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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还是走正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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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刚才这里很是热闹啊。”
李重训接过婆子递上的茶盏,顺嘴说了句。
大夫人面笑肉不笑道:“重训到母亲这里来可有什么事,向你父亲禀报了没?莫不能像上次一般去向你父亲告状,就把我身边的婆子给打残了。”
李重训呷过一口茶,说:“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来要个人。”
“哦,樊月确实还在我这里。”
李重训将茶盏放于几案上,站起身来:“那重训就不打扰母亲,把樊月还给我吧。”
大夫人戏谑道:“你还怕母亲将她吃了吗?”
李重训颔首,极为认真道:“我确实有这个担忧。”
大夫人半晌无语,说:“张妈妈,把樊月带出来。”
张妈妈拿着小钥匙,将樊月从小门中带出来。
李重训朝樊月招手,刻意理了理樊月的碎发,说:“明日出征,我们就先回营地了。”
大夫人:“好。”
李重训又拉过樊月的手,说:“樊月,快和母亲告辞。”
“噢……大夫人,樊月告辞。”
踏出了门,张妈妈不死心道:“我家若兰……”
大夫人将佛珠又重重的摔在桌案上,说:“你没看见吗?那是李重训的宝贝疙瘩,你家若兰不介意,可李重训介意。”
出了流韵居,樊月急忙摆脱掉李重训的手,喊了声:“我疼……”
樊月捋开袖子,被大夫人捏过的手腕处此刻已红的发紫。
“她干的?”
“嗯。”
李重训把她带至致远斋,主屋里还留有一瓶跌打药酒。李重训边给樊月上药边说:“我忘记和你说,大夫人年轻时也是个女将,当时没几个大将是她的对手。”
樊月说:“我知道,不过现在为何甘愿窝在这个后宅里?”
李重训道:“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妥协,不用理会。”
樊月应了声,见致远斋四下无人,把脑袋凑近李重训,将听到的那幕说出:“刚才雅氏架着小吕氏到大夫人处,就说她与人私通怀孕。请了大夫一查,果真是有了近一个月身孕。公子,与阿一卓私通的真是小吕氏?”
李重训嘀咕了声:“嗯?”
“哎呀,公子。我不认识小吕氏,您还不认识小吕氏嘛!”
李重训辩解:“我为什么要认识我父亲的小妾?”
“那您总见过吧。话说回来,不会是您去向雅夫人报的信儿吧?”樊月刚说完,被那人狠狠捏了一把,樊月高喊:“哎哎哎……您轻点……”
“你以为你家公子有这么无聊?就算我知道那人是小吕氏,我犯不着去做这种勾当。”
“唔……”
樊月忽而想起昨日被李重敏挟持后,与阿一卓的对话,难不成是李重敏透露的?
“公子,昨日李重敏叫阿一卓进来说什么要双龙戏珠,真是恶心透了。”
“你提这个做什么?多提一个字都脏。”
“哎,您听我说完。阿一卓以他妹妹之名把他赶出营帐,可谁能保证他不在帐帘外偷听呢?接下来阿一卓单独审问我那张软塌的事情,他料定当时就是我在现场,不小心提到了那女子曾伴他多年。”
李重训将药酒的盖子合上,问:“所以呢?”
“昨夜李重敏受辱后,回去暗中把这事透露给雅氏,雅氏才能蛇打七寸一击即中。那不管怎么样,这小吕氏肯定保不住。到时候阿一卓还不得把我们俩恨死了?我想想看这是一箭几雕来着?一是讨好雅氏;二是离间公子与阿一卓,形成他俩同盟关系;三是促使阿一卓把妹妹嫁给他。嗯,三雕呢!”
李重训看着樊月振振有词的分析,脸上有了笑意。
“公子,你笑什么啊?”
李重训道:“我从不把目光拘泥在这后宅中,但被人捅刀子总是不开心。如今有你为我筹谋,我自然是开心的。”
樊月又嘀咕了声:“公子,这雅氏说要查奸夫,大夫人索性把这几个妾室都给监禁了,您说后续会如何?”
樊月的手腕还在李重训手中,李重训的指腹轻轻揉过,触感越往上越觉舒适。见樊月未察觉,指腹悄悄向衣袖深处探去。
“嗯?”
樊月重复道:“您说后续会如何?”
“你每次进府有没有登记姓名?”
樊月点头:“那是自然,什么时间来什么时候走,去哪里都得写得明明白白。”
李重训又说:“既如此,这一个月内出入的男子全都摸查一遍,身边的婢女婆子总有几个能开口的,哪里可以跑得掉?”
“果然大户人家就是事情多。”
李重训道:“那是他们心眼多,你家公子什么时候多过事情?”
樊月嘴快:“就多了与我断袖的事儿。”
李重训将手指从衣袖深处抽出,为樊月拉齐袖口,说:“这事既可以护你,也为我省去许多麻烦。若还有人问起,不要否认。”
“李重训!”
樊月看去,一身火红的身影袭来,原来是阿一娜。她手中的软鞭朝樊月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躲过两鞭后,李重训紧抓鞭梢一把夺过。
阿一娜满脸泪痕的向李重训怀中扑来,说:“我递了多少封帖子你一次都不来看我,姑母只递了一封帖子叫他来,你巴巴得就跟着过来了……你就是为这不男不女的东西不要我,是不是?!”
樊月觉得还是先跨出致远斋大门为佳。
只听李重训说:“他叫樊月,我认为二哥与你婚配更恰当。”
“我不要!”
