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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有人特意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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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飞已回军营里复命,将李重训的拜帖递还。李重训点头,早就猜到此时正是司务权更替的敏感期,陆源不可能轻易站队以至于让人指摘。
李飞飞说:“他说现下库银空虚,以他的能力最多以北境军营的名义调度二万两银子给飞虎军。”
“他还说了什么?”
“陆源很谨慎。属下几次试探,都没有据实相告。不过奇怪的是,他对陆小妹今日加入飞虎军的事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痛心疾首,只是震惊片刻就坦然接受,还私下给了属下五十两银子,让我多加照拂。”
李飞飞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五十两银子。
“唔。显然是陆源对两位兄长初次作为统帅就被安排收复同州之事更为不放心。”
李飞飞颇为心疼得把五十两银子递给樊月,到底没等来李重训那句自己留着的话,遂入了公账。
在老袁的安排下,步兵营的两位士兵在晚间用饭时一言不合上手打架,周边拉偏架的越拉越偏,逐渐形成两个阵营,差点打成群架。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收到军令,两万步兵均被安排前往收复同州。这就变成有人拿到预支三个月的军俸,有人没有拿到。
老袁一脸严肃的向两位公子禀报情况。如若处理不好,往小里看是为了提前支取几两军俸,往大里看却要影响军心。老袁言明预支军俸本是飞虎军的传统,而当时三公子李重训只是为保持上下一致,故这一万步兵也享受到与飞虎军一样的待遇,提前下发三个月的军俸。
李重敏道:“这不过就是小事一桩,剩下的一万步兵也提前支取三个月军俸不就行了嘛?”
李重霖点头说:“是这个道理。”
老袁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替诸将士多谢两位公子。只是老袁和二位公子讲清楚,这例一开,断没有回头的事。”
李重敏问:“什么意思?”
老袁答:“以后所有出征的士兵都要提前支取三个月军俸。”
李重敏一屁股坐在扶手椅上,翘起二郎腿问:“老袁,你说所有士兵是包括哪些?”
“三公子在出征前预支飞虎军三个月军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也从未变过。如今两位公子预支的是除飞虎军外所有可调遣的骑兵与步兵,那在北境的骑兵与步兵怎么想?要不要预支?会不会产生囹圄?”
听了老袁的话,李重敏和李重霖均陷入沉思,父亲李叔昌都没有做的事情,他们两兄弟做的话是不是逾矩?如果形成先例,兹事体大。
李重霖让老袁报上来处理的方法,老袁却忙摆手:“老袁只会打仗,脑子不太够用,所以这等运筹帷幄的事务须得请示两位公子。”
李重敏心知老袁是想推脱责任,便想到把责任推脱给李重训不就完了吗?军俸是他发的,自然得由他收回来。飞虎军的统领来收钱,与他们两兄弟并无干系。再说这钱握在手里恐怕不会心甘情愿的吐出来,只会让步兵与飞虎军之间产生间隙。如此看来,这有利可图的事还是应该做的。
李重敏打定主意后,便说由他来安排,他亲自去叫李重训将这六万两军俸收了。
老袁作一脸无奈状,只暗笑而去,嘴中还嘀咕着:“收钱哪儿那么容易?”
老袁走后,李重霖又与李重敏商讨了几句,料定凭借姑父冯子驹暗中设下的绊脚石,李重训以那几百两银子铁定出不了兵。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冯子驹一旦卸任,恐怕以后在钱粮上就难以把控。便想着用什么手段能拉拢继任者陆源,却不曾料到李重训已先人一步。
李重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的褶皱处说:“大哥莫急,母亲自会筹划。我这就去找李重训,只是断不能让他这般容易拿到。”
李重霖说:“切莫节外生枝。”
李重敏嘿嘿笑两声,说:“大哥放心,我自有妙招。”
李重敏登门前,老袁已派人送信至飞虎军营里,信笺封上双层蜜蜡,盖上暗戳。告知一切办妥,就等明日过去收银子。
估摸着差不多时辰,便收到李重敏登门的通报。李重敏不似李重霖那样客套,进营帐便直说:“重训,你明儿来我营里收那六万两的预支军俸。”
李重训明知故问:“不知道二哥怎么给?现银还是银票?”
李重敏不以为意:“自然你当初怎么给的,便怎么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对两军交换统帅之事心怀不满,进而睚眦报复以至于动摇了我军心,我自会禀明父亲,不会轻饶你。”
李重训觉得和李重敏多说无益,便颔首:“我自然谨遵二哥教诲。”
李重敏的眼睛“提溜”往营帐四周转过一圈,刻意将视线停留在樊月身上,留下一个极为阴鸷的笑就大步走出营帐,樊月身上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论长相,李重敏是与大夫人最相像的儿子,这阴鸷应该与大夫人一脉相承。
樊月一夜多梦,预感坏事来临。
果不其然,在前往收银子的关口,将军府来人与李重训耳语一番,李重训当即就面露焦灼之色,只带着李飞飞就速回将军府。
这收取预支军俸的差事就独自交予樊月,因不知何时才返回,只让樊月谨慎行事。樊月不禁想起李重敏的眼神,心中很是惴惴不安,于是拉过陆小妹的人头凑数,再带昨日定好的十名得力下属,出去收银子。
樊月的右眼皮跳的厉害,问陆小妹:“十一,你说是右眼跳财还是跳灾?”
