己突然有了倚仗,所以胆敢欺负到重敏身上?”
樊月抚住手腕,吃痛的回到:“明明大夫人要我这么做的,正如您所愿。二公子陷害飞虎军被我识破,我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
大夫人已知道李重敏所为,只问:“李重训明知道你设计他,为什么还这般护着你?”
樊月努力将身子挺起来,说:“大夫人让我凭自己的手段,我做到了。”
大夫人深红色的丹寇覆上樊月的下颚,说:“你这张脸确实叫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这不,还有女人要自请嫁与你。”
樊月想着自己何德何能,就这断袖的身份还有姑娘要嫁给她。
“大夫人,您该知道樊月无福消受。”
大夫人笑了两声,说:“李重训不肯揭露你女人的身份,并且拒绝将军赐妾的好意,莫不是真的要在营帐里与你夜夜笙歌?”
樊月心想,大夫人为何如此笃定她和李重训一定发生过亲密关系,而且笃定李重训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这不应该,逢场作戏也是极有可能。就如李重敏与阿一卓一般,难道笃定这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门外响起“笃笃”敲门声。
“什么事?”
张妈妈在门口说道:“雅氏带人架着小吕氏前来,小吕氏一路哭哭啼啼,还请大夫人出面。”
“知道了。”
大夫人又执起佛珠,端坐在椅子上。瞅了一眼樊月,说:“后宅之事,你到偏厅后面去,等清净了再出来。”
“是。”
张妈妈先把樊月带至偏厅拐角处的小门中,只一片黑暗,随即将小门落了锁。
打开偏厅大门,哭哭啼啼的人就都进入偏厅来。
“雅氏,怎么回事?”大夫人不怒自威。
雅氏陈述:“今儿个我找小吕氏饮茶,不小心滚烫的水落到她身上。我内疚就请了大夫为她把脉,哪里知道大夫和我说小吕氏有了近一个月的喜脉。”
大夫人说:“那可是大喜事!”
雅氏不无骄傲道:“将军自北境回府,夜夜宿在我那儿,您说小吕氏是怎么有的喜脉?”
大夫人皱眉,朝小吕氏瞥过。
小吕氏哭的梨花带雨,直说冤枉。
樊月在后面听得明白,心想难不成这小吕氏就是与阿一卓私通的女子?虽说大小吕氏这对姐妹花是阿家送进来分雅氏恩宠的,但雅氏又是如何得知,并且一击及准。
“谁把的脉?”
“府医赵大夫。”
大夫人沉吟,吩咐张妈妈说:“去将春晖堂的白大夫请过来。”
雅氏点头,又怕大夫人暗中打点,吩咐架着小吕氏来的两位婆子说:“你们同夫人的人一同去,速去速回。”
“把错脉也是有的。小吕氏我问你,将军自北境回来有没有碰过你?”
这如何能作假?小吕氏只摇摇头。
大夫人兀自叹气,这阿家送了这大小吕氏进来却也没分得雅氏的宠,还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当白大夫将所带的绢帕铺在小吕氏手腕上时,小吕氏不自觉缩了一下。白大夫接下来的话却直接给小吕氏定了死刑。
“这位夫人尺脉按之不绝,确是滑脉。只妊娠月份还不到一月,再过半个月后自然明显。”
小吕氏听闻后立马从椅子上倒了下去,覆在手上的绢帕亦飘落到一旁。白大夫见状,自知晓后院各种故事,未拾起那张绢帕便收拾药箱消失在偏厅里。
雅氏坐在下首,看着这场好戏。大吕氏正跪在大夫人脚边哀求,小吕氏瘫在地上已无任何生色。
大夫人问:“将军呢?”
“禀大夫人,将军正在外书房与北境来的几位大人密谈。”
大夫人点头:“将军的事为大。既如此,把小吕氏监禁在她院子里,等将军空了再定是杀是剐。”
雅氏轻蔑笑道:“大夫人怎么不把那奸夫是谁的事儿逼问出来,省得别把大吕氏也给祸害了。”
大夫人重重拍了下桌案,说:“当家主母是我,你作为一个妾室竟敢如此放肆!来人,将她们统统带回自己的院子,不许踏出一步!”
进来的侍卫全部是大夫人自己培养的亲信,饶是雅氏嘴上得了便宜,还是得乖乖就范回了院子。
樊月暗自嘀咕大夫人接下来恐怕就要收拾自己了,没想到张妈妈来报:“夫人,三公子来了。”
哼,那个让她自己来担事的公子,到底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