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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要的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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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妹与快马加鞭而来的李重训与李飞飞汇合,李重训纵马直闯步兵营,得知李重敏将樊月捆住单独送往其营帐并撤走所有护卫,且阿一卓也随后进了营帐。李重训站在账外,心中泛起一股从未如此强烈的杀人之心,但又存着一份害怕,怕樊月受到非人的虐打。李重训的手就这样伸在半空中,竟不敢掀开帐帘。
“公子!”李飞飞喊了一声。
李重训方才恢复神情,掀开帐帘大步跨入营帐,唤了声:“樊月……”
樊月呢?
樊月听到声响,从屏风内走出来。樊月手持那柄三寸小刀未见有恙,嘴唇四周沾上油渍,可见桌上的烤肉已被切割大半,想来都被樊月充以果腹,李重训心上的巨石才敢悬下。
李飞飞一个健步冲到樊月面前,仔细看了樊月两圈,说:“没事就好,可吓死我……吓死公子了。”
“你们怎么才来。”樊月有些嗫嚅,紧绷的心此刻松懈下来,竟有些委屈:“我都等好久了。”
樊月凌乱的发间以及颈部留有的红色抓痕都落在李重训眼里,无法掩饰住他们两人意欲何为。
“回去吧。”李重训轻启。
“公子……”樊月指着屏风内小塌上的阿一卓与李重敏说:“他们都被我打晕,如此出去怕是遭人非议,有损公子名声。”
“如今我还要什么名声,真以为我李重训任人宰割!”
李重训眼角可见极力抑制的愤怒:“你不是要我李重训断袖嘛,却不知道你获悉亲儿子也坐实断袖会怎样?飞飞,将那两人的衣衫□□地给我扒下来!”
李飞飞得命,跃入屏风内侧。
李重训伸手将樊月的凌乱的碎发归于耳后,问:“怎么回事?”
樊月脸色发烫,说:“我昨儿就预感今天不太好,所以出门的时候备了这个。”
樊月说着将袖子高高挽起,手臂上缚着那把已失去光泽的梅花袖箭,那是李重训淘汰下来扔在军械库中的东西,却没想到被樊月用了个极致。
李重训抚上那把划痕累累的袖箭,樊月总不能时时背着弓箭,可若是袖箭藏在袖中倒是能防身,于是心中打算为樊月打造一把更小巧的梅花袖箭。
“阿一卓问为什么是那张软塌。”
致远斋是李重训的院落,李重训发现了什么也是情理之中。他阿一卓要想人不知,还得己莫为才是。
“你怎么说?”
“我什么也没说。”
李重训颔首,李飞飞在屏风后问:“公子,这两人要不要交缠在一起?”
“交缠?”樊月嘀咕了声。
李重训瞥了眼樊月,似乎觉得樊月少儿不宜,却对李飞飞说:“飞飞,怎么得劲怎么来。”
李飞飞极为兴奋的说了句:“得嘞。”
樊月眨眨眼,从那日不小心看到公子在西侧耳房偷窥以来,这发生的桩桩件件怎么都不按章程出牌?
李飞飞一切办妥,樊月本想进去偷看一眼,却被李重训拉住,说:“你想干什么?”
樊月疑惑:“不干什么,我看看怎么了?”
“飞飞,你把樊月背出去,我留在这里等老袁。”
李飞飞瞬间按过樊月肩头一把扛在后背,李重训这才注意到樊月后背的衣衫被利刃划破,还带有血痕。
“你这背上怎么回事?”
被公子一说,倒是觉得有些疼,樊月回想:“许是将那把小刀压在后背割伤的,不然也没法把束手的绳子给除了。”
亏得春日里衣服厚,看来下次出门得穿上铠甲。
李飞飞走出营帐,樊月在众目睽睽下只得紧闭双眼。刚将十名飞虎军从牢里救出的陆小妹见樊月趴在李飞飞肩头,大喊李重敏卑鄙无耻,陷害飞虎军云云,任凭李飞飞使眼色,陆小妹亦无动于衷,樊月将双目闭得更紧。
直到坐上马车,陆小妹叹了口气说:“原来你这眼皮是跳灾。”
忽而又说:“樊月,刚才那铜钱辨别的能力厉害,做了几天司务怕是连我阿爹都不知道铜钱印制还有比例一说。”
“哎,我那是胡诌的,朝廷大计岂会落入我们知晓?”
陆小妹张大眼睛瞧着樊月,一脸匪夷所思。
“这预支军俸是我发下去的,那是大营银库中十足十的新币。他们自收到军俸再到今日我们去收回军俸,没有一天休沐,也就是说这钱放在身边是没有动过的。可那带头人掏出的二十枚铜钱在市井中流通时间颇长,自然发黑。”
樊月这一解释,如此就说通了。李飞飞道:“哈?樊月你跟着李重训倒是心计渐长,将所有人都唬住了,包括我。”
“哪里哪里,多亏十一兄今日护我。”
等樊月与陆小妹坐着马车慢悠悠回到营地时,飞虎军全军早就倾囊而出,在李飞飞率领下奔赴围攻步兵营。
飞虎军是什么?精锐中选拔出的精锐,并不会写窝囊两个字。
樊月问:“你说,公子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陆小妹觉得樊月的脑袋大概是被驴踢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在为李重训考虑,说:“你担心李重训?切莫□□不该操的心,你担心自己就是。我阿爹说老二此人心胸狭窄,前路必走不远。”
当李叔昌获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时,事态已发展到两军对峙互不相让的程度。若他不出面镇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平息。李叔昌披着衣服坐于上首,老袁跪在地面上一脸无奈,此刻正是三更时分。
“你就一点不知情?”