陆小妹拉近两人的距离,确实见樊月右眼皮在不停跳动:“我估摸着你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这眼圈黑的发紫。”
“哎。”樊月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戳眼皮,将撕下来指甲盖般大小的宣纸粘在眼皮上。
因将军李叔昌曾有令飞虎军选拔人才不需要原指挥官同意,所以陆小妹擢升飞虎军都头这事并未和老袁置喙,樊月便问:“你待会见到袁总,如何化解尴尬?”
“嘿,我阿爹说我长大了便由得我自己做主加入飞虎军。袁总嘛,总得给我阿爹几分薄面。再说,他曾说要培养我做下一代总指挥使,吓得我阿爹当场把酒壶给摔了。”
“说不定他就真的这么想呢。”
“他不该这么想。我阿爹希望我一生无所为,平庸就是万福。以后在飞虎军继续平庸。”
小燕山的总教头成叔,每日吹胡子瞪眼睛,陆小妹能坚持到最后,其中的竞争可见残酷。陆源如此宝贝儿子,当日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缘由促使他把陆小妹送进小燕山,陆小妹倒是为他父亲争一口气。
陆小妹侃侃而谈:“当年总说我体弱,寻着小燕山招募队员的机会想让我去锻炼,这一锻炼就再没有回头箭……”
小燕山训练营期满出师后,最优秀的十人如今都被安排在北境,由将军李叔昌亲自教导指挥作战,只留樊月按照约定返至李重训身边,而陆小妹被陆源安排在交情颇深的老袁手下作一小小旗头,只按时点卯就行,直至昨日加入飞虎军。
等樊月一行进入步兵营,才知道老袁不在营内,一早被两位公子叫去郊外操练。只见北门口摆了张桌子,一张纸用米糊黏在桌面上,简单概括的写着:飞虎军收取军俸处。
陆小妹将一口箱子放置桌旁,一屁股坐上就朝樊月悠悠说到:“收钱了。”
樊月将厚厚的一本支取名单摊开放在桌上,坐在陆小妹身旁的另一口箱子上,陆小妹翻过名单,将一锭十两白银放置在桌案上,率先把自己的名字勾去。
因昨日老袁已全面布置下去,此刻樊月桌前排满陆续前来的士兵。陆小妹负责核对人员,樊月负责勾取名单,剩余的十人负责清点数额再装箱。每一贯有一千枚铜钱,清点起来实在耗费时间。排在后面的士兵大声催促,樊月赶紧吩咐属下让铜钱上称,分量就算差分毫的也装箱,料想浑水摸鱼贪那几文钱的人毕竟是少数。
陆小妹空隙间嘀咕:“你右眼皮该是跳财,今日停都没停过。”
二十个木箱子在众人面前装得满满当当。樊月仔细核对名册,并没有漏网之鱼。陆小妹见诸事顺利,便准备敲一顿樊月的竹杠,提议樊月代李重训请一桌席面。在其余十位下属的起哄下,樊月答应将二十个木箱运回飞虎军营地的银库后,就在最近的红满楼点一桌席面。
孰料,正开开心心将木箱运上马车之际,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士兵团团围住。
陆小妹见带头的人极为眼生,便作揖道:“请问……”
话没说完,四个精壮的士兵就想上前架住陆小妹,但一般人岂是陆小妹的对手?四人见在挑衅之下捞不到好处,假装被陆小妹下了狠手,滚在地上大声嚎叫:“飞虎军打人了,飞虎军打人了……”
陆小妹一脸懵。
樊月见那四人倒在地上到处打滚,听见声响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樊月心下有些焦躁,今日的预感果然没错,临到最后还被捅一刀。老袁被支走,公子与李飞飞亦不在场,这些人来者不善。莫不是就挑着这个时机,倒打一耙。
樊月挺身而出:“在下飞虎军都头樊月,不知各位有何要事?”
带头的人将樊月从头到脚看了眼,问:“飞虎军收银子的事儿你说了算?”
樊月开口解释:“飞虎军统领李重训有要事未能前来,樊月今日代为收取军俸。敢问您是步兵营哪位大人?”
带头的人没吱声,哪里肯自报家门,只狡诈一笑。他的人竞相爬上马车,将那些装钱的木箱尽数又抬下来。
“各位,飞虎军贪不义之财,收银子将兄弟们的体己钱一并收上去,我们要讨回公道。”
陆小妹心下已了然,挨着耳朵和樊月说:“这人我在步兵营里从没见过,看来有人特意设了套给我们钻。现在什么都不能应,只能等老袁或者李重训过来。”