樊月摸了摸耳朵,深觉女人多的地方麻烦,还是早些出征吧。
“姐姐。”
如小麻雀般细小的声音传来,樊月惊喜的发现此刻站在身旁的正是妹妹樊星,樊星悄声说:“跟我走。”
樊星将樊月带至距离致远斋仅百步之遥的鹿沅堂。鹿沅堂乃是平日里舞姬练习和休憩之所,只听那若兰姑娘说来自鹿沅堂。
“鹿沅堂?”
樊星找了间无人的小室,告知樊月鹿沅堂与雅氏的关系。
早些年,将军府是不养舞姬的,直到雅氏与教习阮红玉两人同时入了府,府里才开始声色的雅宴。雅夫人的舞姿灵动,一次以模仿小鹿的姿态编排舞蹈,被京城来的某位官员夸赞有加,这个地方就被将军赐了名字。当然后来,雅氏获宠住进雅苑,但教习还依旧呆在鹿沅堂。
“星儿,我与公子传出断袖之事,可有人难为你?”
樊星笑道:“姐姐,你真当我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吗?传出断袖证明三公子并没有对你怎么样,甚至不知道你是女子。谣言一出,不少刻薄的婆子居然对我笑脸相加,就连将军还在雅苑问过我。”
“嗯?”难道真如李重训所言,大有裨益?
“将军问我是不是你的妹妹?说我长得与你相似,并让雅夫人善待我。”
“那就好。”樊月想着若是将军问过,大夫人轻易不会再使什么阴招。但樊月考虑还得把这件事的始末告诉妹妹,以后好作防范。
“星儿马上要及笄,也是大人了。姐姐与你说,离大夫人和阿家的人都远一些。我与公子传出断袖,就是大夫人拿你威胁我。”
樊星的小脸瞬间如霜打一般,问:“大夫人如何威胁姐姐?”
“他说要把你给阿一卓抬作妾室,这阿一卓有不良癖好,两个好端端的良妾都被他乱棍打死。听姐姐的话,一定要离他们远一些。”
樊星眨巴眨巴眼泪就掉下来,说:“大夫人是两厢威胁,她还威胁我要将姐姐的真实身份抖出来,让我不得不在雅夫人身旁做她的探子。”
两姐妹相拥而泣,反而是樊星安慰姐姐:“姐姐啊,我们只有两条命,但是他们身上牵绊的东西可太多了。你知道将军为何对雅夫人这般好吗?”
“嗯?”
难不成宠妾还有目的?
“这将军府的秘辛实在是多,雅夫人的秘密居然被我给发现了。她的另一重身份竟然是御史台放在将军身旁的暗桩,若云州将军府一旦有所举动,雅氏定然上报。将军宠溺、大夫人让三分,居然是这样的角色。”
樊月一晃黯然,她心里的小女孩竟然不知从何时起已陷入这纷争的漩涡中。可掌握的这些秘辛自保必得是付出足够的代价。若是……若是那年她不曾把她带出来,如今的境遇是不是会不一样。
樊星又定定地说:“姐姐,你在战场杀敌千万保重自己。我们一定会更好,将那些凌辱我们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樊月心下愧疚:“星儿,姐姐真是愧对你。”
樊星小嘴嘟囔说:“我六月十五及笄,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
樊月畅想到:“我想等莞州立功回来,我们买一栋上下两层的街边铺子。一楼可租给商户,二楼可自行居住。到时候将这铺子作为你的嫁妆,让我妹妹体体面面地出嫁。”
樊星的眼角又划过泪珠,说:“姐姐,商铺我要,可我还想要一支翠钿。”
“好,那就一言为定。”
樊月为妹妹擦拭泪珠,说:“我一定赶在你及笄前回来。”
樊星“嗯”了一声。
“我刚才在大夫人处听说内宅出了大事……”
樊星跟在雅氏身旁早知这事,说:“雅夫人入戏多年已深,大小吕氏被送进来争宠,她又岂会甘心?早就把大小吕氏身旁的人盯死,这阿一卓在二月下旬入后院便有所察觉。”
“你知道?”
樊星展了展那双干惯粗活的手说:“姐姐,要获得雅夫人的信任,必然是得出了力,出了狠力。”
何其难!
“所以是雅氏恰在今日揭发?”
“小吕氏月信迟了半个多月,我也没想到她在今日就迫不及待地揭发此事。”
樊月嘀咕:“唔,我还以为是李重敏……”
樊星猛然抬头道:“昨日二公子旁的随侍拿了个物件说给雅夫人,难道却是为这事来的?”
“樊月!樊月!”
来不及再理这些线索,李重训已然在唤她,樊月理了理衣玦说:“那我先走。星儿,一定照顾好自己。”
“姐姐放心,我等你凯旋。”
樊月从小室出来,特意绕了圈后花园小径,见李重训的胸前衣襟皱得很,问:“公子,您这是解决好了?”
李重训不悦:“废话,回军营!”
回的时候好歹跟着李重训走了回正门,樊月向李重训感叹:“还是走正门妥当。”
李重训嗤笑了声:“那你以后跟紧我。”
用过晚饭后,将军府的消息便传来,李重训将樊月单独叫到营帐。
“有个后续,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嗯?”
李重训将一个小纸卷递给樊月,樊月徐徐展开。小吕氏服毒自尽,身边人尽数发卖,阿家兄妹被遣。
“公子,我发现一个问题。”
李重训问:“什么问题?”
“踏春节前我还懵懂无知,可这连日来已经被人推着听到许多阴私。作为代价,这里、那里都受了伤。”
樊月指自己的脖子、后背和手腕。
李重训道:“那是因为你以前总站在岸边自觉风平浪静,可有一日被带至大海深处便觉风浪极大。这股风浪波及到你,只是因你已在深处。”
樊月应了声。
三月二十,飞虎军祭神,正式开拔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