“将军,您还不知道我老袁?我老袁若是知情还能让二公子这么发疯?”老袁用发疯二字,概括了此次事情引发的根源。
老袁奉命操练回营,自有心腹告知军中发生的大事。李重训仅扔下一句“你不要管”,然后愤怒的飞虎军尽数出动,将步兵营南北两个出口团团围住,要说这飞虎军还不曾受过如此屈辱。
老袁身为总指挥使怎么能不管,亲自带上一箱好酒,砸在李重敏营帐中,便急忙前来将军府禀报。
“今日带头闹事的人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李叔昌问。
“是二公子亲自安排入营的新兵,刚顶了陆小妹的旗头之职。”
“陆源的独子?”
“是,陆小妹昨日入飞虎军后,二公子后脚就把此人填进旗头这个空缺位。”
“难道没经过你考核?”
“嘿,这人和二公子沾亲带故,而且只是安排一个小小的旗头,老袁哪里好置喙?”
“沾什么亲?本将作为老子竟然不知道。”
老袁挠了挠头,说:“听说是二公子的大舅子。”
李叔昌怒将几案上的杯盏砸到地上,只因李重敏并未迎娶正妻,而且正妻的人选阿一娜此刻还在府中,所以没有接‘大舅子’这个话茬,转而问:“那六万两银子呢?”
“全在二公子营帐内,老袁不敢随意处置,就怕火上浇油。但请将军吩咐,老袁这就去安排。”
李叔昌瞪了老袁一眼,说:“老袁啊老袁,这个节骨眼你能安排什么?”
随即更衣,前往营地。
老袁遗忘性的把阿一卓曾到过李重敏营帐的事给漏了。
先是李重敏借阿氏之名扣留李重训,再是为难飞虎军收取俸银,污蔑飞虎军不义,被戳穿后又强行羁押飞虎军,最后不知何故竟然将李重训身边的樊月给打至重伤,前脚李重训还说要护着这人。李叔昌想着李重敏这一日里做出来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愚蠢。
李重霖因岳家设宴而来迟,并未理清前因后果。见李叔昌怒气冲冲,连忙跪下说:“父亲,父亲息怒啊。”
李叔昌问:“李重敏这个孽子何在?”
李重霖此刻急需撇清自己,说:“我刚回的营地,二弟……二弟此刻还在营帐内。”
“带路。”
李重霖站起身,带李叔昌前去李重敏营帐。
整个营帐内全是酒气,李叔昌见有不少空坛子倒在四周,李重敏躺在小塌上并不清醒。被子一揭,吓得所有人凝神静气,不敢再抬头。
李叔昌朝老袁瞪了一眼,老袁指了指阿一卓,这阿一卓被李重敏搂在怀中,盖着被子根本看不见他的头,自然没法预料到这小塌上还会多一个人,老袁的表情十分委屈。这两个人可不像李重训与樊月着了里衣,他们赤裸相呈还……还相互勾着腿!
老袁暗想,原来李重训这小子也被人摆了一道,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所有出现在这营帐中的均是李叔昌的心腹手下,只是这阿一卓本就臭名昭彰,奈何他是阿文广之子,平日里跋扈惯了。如今来看,这二公子李重敏与他为伍,许是以为将飞虎军踩在脚底喜形于色,然后……然后不可描述了。
李叔昌脸色铁青,自有人识得将军眼色忙为两人套上衣服。阿一卓被人送至将军府流韵居,让大夫人清楚瞧瞧亲侄儿的德行。李重敏则被抬出营帐后绑在校场的木杆之上,被泼上几瓢清水后李重敏逐渐清醒过来,只见自己的营帐已陷入大火之中。
李重敏大喊,身子却动弹不得,这才发现父亲正端坐在校场上。
李重敏又张嘴要解释,李叔昌的随侍趁他张嘴之际将白布塞于李重敏口中,只能发出呜呜之音。今日不见血,怕是不能服众。
李叔昌问:“重训到了吗?”
老袁说:“三公子说左右都是兄弟,怕过来场面难看,让您左右为难。将军既已到场,定然能平息众将士的怒火。”
李叔昌道:“既如此,你去把那六万两银子拉到飞虎军营里,告知他场面上的事由为父来做,自会给飞虎军一个交代。”
老袁领命,将那六万两银子装上马车。李飞飞只留五百飞虎军,其余人马尽数跟随老袁的马车一同回营。
“公子,那六万两银子运出来了吗?”
樊月先前不觉得有异样,沐浴更衣后发现除了后背疼,连脖子也火辣辣的疼,这才发现在反抗之际被李重敏的指甲抓出几道血痕。涂上膏药后辗转难眠,索性撩开李重训的帐帘想问问现在到底如何。
李重训见樊月进来,没好气的说:“不是让你好生休息?”
樊月向李重训展颜:“我睡不着,发现跳了一天的右眼皮已经不跳了。”
“哦?”李重训起身走近樊月,樊月脖子里露出的血痕已然结痂。那血痕像小蛇一般,张牙舞爪的盘桓在樊月白皙的肌肤上。
李重训情难自禁的伸手触及樊月的血痕,樊月只觉得有些痒。
正在这当口,营帐外传来大量的马蹄声。李重训喜道:“你要的银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